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異裂》每一頁漫畫都是真的、每一位英雄都是真的！

東鐵 177 班次事故，串起了 19 年來的三個故事。這是奈沙馬蘭 (M. Night Shyamalan) 導演的漫畫電影三部曲。故事關於世界如何間接或直接影響或造就這些異能者、關於英雄與反派如何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定位。而在《驚心動魄》(Unbreakable) 開啟東鐵 177 三部曲之後 19 年，最後一部電影：《異裂》(Glass) 到底要說出怎麼樣的結局？

別忘了，我們介紹過《驚心動魄》不遇的當年，也用文章一篇篇看著《分裂》(Split) 如何帶領著恐怖電影浪潮再度佔領好萊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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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漫長的奈沙馬蘭式漫畫超級英雄物語

這 19 年來對於奈沙馬蘭來說是漫長的歲月，如今重回東鐵 177 班次，想必讓他百感交集；而這部電影的確是他拍過最複雜與最困難的電影，看來他將這 19 年的怨念（？）與社會觀察全放進了這部電影裡。不提別的，《異裂》有一個三重驚嚇結局，這規模遠比他喜愛的雙重驚嚇結局來得大多了。除此之外，東鐵 177 三部曲是一個關於漫畫的電影系列，沙馬蘭甚至強烈地在《異裂》裡想要打破漫畫與現實的界線。

山繆傑克森 (Samuel L. Jackson) 在這部漫畫電影裡甚至說：

「這不是漫畫，這是真實世界。」

漫畫映射著真實，漫畫家們把人們的情感與意識化為各式各樣的超能英雄與反派，讓他們在一個架空空間裡，爭鬥出人類在現實社會中求不出的答案。漫畫雖然是想像力的產物，反倒是真實往往比漫畫還有「創意」──你無法在任何一本漫畫中看到父親會因為肉圓沒加辣而暴打妻小。如果這個推論為真，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說，超級英雄漫畫代表著世界上真有超能力者？我們從《驚心動魄》與 《分裂》中，看得出沙馬蘭有著肯定的答案。他無意創造飛在空中眼射紅光的浮誇英雄，他創造的是宛如你我、看來「只有一點點怪」的超級英雄。

人們對「未知」的恐懼造就悲劇的源頭

你認識有人會飛嗎？很大機率答案是沒有，但你認識有人能赤手扳彎鐵管嗎？這答案便變得曖昧，好像有印象那個誰誰誰能辦到這回事……也許隔壁班的阿明對乘法總是特別在行……也許部門裡的小陳總是比所有人喝了更多杯……沙馬蘭把超能力變得「平凡」，變成我們日常生活中習以為常的個體些微差異。

但沙馬蘭同時警告我們，人類的劣根性，就是會為了這些細微差異而頓生歧視心，我們似乎不會為了宜靜比阿福高 5 公分而歧視宜靜，但我們可能同時好奇為什麼宜靜總是在洗澡……她身上是不是有異味……她是不是想藉由洗澡洗掉心靈的創傷……歧視是我們在找不出這些細微差異的成因後，好奇心失望之餘的負面產物之一。當我們得不到好奇心渴望的答案，這可能讓我們轉而把這些其實與我們大部分人類大部分相同的傢伙們，定位為「異類」，定位為不該存在的「怪胎」。

我們偉大的人類已經歧視過猶太人、黑人、同性戀、易裝癖、肢障者等等，他們是有害的，他們會破壞我們依賴的社會良俗基底，我們應該隔離他們、封鎖他們、殲滅他們、讓他們消失在歷史的記憶中。

《異裂》作為漫畫電影系列東鐵 177 三部曲的結局，沙馬蘭花了大片篇幅告訴我們漫畫是真的，那些超級英雄不過是稍稍誇張的真實，它的本質還是真實的，它描寫的歧視與反抗是真實的。

但沙馬蘭不只是扮好一個急著宣傳漫畫美好的漫畫迷而已，他的《驚心動魄》告訴我們，歧視是多麼恐怖的事物，歧視讓英雄不敢承認自己是英雄、歧視讓弱者急於找到肯定自我的唯一價值──儘管這個價值建立在看似荒謬的定律上。這份想要找到自己不是廢物的急迫感，最終讓他成為了這個荒謬定律需要的邪惡大魔王；沙馬蘭的《分裂》告訴我們，那些被歧視的人們自然地生出了防衛機制，讓弱者可以反抗歧視、甚至反過來歧視那些非我族群，成為令人恐懼的野獸。 《異裂》沒有天真地告訴你不要理會歧視，反而它真實地描繪了歧視在現今社會的某些樣貌與群體。體驗過去年公投的台灣觀眾們絕對會感受深刻，甚至對號入座。但在《異裂》的最後，卻又似乎在樂觀地告訴我們該如何徹底消除歧視。

《異裂》你的與眾不同並非瑕疵，這是專屬於你的超能力

《異裂》在眾所矚目的布魯斯威利 (Bruce Willis)、 山繆傑克森與詹姆斯麥艾維 (James McAvoy) 三方善惡大決戰背後，隱藏著最低調的樂觀。擁抱、碰觸、或是曝光，這些實質的溝通能夠揭露少數族群的真實樣貌，能夠轉化好奇心失望之後的情緒，將其轉化為對異能者的理解、共鳴、甚至是接納。

其實你從《靈異第六感》(The Sixth Sense) 裡就可以看到沙馬蘭的這種樂觀：片尾小男孩才第一次與苦惱的母親真正交心，化解了母子間的隔閡。 《異裂》有很多明顯的缺點，證明沙馬蘭真的無法駕馭雙主角以上的劇情，這部電影裡的三個主角有明顯的比重失衡問題；電影的節奏緩慢，高潮又來得太慢；但這些其實或多或少已經成為了奈沙馬蘭的個人印記，對於沙馬蘭的粉絲們來說，這些早就是已經習慣好幾年的瑕疵。

但是很明顯地，《異裂》是獻給所有對漫畫深信不疑的宅宅最真誠的情書，更是對那些異於常人的邊緣者最深的擁抱。它試著告訴你，漫畫都是真的，你也許有一天真能成為超級英雄，儘管你的超能力可能只是總能在某個時刻準時起床，但那是你獨一無二的能力，它讓妳變得特別，讓妳更值得被愛；它試著告訴你，你身上所謂的瑕疵其實是天賦，無論大家怎麼說、無論科學如何證明，只要你相信自己，這些天賦就值得你為此驕傲，而只是別人選錯了角度欣賞。

沙馬蘭已經說過不只一次，東鐵 177 班次的故事就在 《異裂》完結，除非有新的點子或構想。但我樂觀地認為，這班列車可能還會再次到站，因為我對現今世界情勢不禁悲觀，各種形式的歧視正在加大範圍與力度，這讓《異裂》對消弭歧視的樂觀同樣顯得悲觀。說不定，東鐵 177 班次還會再回來一次，我們不知道還要再等幾年，但我相信，下次將會是更黑暗的結局。

>> 點此看奈沙馬蘭三部曲電影專題全集：從那輛運行 19 年的東鐵 177 班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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