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拆除藏傳佛教經幡 漢族遊客悲歎失去打卡地與心靈寄託

被拆的經幡：既是藏傳佛教符號、也是旅遊打卡熱門

在雲南麗江、香格里拉等地，一些大型經幡陸續被拆除，引起很多遊客關注。例如在麗江植物園，原本與藍天、雪山、森林融為一體的五彩經幡，已成為當地旅遊的遊客打卡地標。許多遊客專程前往拍照。但相關的經幡陸續被拆除後，中國社交媒體上出現大量惋惜之聲。麗江當地的納西族，很多信奉藏傳佛教。

在藏傳佛教中，經幡是不同顏色的幡旗組成，上面有經文與圖像。當經幡隨風飄動，都具有濃厚的宗教意義，相信風將經文帶向四方，可以傳播祝福、祈願與功德。因此，經幡長期存在於寺院、神山、神湖、道路以及藏族聚居區，是藏傳佛教文化的一部分。

而在近些年的旅遊經濟推動下，經幡也完成了「去宗教化」。對大量漢族遊客來說，即便他們未必信仰藏傳佛教，但五彩斑斕的經幡本身卻具有非常強烈的視覺吸引力。風吹幡動，搭配大自然風景的美麗畫面，成為了社交媒體上的熱門照片。雲南麗江的一些大型經幡，已經從宗教符號轉化成了旅遊景觀。所以經幡被拆除的消息傳開，大量普通漢族遊客也感到惋惜。

除麗江外，雲南香格里拉藏區以及青海等地，也存在對經幡懸掛進行規範、清理甚至拆除的現象。官方提出的理由包括消防、交通、生態環境以及公共區域亂掛亂搭等問題。但有不少當地居民認為，這實際上與「宗教中國化」的當局政策有關。

「宗教中國化」的廣泛影響

「宗教中國化」是中國官方近年不斷強化推動的政策方向。2025年開始施行的《藏傳佛教寺廟管理辦法》明確要求藏傳佛教寺廟「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並強調宗教活動與國家、社會及民族共同體之間的關係。

「宗教中國化」最容易被普通人看見的層面，就是宗教公共空間建築的改造。中國多地清真寺近年進行所謂「去阿拉伯化」改造，原有的圓頂、宣禮塔、新月等具有鮮明伊斯蘭建築特色的元素被拆除或改造。一些基督教堂、天主教堂的外觀也受到深刻改造，具有鮮明宗教象徵意義的十字架被縮小、拆除，部分教堂原有的哥特式(亦作哥德式)尖頂等建築特徵也被改變。與此同時，在宗教場所懸掛中國國旗、強調國家認同，也成為近年宗教治理中的常見景象。

另一個受到關注的問題，是未成年人參與宗教活動。儘管中國政府多次表示，依據中國憲法，中國的未成年人信仰宗教的自由沒有受到禁止，但在實際執行中，未成年人進入宗教場所和參與宗教活動，卻有諸多限制。例如在藏區，除了規定未成年人不得出家成為僧尼外，地方當局還會提出未成年人進入寺院的3條紅線，也就是不能進入寺院核心區的空間紅線；不能參加寺院儀式和學經的行為紅線；嚴禁誘導未成年人信教，若進入寺院僅能進行文化參觀的資格紅線。

社會不滿環境下 中國人精神需求日漸增多

「宗教中國化」政策，最內在的目標，是建立符合無神論要求的宗教與下一代人的生活關係。所以被撤下的經幡或是教堂的十字架，只是符號。但信仰是心靈層面的，是不可能用行政命令去改變的。從表面看，經幡消失會受到關注，是因為它們太「漂亮」了，遊客找不到打卡的景點；但這又何嘗不是這些年中國社會日益道德潰敗之後，人們尋求心靈安慰的頓挫？

今日中國一個非常有趣的信仰現象，是漢地的佛教廟宇被官僚氣和銅臭味熏得嚇跑了漢族信眾。很多真正追求佛教信仰的中國人，開始選擇藏密的純潔。所以藏傳佛教不論是其信仰本體，還是文化旅遊的衍生體，都受到漢族民眾的熱烈歡迎。經幡成為流行時尚元素，就是在這個背景下發生的。人們不再相信在牢裡踩縫紉機的釋永信是一個純粹出家人，卻絕對相信藏傳佛教的經幡，可以帶來對塵世痛苦的慰藉。

就這樣，五彩經幡從藏傳佛教的宗教符號，變成了整個中國社會都能看見的文化符號。而它如今的消失，也帶來了另一個問題：消失的不是一塊布，也不是一個旅遊印象，而是很多人的精神寄託沒有了。大家悲歎福報不足，沒了寄託。當經幡消失的消息傳開後，中國互聯網開始流行這樣的評論：很多風景，不會停留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