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典蓉專欄：《零日攻擊》讓觀眾都成了粉紅豬

《零日攻擊》未播先轟動，但播出後反而是反高潮，不但未成為抗中神劇，流量聲量都平平，不要說看不到一般大眾的熱度，即使是綠營同溫層激情討論也付之闕如，這部動用國家資金拍出的「神劇」為何落得如此難堪下場？

《零日攻擊》虎頭蛇尾的命運很難不讓人與剛落幕的大罷免連結，就時序而言，《零日攻擊》從去年發布前導片開始，到今年大罷免投票前一連串的預告片及宣傳活動，某種程度是為大罷免宣傳，這並非空穴來風，畢竟大罷免主將曹興誠、沈伯洋都是零日攻擊的顧問，曹興誠更是一開始就捐了種子基金2千萬，他自己也為文為《零日攻擊》宣傳，除了這些人脈的關連，更重要的關聯在於，《零日攻擊》的基線正好就是大罷免的主要訴求，然而，這不是戲劇模仿人生，而是戲劇成為宣傳，《零日攻擊》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成為政府高成本製作的一場大宣傳，而這也正是該劇難以得到共鳴的主因。

《零日攻擊》的總製作人鄭心媚表示，她多年前曾聽聞某媒體高層提及中國國台辦實質操控台灣媒體編輯室，讓她非常恐慌，動念以媒體遭「紅色滲透」為主題發想故事，完成劇本《紅手指》，而《零日攻擊》要表現的正是紅色滲透擴充到對政治、經濟、俗民生活等各領域的影響。不論台灣民眾對「紅色滲透」有多少感知，在兩岸官方斷絕往來的此刻，「紅色滲透」成為民進黨政府防守點與攻擊點，今年初的「賴17條」就因此而來，即使排排除政府的恐共操作，紅色滲透並非全然假議題，是台灣該注意及討論的，但是當《零日攻擊》將台灣所有的問題都歸因於「紅色滲透」，問題就很大了。

例如，第三集〈ON AIR〉以「媒體諜報」為主題，就是再現鄭心媚當年劇本《紅手指》，劇中電視台總監粗俗淺薄，不擇手段追求收視率、忽視新聞專業，這家媒體早在產權移轉時就受中共控制，總監當然執行上意，該集的主題就是這位總監干預並阻止有正義感的主播曝露中共滲透台灣的真相。

持平而言，以台灣目前媒體專業薄弱、商業獲利模式缺乏，我們確實無法完全排除「紅色滲透」的可能，但當前現狀最常看到的卻是「綠色滲透」，不少親綠媒體自甘成為政府或執政黨打手，可以毫無證據用錯誤資料攻擊在野黨，新聞之不中立遠超過公營的中央社及公視，但他們從政府拿到補助的本事卻更高竿，連勞動部的就業安定基金也成了補助親綠媒體的小金庫，政府用納稅人的錢豢養媒體、媒體再回報的共生關係，才是台灣ON AIR的真相，如果認真拍一部「綠手指」，相信會得到更多人的共鳴。

同樣的，《零日攻擊》第四集討論台灣的百萬網紅也有同樣的問題，網紅是全球共有的現象，但台灣網紅的紅與不紅當然有值得深究的特殊背景，台灣目前可說是，網紅有能力成為關鍵影響力，而政治人物都想成為網紅，但台灣目前尚缺乏認真討論網紅現象的戲劇或新聞作品，網紅的聲音與憤怒從何而來，有些是真實真覺的表達人民的憤怒，當然也可能是便宜的民粹操作，《零日攻擊》原來有機會深入討論台灣的網紅現象，然而，該劇再一次祭出「紅色滲透」，網紅連抱怨停電、討厭戰爭，都是受了中共操控，如果中共真的能夠如此控制台灣網紅，台灣的政府豈非太無能，對民怨的感受還不如中共！

依照《零日攻擊》的邏輯，連媒體、宗教都有嚴重的「紅色滲透」，最核心的政治範疇怎能免疫？果然，該劇第七集〈海倫仙渡師〉正是台灣基層選舉的故事，該集中的候選人榮哥集台灣選舉之惡於一身，既是黑道又盜取國家金庫買票，即使台灣民主化這麼久了，基層選舉甚或國會議員選舉都不免仍有狗皮倒灶之事，只是，政治清廉與否和「紅色滲透」有何關係？果然，這位榮哥不但主張兩岸一家親，更是中共授意出來選舉的。然而，如果「兩岸一家親」就可以解釋台灣的黑金政治，那發生在深綠台南的議長賄選和光電弊案也可以推給中共嗎？

該集還以粉紅豬的魔幻寫實手法來象徵和中共交換利益的豬仔議員，而豬仔議員之說正是幾位支持大罷免作家的訴求，獨派不惜引用孫中山的「豬仔議員說」，來正當化罷免所有的國民黨立委，一個最主要的藉口正是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之前指控的與中共、習近平勾結，也就是《零日攻擊》劇情中無處不在的紅色滲透。當然，這套紅色滲透最大的漏洞是，為何經過這麼多年的民主化後，台灣多數選民甘心選出豬仔議員？正如公視為「《零日攻擊》第7集所作的宣傳文標題「民主選舉把人變成豬」」，不小心透露了大罷免和零日攻擊的心病，恐共到極點，到最後連「民主都成為中共同路人」。

其實，這套中共滲透論正是民進黨執政以來的宣傳主軸，當民進黨施政不利引發民怨時，政府高層總宣稱中共在背後帶風向、操作假訊息，《零日攻擊》將這一套戲劇化，化身政府宣傳，難怪引不起觀眾興趣；比較悲哀的是，這是政府花大筆納稅人的錢所贊助支持的戲劇，不論看與不看，納稅人都有損失，對於我們這些觀看的觀眾而言，花時間看了無法自圓其說的劇情，還要被羞辱自甘成為粉紅豬，損失可能還要大一些！(推薦閱讀)風評：「萊爾校長」為何大勝《零日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