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論》「現代藝術」的起源其實是第一次世界大戰
Newtalk新聞
現代藝術的起源是第一次世界大戰
在大學或美術館與藝術愛好者交流時，常常會被問到：「現代藝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翻閱美術史相關書籍，一般多半把1945年、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創作的作品，歸類為「現代藝術」。
不過，像「達達主義（Dada / Dadaism）」或「超現實主義（Surrealism）」這些構成現代藝術基礎的藝術運動，其實早在1910～1920年代就已經誕生。因此若要追溯起源，顯然應該可以回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因為這場戰爭，正是人類歷史上的重大轉捩點。
第一次世界大戰，是人類第一次經歷的全球性大規模戰爭。歐洲許多地區成為戰場，戰爭的概念也徹底改變。戰鬥機、毒氣等高殺傷力的新型武器，毫不留情地摧毀人體；長期的壕溝戰，則讓士兵精神崩潰。國家之間的大規模戰鬥，使城市化為廢墟，人們的內心也陷入深沉的絕望。我們可以說，近代主義與機械文明的陰暗面，在這場戰爭中完全暴露出來。
戰爭也對藝術家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對近代文明產生懷疑的藝術家們，開始更深入地探索人類的內在世界。於是，「超現實主義」與「達達主義」等藝術運動應運而生。其中，超現實主義是關注潛意識與無意識，描繪如夢似幻、不確定的世界；而達達主義則基於對戰爭的反感，主張徹底的反戰思想，以嘲諷文明為核心，透過詩、表演、拼貼等多種形式表達立場。 另外，在戰敗國德國誕生的德國表現主義，也透過帶有諷刺意味的視角，尖銳揭露戰爭的殘酷、階級差距與貧困等社會矛盾。
不只是歐洲，在遙遠的南美洲，也興起帶有強烈社會性的「壁畫運動」。當時墨西哥爆發社會主義革命，在隨後的動盪中，藝術家試圖描繪新國家的理想。像迪亞哥·里維拉（Diego Rivera）、荷西·克萊門特·奧羅斯科（José Clemente Orozco）等畫家，發起在公共建築牆面繪製大型壁畫的計畫，描繪農民與勞工的活力，向社會傳達革命理想。
開始意識到「藝術與社會關係」的，不只是前衛藝術家，就連在戰爭結束時已經70多歲的印象派大師克勞德·莫內（Claude Monet），其晚年的創作也深受社會影響。在法國巴黎的橘園美術館（Musée de l'Orangerie），設有專門展示莫內《睡蓮（Water Lilies）》的大型壁畫展間，那是他晚年傾注心血的代表作。
莫內年輕時，主要創作的是供個人收藏的小型作品，多以庭園與自然為主題，適合在家庭中欣賞。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慘烈現實，改變了他的藝術觀。他開始希望透過繪畫，撫慰戰爭中受創的人心，帶來和平。於是，在盟友政治家喬治·克里蒙梭（Georges Clemenceau）的協助下，他將人生最後約10年投入橘園美術館的大型裝飾畫計畫，把《睡蓮》畫成巨幅作品，讓更多人能欣賞。
為什麼藝術開始面對社會？
就像這些例子所示，第一次世界大戰讓人們重新思考藝術的本質——原本被視為裝飾或個人欣賞的藝術，開始被賦予新的意義。藝術家開始追求：傳達社會訊息、回應現實世界、與社會產生連結。
因此，有人認為現代藝術的核心立場就是：「藝術是要面對社會的」，而讓藝術家開始積極將社會議題納入創作的重要契機，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戰。
作者：張正修，曾任考試委員、開南大學法律系系主任、淡江大學公共行政學系兼任副教授 現任台北教育大學文教法律研究所兼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