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倒數!本屆台北雙年展藝術家 Álvaro Urbano「活畫」召喚北美館百年館藏
本屆台北雙年展堪稱最大規模國際展,集結全球72位藝術家與150件作品同台展演,而其中單一面積近乎最大的展出作品,是來自西班牙的藝術家Álvaro Urbano的〈活畫(失竊的太陽)〉。他以顛倒懸浮的天花板結構,招喚橫跨百年的臺北市立美術館館藏,讓藝術品、建築與光影跨越時空對話,僅讓觀眾來看藝術品,還看這個空間展館裡「有什麼戲要演」?
延伸閱讀:北美館「2025台北雙年展」11/1開展!72位藝術家、150件作品,逛展重點一次看
他讓空間「有戲要演」
1983年出生西班牙,擁有建築背景的Álvaro Urbano很早便將創作重心轉向空間裝置與敘事藝術,他的拿手好戲是讓把空間「有表演能力」,你會發現Álvaro Urbano所在意的並不是單一物件的力道,而是創造場域中多個物件之間的對話關係。他的作品不是「物件」,而是可以被觀看、被經驗的「情境」,這正是一個空間建構者的敘事魅力。
「我喜歡相信藝術作品擁有祕密的生命。當它們安靜地躺在庫房時,彼此交談;在美術館閉館後,互相投以短暫而隱晦的目光。」Álvaro Urbano的作品常被形容為一座「藝術劇場」,以細膩的光影與隱喻,賦予靜止的物件主動權,把空間、建築變成「會演戲」的雕塑,在他自己建構的劇場裡呈現文化生態、講述一段虛構的歷史,甚至以此大膽挑戰展演空間的「官方歷史感」。
翻轉美術館天花板
在本屆台北雙年展中,Álvaro Urbano創作了展場中最具規模的裝置之一:大膽翻轉北美館天花板結構,創造出一座彷彿漂浮在空中的舞台。這個舞台匯聚了橫跨百年的館藏作品,一路從1903 年法國雕塑家 Paul Landowski 的作品,到台灣藝術家顏貽成 2003 年的繪畫。透過光影與空間的安排,將這些原本分散在不同時代背景的作品,被重新編排進同一場無聲的「劇場」,燈箱的顏色變化、拍著翅膀的蝴蝶都暗示著時間,像進行著一段又一段的綵排,另長期被收藏,逐漸沈默的作品透過新的展示關係再次被「喚醒」。
以想像書寫另一種歷史
Álvaro Urbano也經常透過虛構故事來重新連結文化人物,例如在展覽《GRANADA GRANADA》中,他想像了一場從未發生的相遇——墨西哥建築師 Luis Barragán 與西班牙詩人 Federico García Lorca。現實中,兩位主角從未在展覽中現身,取而代之的則是植物與物件的組合——Álvaro Urbano採取Lorca 詩中的植物與 Barragán 花園中的植栽彼此對應,像是一段被暗示出來的浪漫故事。透過這些細膩的安排,Álvaro Urbano創造出介於真實與虛構之間的文化敘事。
起點回到柏林國家美術館
回顧創作生涯,Urbano 的最重要轉折點在發表於柏林國家美術館的《Skin and Bones》。他將建築元素轉化為「可穿戴」的服裝,表演者身上穿著象徵建築結構的鋼樑或綠色大理石板在空間中行走與互動。這些角色之間彷彿正在進行一場秘密對話,也使原本靜止的建築彷彿活起來。他說,「藝術不只是被放進空間裡,而是要能夠『棲居』其中」。
延伸閱讀:坂本龍一要來了!2026北美館展覽10大亮點總整理:超現實主義大師、臺北美術獎首獎個展登場
與Álvaro Urbano對談
Diana Pfammatter, 2025. Courtesy of the artist.
《Bella》:在本屆台北雙年展中,你是唯一一位直接運用北美館典藏作品進行創作的藝術家,採取這樣創作方式的原因是什麼?
Álvaro Urbano:北美館擁有極為龐大的典藏,接觸 TFAM 典藏的構想源自本屆展策展人Sam Bardaouil與Till Fellrath提出的一項開放性邀請。而這個邀請動機,則來自我先前於紐約 SculptureCenter發表的一件作品,當時我重訪了美國藝術家Scott Burton的創作,特別是他於1986年完成於曼哈頓一棟辦公大樓大廳的公共雕塑〈Atrium Furnishment〉,這件作品在 COVID 疫情期間被拆除,它正式成為一件「正在瓦解中的遺跡」。
正是這段經驗啟發了我——我開始思考,是否能創造一種裝置,替被忽略的作品提供新的閱讀、呈現方式,或賦予它新的生命。這樣的思考最終促成了北美館這件光影雕塑的誕生:一座懸浮於空中的天花板結構,彷彿一個被顛倒過來的舞台。舞台中所涵蓋的作品範圍,橫跨北美館百年的館藏,從法國雕塑家Paul Landowski於1903年創作的《偷橘子的孩子》一路延伸至台灣畫家顏貽成2003年的畫作《自然圖錄(十一)》。
《Bella》:比起單一主體的視角,你更重視物件之間的關係,它們彼此依存,而非各自獨立。是什麼促成了這樣的觀點?
