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核武」仍然是人類禁忌嗎？學者推測：這個因素可能會讓俄羅斯發射核彈！

1991年，冷戰隨著蘇聯解體而落幕，時任蘇聯末代領導人戈巴契夫表明，全球核武戰爭風險實際上已不存在，但過了31年，核武戰爭風險跟著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重新浮現。美國布朗大學政治系學者譚納華德撰文直言，倘若烏克蘭戰爭持續對俄羅斯不利，俄羅斯可能會動用核武。

《外交政策》1日刊登譚納華德（Nina Tannenwald）文章，談論使用核武是否仍是個禁忌。她所寫的《核武禁忌》（暫譯，The Nuclear Taboo: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Nonuse of Nuclear Weapons Since 1945）一書，曾於2009年拿下國際關係領域殊榮的雷普格德書獎（Lepgold Book Prize）最佳書籍。

「核武禁忌」（nuclear taboo）是指關於使用核武的一種想法，即就算只是用小型核武，也會無可避免地成為戰略武器，因此「禁忌」就是戰略利益和道德關切的結合，抑制踏出動用核武的第一步，這點被聯合國及全球多數政治領袖和大眾視為國際政治對使用核武的規範。

不過俄羅斯2月24日揮軍侵略烏克蘭，3天後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下令核武威懾部隊戒備，掀起全球可能陷入核戰風險的疑慮。「普京會想要世界——特別是美國——認為他可能會動用核武」，譚納華德稱，當普京宣布展開「特別軍事行動」，就警告干預者會面臨「史無前例的後果」。

俄羅斯拿核武威脅當「擋箭牌」

譚納華德提到，不少人把普京的「警告」看作是核武威脅，「相較於實際使用核武，這些威脅目前像是為了嚇阻北約（NATO）」，而俄羅斯官員也對可能使用核武相當關切，因為此舉會為俄羅斯帶來毀滅性後果，對普京本身也無益。俄羅斯駐美國大使安東諾夫（Anatoly Antonov）5月初說，俄羅斯近年一再向美國保證，核戰沒有勝利者，因此核戰不應該發生。

譚納華德強調，美國及北約既未提出涉及核武威脅的言論，也沒加強核武備戰的行為，而是持續提供烏克蘭傳統武器，並承諾要讓俄羅斯對戰爭負起責任。

譚納華德表示，面對畫設烏克蘭禁航區的要求，美國明智地反對，因為這代表若俄羅斯戰機被擊落，恐怕會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戰，但俄羅斯在戰爭中的表現，讓美國國防鷹派認為，應從單純協助烏克蘭抵禦，轉為「削弱」俄羅斯，且不少外交政策評論員也持相同看法。

譚納華德提到，就算面對可能爆發核戰的風險，鷹派仍認為美國要更積極幫助烏克蘭打贏戰爭。她直言，透過戰爭來重申美國霸權是場危險遊戲，「冷戰會維持『冷』的狀態，原因之一是美國認知到，面對擁有核武的對手，行動會有所限制」，這使得蘇聯入侵匈牙利及捷克斯洛伐克時，美國都避免採取軍事行動。

現代人已忘記廣島原爆影響

譚納華德引述歷史學家因莫瓦爾（Daniel Immerwahr）5月發表專文：「2020年代是第一個沒有任何擁核國領導人記取日本廣島原爆教訓的年代」。她亦稱，現在整個世代或絕大多數人，對冷戰時期的恐懼現實，以及有關原子彈爆炸的「臥倒並掩護」（duck and cover）認知，都是從課本學來，而非親身經歷。

譚納華德也說，俄烏戰爭提醒眾人，核武威懾也有巨大風險及限制，「這樣的威懾避免俄羅斯和波蘭、羅馬尼亞等北約成員國爆發戰爭。俄羅斯的核武軍備嚇阻北約直接介入，但無助於俄羅斯掌控烏克蘭大片領土，或者迫使基輔當局屈服。」

「戰爭也提醒我們，許多規範已被打破」，譚納華德直言，「獲得廣泛共享的核武禁忌，比其他規範變得還要脆弱，因為只要有些微違反行為，就能毀掉整體」。知名核武威懾專家沃爾茲（Kenneth Waltz）曾說，核武本身帶有強大的誘因，讓擁核國家「負責任地使用」；但譚納華德稱，不是所有政治領袖都理性又負責任。

譚納華德提到，核戰可能因意外、誤解或誤判而爆發，「簡言之，核武禁忌與威懾一直都存有風險」。她指出，俄羅斯曾砲擊烏克蘭的札波羅結（Zaporizhia）核電廠，造成部分設施起火，這類攻擊都會引爆核災難。譚納華德更稱：「願意進行種族滅絕的領袖，可能對使用核武不會有太多的抑制力。」

譚納華德表示，當然沒人知道普京內心想法，「但要擔心的是，當戰爭開始走向對俄羅斯不好的局面，普京或許會因受挫而想用戰術核武（tactical nuclear weapon），這類低爆炸當量（low-yield）核彈即設計用於戰場」。她強調，戰術核武仍是具有廣島原子彈爆炸破壞力的熱核武器。（推薦閱讀：閻紀宇看世界》一個在歐洲上空盤旋、日益巨大的問號：俄羅斯會動用核武嗎？）

「美國與烏克蘭在這場戰爭中並無相同利益」，譚納華德寫道，「受到核武威懾保護的俄羅斯，一定不會為其激進行為付出代價，美國則有義務避免戰爭擴大，否則可能會增加美國和俄羅斯直接對決的風險。在過去所有的教訓中，核戰風險是我們在面對最危險情況下，反而會忘記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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