賣腎產業鏈曝光！緬甸民眾割腎養家 賺不到1/10還要被抽成
記者黃馨慧／綜合報導
緬甸自從2021年軍事政變後，國家經濟崩壞，貧窮人口激增。英國BBC報導揭露了位於南亞的非法腎臟買賣產業鏈。在緬甸，走投無路的窮人會賣腎來養家，甚至有代理機構提供一條龍服務，媒合買家、偽造文書、安排到印度做手術。據報導，腎臟價格可賣到約100萬台幣，然而賣腎窮人僅能拿到5至8萬台幣等值的報酬，還得再被抽成10%，且術後身體也都開始出現問題。
▲愈來愈多緬甸貧窮人選擇賣腎，透過代裡機構偽造文書。（示意圖／翻攝自Pixabay）
在南亞地區，印度一直以來都是醫療旅遊的中心，但在緬甸和印度兩國的法律裡，買賣人體器官都是違法的；儘管如此，有些為生活所苦的緬甸貧窮人仍會鋌而走險，緬甸一名農場工人澤亞（Zeya，化名）就是其中之一。英國BBC報導，緬甸軍事政變後，國內物價瘋漲，窮人無法養家餬口，又負債累累，根據聯合國開發計劃署數據，2017 年，緬甸貧窮人口約佔1/4，但到了2023年已上升到1/2。
在貧窮中掙扎的澤亞偶然間得知有人曾賣掉他們的腎臟換取現金，但從外表來看，賣腎者都看起來很健康，於是他開始四處打聽。很快地，他找到了賣腎產業的掮客，該名掮客幫澤亞安排了醫療檢查，幾個星期之後，便媒合到一名可接受澤亞腎臟移植的緬甸婦女，兩人都要送到印度接受手術。
在印度，器官移植手術只能在親屬之間進行。換句話說，器官捐贈者和接受移植者一定要有親戚關係。因此，代理機構經常在律師的幫助下偽造家庭記錄、家譜等相關文件，交給緬甸駐新德里大使館查核，再將案件轉交給國家或醫院授權委員會。
澤亞透露，掮客偽造了一份戶口名簿，把澤亞的名字放進接受移植的緬甸婦女家譜裡，讓整件事看起來像是澤亞自願捐腎臟給姻親。接著，掮客帶著澤亞去緬甸首都仰光和收款人見面。同時，一名自稱是醫生的男子警告他，如果中途反悔，必須賠償一大筆違約金。之後BBC聯繫上該名男子，他宣稱自己只是醫生，只負責檢查病人的身體狀況是否能接受手術。
報導指出，在印度，所有涉及外國人的器官移植手術都必須經由醫院，或地方政府設立的授權委員會許可。所以澤亞到印度的一家大醫院進行腎臟移植手術前，曾有4名翻譯人員和他面談，不斷確認他是否真的自願捐贈器官，也反覆核對澤亞和那名緬甸婦女的關係。
另一名捐贈者Myo Win（化名），也為了妻子的債務和醫藥費用而賣腎。同樣地，Myo Win需要假裝和接受移植的買家有親戚關係。所以他拿到的劇本，是假裝自己的一個親戚和腎臟買家結婚了，「掮客給我一張紙，要我記住上面寫的內容」。除此之外，掮客還安排了「假媽媽」跟他串通，一起騙政府派來的評估人員，好讓腎臟買賣可以順利進行。
然而，從頭到尾，掮客都沒有跟Myo Win說過販賣器官是違法的，他坦言，「如果掮客講了，我就不會做這種事，我擔心進監獄。」
這筆違法的器官交易，讓澤亞和Myo Win各自拿到750萬緬元，這筆錢被稱為「慈善捐款」，同時，他們還需要付10%的錢給掮客抽成。報導指，自政變以來，非官方匯率浮動大，750萬緬元這幾年換算約等於1700至2700美元（約5.6萬至8.6萬元台幣)。
在這個非法賣腎產業鏈中，賣腎的窮人拿到的報酬其實非常少，佔不到買腎價格的1/10。澤亞和接受他腎臟的緬甸婦女保持了一段時間的聯繫。那位接受腎臟的緬甸婦女告訴BBC，自己共花了1億緬元（約72.4萬至115萬台幣之間），但她始終否認文件是偽造的，堅稱澤亞是她的親戚。
澤亞在手術幾個月後還清債務，還買了一塊地，但他開始出現背痛問題，且術後康復期間沒力氣蓋新房子，但他表示自己不後悔。Myo Win也告訴BBC，他已經還清了大部分債務，雖然手術之後一直有胃病。但他同樣不感到後悔。
這幾年非法買腎的價格似乎也漲價不少。CNN於2023年8月曾報導過非法賣腎案，一名富有的華裔緬甸商人以1千萬緬元價格買下了貨車司機 Maung Maung （化名）的腎臟。
另外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緬甸男子向BBC透露，他幫助過約10個人在印度透過手術買賣腎臟。這名男子把想販賣器官的人介紹給位於緬甸中部曼德勒的「代理機構」，機構再作後續安排。據稱，這些中間人和機構的手上甚至有一份「排隊要捐腎臟的捐贈者名單」，可見買賣腎臟的非法交易，在緬甸已經變成足夠穩定的地下產業。
BBC引用世界衛生組織 （WHO）的統計，2010年以來，全球器官移植的數量增加超過5成，每年約有15萬例，相對地，器官捐贈量卻僅能滿足1成左右的需求。2007年，世界衛生組織估計有5%至10%的移植器官都來自黑市，但實際數字恐怕更高。近年來，亞洲各地，包括尼泊爾、巴基斯坦、印尼、阿富汗、印度和孟加拉，都有因為當地貧窮而出現非法腎臟買賣的亂象。
身為非法腎臟買賣產業鏈關鍵地的印度，雖然一直有規定阻擋腎臟買賣行為，但成效並不佳。2024年4月，印度衛生部的高級官員致函印度各邦，警告外國人器官移植的案例激增，呼籲加強管控。因此，現行印度法律規定，欲捐贈或接受器官移植的外國人，都必須持有其本國駐印度大使館的證明文件，包括說明器官捐贈者和受贈者雙方關係的證明文件。然而，緬甸公共衛生博士Thurein Hlaing Win向BBC坦言，執法並不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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