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長城—饕餮的前世今生

昨日觀看了電影《長城》。總體來說還是很不錯的。雖然因為要附會西方人，以西方人的視角來展開，且又複製了西方男人和東方女人曖昧的俗套，但除去這些小瑕疵，我認為這是一部非常優秀的電影。聲勢浩大、數量驚人是張藝謀的一貫手法，但這的確為電影增加了觀賞價值。當然這部電影之所以好，還是出在情節。

饕餮不是什麽怪物，是人，遊牧人。故事中已經隱喻，饕餮源自2000年前人君的貪婪。講的不是別的事件，乃正是與長城有關。只是那時候長城還沒有成型。「檿弧箕箙，實亡周國」， 這個典故出自《國語》。「桑樹做的木弓，箕木做的箭袋，這就是滅亡周國的人啊！」。持有這兩種物件的夫婦因為這句讖語遭到通緝，在路上逃難，遇到了一個被童女拋棄而哭泣的女嬰，非常的可憐這個女嬰而收留了她。後來他們帶著女嬰逃到了褒國。這個女嬰就是後世家喻戶曉的褒姒。

周幽王後來見到了這個棄嬰，此時她已經是傾國傾城的美女。周幽王因為她而廢除了來自申國的王后和太子。申國因此非常的憤怒。他們計畫勾結犬戎和西夷攻打周國。更荒謬的是，為了博取美人一笑，周幽王玩了最著名的遊戲：烽火戲諸侯。

烽火戲諸侯的結果就是饕餮第一代——犬攻破了周國。周國不得不遷都到洛邑。這就是平王東遷的故事。當然，與岐山一起崩掉的不只是天子的權威，還有周朝的禮制。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的春秋亂世由此開啟。此後，列國相互攻伐，到三家分晉時達到巔峰，戰國就此開啟。各國在內戰的同時，饕餮們，也在迅速成長。以至於到了戰國末期，防禦饕餮的大牆——長城正式成型。

等到秦漢結束內部紛爭時，饕餮們已經升級到了第二代——匈奴。比起犬戎，匈奴的戰鬥力已經顯著提升。當然漢奸們也在升級換代。第一代的申國為了復仇，只是借犬戎的兵。第二代漢奸中行說已經開始為饕餮們出謀劃策，充當智囊。當然，長城這邊畢竟已經完成了統一。於是終於大破饕餮，獲得了軍事上的勝利。也因此誕生了電影中的名句：秦時明漢時關，萬裡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但很顯然，堡壘永遠是從內部崩塌。三國的紛爭，八王的內亂，使得長城內部元氣大傷。饕餮以此長驅直入，控制了中原。這就是第一次北方淪陷。橫行400年，才由隋唐重新恢復了北方的版圖。

到了電影中描述的汴京時期，饕餮們已經進化成了席捲世界的力量。長城根本擋不住他們的進攻。不但汴京淪陷，連臨安也成了饕餮的囊中之物。饕餮由此開啟了宰製天下的時代，取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名字：元。沒錯，這的確是饕餮們的元。他們第一次徹底征服了長城，和長城以內的中原人。並且大肆屠殺，橫行世界。

明朝是一個光榮的光復，但也很短暫。漢奸第三代直接叛變投敵，由此開饕餮第二世——滿清。

當然，比東方更殘酷的是。西方早已被西方的饕餮——日爾曼蠻族攻破。他們取代羅馬成了西方的主人，直到今天，他們還是饕餮的後裔。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電影沒有認清的是，講英語的番邦，正是饕餮的變種。所以他們不遠萬裡，要來盜取人類的武器——黑火藥。其實一開始，女殿帥說的沒錯：根本不是同一類人。他們也是饕餮。

所以饕餮不是獸類，而是人面獸心的人。他們都嗜好屠殺、掠奪、破壞、征服和奴役。他們曾經幾乎征服了全世界。在非洲、在新大陸、乃至在東亞，都造成過駭人聽聞的大屠殺和種族滅絕。他們嗜血的心從未改變，他們謀求攻克長城的夢想從未斷絕。

新時代的饕餮並不是別人，正是蠻族的後裔——西方。這是這部好萊塢大片所沒有言明的。但影片中已經強烈的暗示：他們三分之二甚至全部都是強盜、小偷和騙子，只有少數的人最終棄暗投明，喚醒了人類的良知。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畢業於浙江大學。長於兩岸問題、台海局勢、國際問題，長期致力於研究東亞民族史、近代中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