Álvaro Urbano:確實如此。相互依存、連結性與混種狀態,是我創作中非常核心的主題。我不認為任何故事能只從單一視角被完整講述。因此,在每一次展覽中,我都試圖將視角拆分,分散到多個物件、生命體,甚至是觀眾本身之中。這樣的敘事只能透過組裝、層疊與累積來完成。
我想起2023年於Travesía Cuatro 藝廊展出的展覽《GRANADA GRANADA》。當時我虛構了一場發生在兩位名人之間的相遇:墨西哥建築師 Luis Barragán 與西班牙詩人 Federico García Lorca。然而,他們本人並未出現在場景中,只留下了一系列物件與植物的組合。這段曖昧的羅曼史,透過 Lorca 詩作中的植物與 Barragán 花園中的植栽配對,內斂而細膩地,被間接敘述出來。
《Bella》:回顧柏林新國家美術館的展出,為何那個展演對你而言如此重要?
Álvaro Urbano:那是我職涯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刻。在那件作品《Skin and Bones》中我複製了這一座國際地標,將建築中的特定元素轉化為「可穿戴」的服裝。表演者們身上穿著美術館內部辨識度極高的綠色大理石板,或構成整座建築結構的巨大鋼樑。這些角色彼此互動,彷彿正在進行一場祕密的對話,也因為這樣,「柏林國家美術館」這座重要建築地標,被「演活」成一個藝術生態中的重要角色。
《Bella》:在構思新作品時,你最想「拆解」或「解構」的核心元素是什麼?是社會層面、物質層面,還是概念本身?
Álvaro Urbano:在我多數作品背後,往往潛藏著一段隱秘的故事、一則流言、一個未被說出口的傳聞。如果說我在「拆解」什麼,那應該是所謂的「官方歷史感」。我總是對那些介於虛構邊緣的資訊、或出乎意料的事實更感興趣——當現實行為得像一部電影或小說時,它反而顯得更加真實。正是這種不穩定、易變的特質吸引著我,而非那種被「刻在石頭上」、靜止而無菌的歷史敘事。
《Bella》:你與藝術家 Petrit Halilaj 為 Audemars Piguet 合作的作品令人印象深刻,儘管多達30件大型雕塑,然而它們卻並未「佔據」教堂空間,反而像是在其中流動,你們如何打造出這樣的「有機體」?
Álvaro Urbano:在威尼斯 Ocean Space 展出的雕塑,本質上被設定為如同真實動物般的存在,暗示著某種移動性。這些混種生物彷彿在空間中游動或翱翔,而不只是單純佔據場地。
我在發展作品時,時常提醒自己的一個創作信念是:創作能夠「棲居」於空間中的藝術品,而非只是被放置其中。這些雕塑以具反射性的金屬製作,能映照並承載空間本身;隨著時間流逝或表演者的使用,它們不斷變形——風景成為肌膚、鱗片或羽毛。此外,教堂中還懸吊著一顆巨大的蛋,從下方仰望時,彷彿月亮一般。為了讓這個意象成立,我們極為細緻地研究了其背後的牆面,包括色彩、細微的色調變化,甚至磚塊中所含的鹽分,讓作品看起來彷彿本來就屬於建築的一部分。
《Bella》:《Tableau Vivant》這個作品名稱耐人尋味,你在進行「Tableau Vivant(活畫)」這個傳統表演名稱的挪用時,是否也在探討當代藝術對「有機性」與「互動性」的迷戀,反映當代社會將自身欲望投射於藝術之中?
Álvaro Urbano:我喜歡相信藝術作品擁有祕密的生命。當它們安靜地躺在庫房時,彼此交談;在美術館閉館後,互相投以短暫而隱晦的目光。以這樣的想像出發,我覺得讓雕塑「假裝自己是活著的」,本身就是一個非常有趣的起點。
支撐我許多創作的核心力量,其實來自於戲劇性——它賦予靜止的事物一種行動的主體性。只要光線條件正確,一切都能成為一場戲劇性的事件。另一個驅動力則是隱喻,透過物件作為象徵,來講述一個故事。「Tableau Vivant(活畫)」這個概念,原本指的是一種表演策略:演出者運用各式道具與裝飾,靜止不動地重現某個歷史場景或時刻,位置、姿態與象徵符號成為敘事的關鍵。參與演出的人成為字面意義上的「活雕塑」,也許我所做的是一個反向的過程——將無生命的物件轉化為彷彿活著的雕塑。
《Bella》:你的作品宛如視覺詩篇,建構出跨越物種、混融自然法則的獨特環境。透過這些空間,你最終想傳達的是什麼?你邀請觀眾觀看的是一種什麼樣的世界觀?
Álvaro Urbano:我將自己的作品視為視覺詩歌——在這些空間中,物種、自然與虛構之間的界線變得滲透而流動,光與聲音等層次彼此交織。我經常創作那些不會在時間中保持固定狀態的展覽:它們可能隨著一天中的不同時刻而改變,或在展期中有元素出現、消失,始終處於持續轉化之中。我喜歡維持一種觀眾與展覽之間的協商關係——在那裡,一切都不完全如其表面所示。這些新的氛圍,某種程度上正如現實世界本身的狀態:脆弱、奇異,且充滿生命。
《Bella》:在你看來,定義未來藝術的「關鍵字」會是什麼?此刻的世界最需要什麼樣的藝術?
Álvaro Urbano:同理心(Empathy)。
2025第14屆台北雙年展「地平線上的低吟」
展期:2025.11.01-2026.03.29
地點:臺北市立美術館
Source: Álvaro Urbano Studio、臺北市立美術館
2025南韓最美女演員Top10!宋慧喬、金智媛、秀智、蔡秀彬持續霸榜,Jisoo竟跌出榜外?
植物性才安心?春夏溫和「美白精華」7款:品木宣言、倩碧專為敏感肌打造
加入Bella儂儂 LINE好友,接收流行時尚新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