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國家駭客的生活:每月上供25萬台幣 靠AI與歐美懶人混進財星500大企業
美國等西方國家的大型企業,有大量北韓的國家級騙徒潛伏。他們通常並非竊取商業或者軍事秘密資料,也沒有直接偷錢、盜取加密幣,而是勤奮忙碌工作服務歐美公司的 IT需求,然後把薪水上供給金正恩。疫情期間,每月上供的金額達到約25萬台幣。
這些北韓IT人員常被暱稱為「小小兵」,因為他們往往熱愛《神偷奶爸》動畫電影裡面幫大盜服務的黃色小小兵,也常把「偉大領袖」金正恩視為他們的神偷奶爸老闆。《華爾街日報》週一(16日)刊登的報導,訪問到其中一名投誠脫北的「小小兵」,獲得這些北韓電腦人才生活的第一手資料。
自小培育的電腦軟體菁英,派駐到中俄工作
這名高姓的北韓駭客說,他被北韓當局視為天才兒童,在通過精英中學的考試後,進入頂尖大學專攻軟體開發,大學畢業後不久便被派往海外。
為了方便作業,這些北韓駭客通常集體居住在俄羅斯或者中國的宿舍。這兩個地方不但外網遠比北韓通暢,其IP位置也更不會引起疑問。
高男被送到中國,他的對外營業用名是高安東(Anton Koh)。由於人工智慧(AI)的急速發達,高安東這些人可以輕易用AI製作出非常漂亮、猶如歐美當地人士的履歷,隨時都能偽裝成其他的人。
歐美人士出賣自家網路給北韓利用
他們通常是透過「筆電農場」的方式工作。這是把工作筆電寄給人在歐美的北韓特工,或者是被收買的歐美人士,讓他們在家把筆電連線開著,然後這些北韓人就遠端連線操作這些實體位於歐美境內的筆電辦公,顯得他們好像就是正常的歐美居民。
疫情大流行期間導致的大規模遠距上班,使這些北韓駭客有了求職的絕佳機會,他們追求的「聖杯」是進入財星500大的公司工作,因為不管是正職還是外包薪水都非常高。由於視訊濾鏡軟體普及,他們也不怕雇主要求視訊聯絡,可以直接變成外國人進行通話。
這些把網路位置「借給」北韓駭客的歐美人士,有些人是收取僅一次性的500美元買斷金,有些人則要求從薪水中抽成。顯然能常駐在歐美地區的北韓特工並沒有這麼多,所以高男與他的同僚,幾乎大都是依靠出賣網路的歐美人士,混進歐美企業工作。去年11月,美國司法部表示已有4名美國人認罪,承認協助北韓IT人員在超過136家美國公司任職。
啤酒、烤羊肉串與球鞋
住在集體宿舍的高男與同僚每天上班16個小時,但是有週休一天的待遇。他們的薪水通常90%上繳給偉大領袖金正恩,各主管還會緊盯「業績」,每月賺取的薪水不達標,就會連10%的薪水都拿不到,甚至可能被送回北韓國內懲處。
高男說,他在中國時的最低業績標準是每月5000美元(約15.7萬台幣),達標的話,經理就會把10%的薪水用薪資袋交給他們。他通常拿這些錢去買知名品牌的球鞋、衣物,買羊肉串配啤酒吃,以北韓境內無法享用到的消費品度過週休日。
他們總共約10名北韓人擠在中國一個兩房的宿舍空間,裡面只有上下舖和電腦,牆上掛著金正恩家族領導人的肖像。
新冠疫情期間,遠端工作達到高峰,這些北韓IT好手也成了歐美炙手可熱的人力資源,因此平壤當局曾一度規定,每月繳納的薪資必須達到8000美元(約25萬台幣)。首爾北韓人權組織 PSCORE負責人就表示:「幾名IT工人就能輕鬆資助一枚飛彈。」
這樣的業績負擔並非高男決定叛逃的原因。身為軟體專才的他總能繞過經理與同僚的監視,去看一些他們「不該看」的外網內容。其中最初震撼到他的是,在1990年代北韓大饑荒期間,窮奢極慾的金正恩父親、北韓前領導人金正日,還是照樣大量進口昂貴洋酒享用,不管當時有大量的北韓人直接餓死或營養不良。他說,他本來以為這只是侮蔑領袖的謠言,沒想到是真的。
叛逃後的高男目前在南韓生活,也是從事 IT軟體工作。他說,他以前的同事也許會認為他是「骯髒的叛徒」,但他希望,這些曾經與他共同生活的人,也能「有那麼一點機會,能在作為一個人的層面上,理解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