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邱師儀／準備處理台灣議題的川普
[NOWnews今日新聞] 賴清德總統本來預計訪問貝里斯、巴拉圭、瓜地馬拉途中，要在休士頓、達拉斯或紐約過境，外媒揭露因為川普考量不想影響與習近平即將的會面，因此取消了賴在紐約的過境計畫。裴洛西甚至在臉書貼文上表示：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代表美國在面對台灣議題上，可以被霸凌到噤聲。
目前仍不清楚是全面禁止賴過境，還是只是禁止過境紐約而已。同時總統府也宣布因為關稅與南部風災，總統近期暫無海外訪問的安排，為賴訪美先找個台階下。但不管如何，這消息發生在美國宣布對台對等關稅稅率之前，馬上引起各界震撼。偏綠智庫已經有人呼籲不應該再對川普可以抗中護台有不切實際的期待。此一事件也說明了過去許多名嘴、政論節目對於川普的任何所為都想要以「是在下一盤棋，最後都會抗中護台」的說法，應該要有所節制。所幸就筆者所知，政府外交與國安部門裡頭早就對川普的言行維持警戒。蔡英文總統時代剛好遇到真面目尚未完全顯露的川普1.0前半段，所以當時川普對台的外交友好態勢到了賴清德時代，大半都已經很難適用了。
筆者今年以來一直在提「疑川不等於疑美」。由於美國是一個歷史悠久、早就經歷過不知多少大風大浪的國家，美國總統也不會只有川普一個，在美國各方面對台作為仍舊攸關台灣存亡的情況之下，疑美大可不必，但是疑川是為了讓台灣在美中競合大架構之下能夠更靈活、不用事事皆循川普意志而行的保命之道。更何況川普時常髮夾彎，常常後面的想法或作為會打臉自己前面的想法或作為。所謂的「以不變應萬變」反而是台灣現在應該有的姿態。如果要再加一項的話，蔡英文政府時代的多做少說也許是當下賴清德政府可以參考的行為準則，尤其是對美軍購與對中備戰之上。
▲對台只有川普說了算？
這裡的關鍵在於：川普不讓賴總統在美過境，到底是意謂著川普下面就算有幾個抗中護台的大將如Marco Rubio，但到最後只有川普對台要怎樣說了算？還是其實這樣的看法也不精準？過去美國總統的領導風格有分為hands-on與hands-off兩種，前者是事必躬親派，後者是放權負責型。Hands-on的例如詹森（Lyndon B. Johnson）推動《民權法案》、尼克森在外交上的控制欲與柯林頓推動健保。hands-off則傾向設定大方向與理念，將細節交由部屬與幕僚處理。例如雷根在「伊朗門事件」中很多不知情，主要是因為執行細節由幕僚與內閣操辦。又如艾森豪1957年小岩城種族衝突放任下屬處理，初期幾乎沒有過問。
那川普是哪一種？作為一個美國總統日理萬機，對他沒興趣或者太過detail的事務，可能會交給幕僚或閣員去操刀，比較偏向hands-off風格。最明顯的例子是川普第一任剛當選時與蔡英文通話，川普自己都說過「自己是在與蔡英文通電之前一、兩個小時前才得知此事」。顯示在當時還非常素人的川普腦中，不覺得跟蔡英文通話可能會引起中共多大的反應，因此誰可以與他通話就交給幕僚去安排，遂騰出了台美的外交空間。
川普上任至今，在台灣議題上，除了貿易、晶片與要台灣提高國防預算之外，幾乎沒有聽過川普針對台灣民主與保衛台海表態過。事實上，從去年七月開始，川普被包括福斯電視台問起是否會在共軍攻打台灣時派兵介入，川普都拒絕回應。川普上任一開始在地緣政治的拆彈任務上，第一個是烏俄戰爭、第二個是中東的以色列對哈瑪斯與以色列對伊朗，台灣是擺到很後面的。整體看起來，台灣之於華府的重要性就是晶片，而想要併吞台灣的中國之於華府的重要性就是關稅。台灣與中國之間的衝突似乎就不出現川普的雷達上，但臺灣關係法、六項保證、一中政策等議題不可能不處理，handoff的原則就是交給國務院去處理。
▲台灣議題在下半年端上桌
與其說川普在乎即將開獎的對台關稅稅率，不如說川普更關心與台灣晶片要課多少稅有關的《232條款關稅》（出自美國1962年的貿易擴展法）；與其說川普在乎台灣議題，不如說川普更在乎美中關稅。目前到8月12日之前，美中關稅是進行為期90天的休兵。所以就像筆者過去幾年的國科會計畫題目《台灣重要是因為中國重要》，至少在非關晶片的議題是如此，所以除非必要，川普會選擇對於台灣議題handsoff。從這個角度來說，對台議題也不是川普說了算。然而，也正是這樣的一個邏輯，當川普忙完了其他事情，或者說其注意力開始被吸引到對中貿易，台灣議題就會被連帶提起。
而且就處理戰爭或政治議題而言，從川普2.0以來的行為模式紀錄顯示，川普都會非常急躁，譬如急迫想要跟普丁談判烏俄停戰，結果普丁老神在在拖字訣，搞到最後川普調停無效，反而是回到繼續軍援烏克蘭壓制普丁的老路子。同理，當川普為了談到令MAGA滿意的對中關稅稅率，或者希望中國繼續輸出稀土，如果習近平要川普承諾對台不能如何云云，川普大概在口頭上也會有一些明顯讓步。但儘管如此，目前可以想像的就是「不支持台獨」而已。畢竟曾支持台灣成為中國一個行政特區的怪咖馬斯克已經被踢出川普團隊，川普已經沒有這類跳躍思考的智多星在旁影響。
在整體脈絡之下，華府不希望賴總統在這段期間過境美國，壞了美中領袖之間即將碰面的計畫，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尤其賴在美國的過境涉及到的，是川普最不在乎的象徵性意義，而且是對中華民國台灣所具有的象徵意義，而不是對美國所具有象徵意義。總之，賴政府面對到726大罷免之後的挫敗，有來自於黨內的檢討、藍白的報復與叫囂，幾乎沒有時間閃神，馬上接下來的關稅就要開獎，每一項都非常棘手又難纏。只希望這些挫折不要讓今年度賴政府被國際媒體讚譽有加的軍備包括漢光與萬安演習停歇下來，就這一點而言，的確要給賴總統一點credit。
●作者：邱師儀／東海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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