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蘋果只是蘋果 俸正泉的有序圖形
藝術創作該是目的性的探討?還是回歸到純粹的繪畫世界裡?
2018年末位於大直的奔放藝術邀請到中國藝術家俸正泉來台首次舉行《有序的圖形-俸正泉》個展。在中國藝術圈以兄弟皆為藝術家的俸姓兄弟,弟弟俸正泉與哥哥俸正杰倆人時常以各自的藝術創作舉行聯展、個展,距離上一次個展已有三年的俸正泉也悄悄的帶著近幾年全新的作品來到台灣,進行展覽。
藝術家俸正泉畢業於中國四川美術學院,目前居住生活於北京。作品曾在2002年參與瑞士巴塞爾「第33屆巴塞爾藝術博覽會」,國內外大小型展覽皆以青年優秀藝術家之姿參與。以1970後的藝術家來說,俸正泉的創作思考不斷求新也求變,生活的體驗、環境的刺激、繪畫的感悟,都讓俸正泉從不同角度觀看繪畫的本質以及藝術生命的真諦。
藝術家俸正泉。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過往作品以《我的顏色》系列、《卡通時代》系列作為創作主軸,在俸正泉的作品中仍可觀察到具有卡漫風格的展現,或是探索資本主義消費的反射,進行一系列對生活的探究與討論。此次個展是首次以完整系列作品來台灣進行曝光,從2016年的紅蘋果系列至2018年今年的青蘋果系列,整整兩年的時間,從畫面帶有強烈故事性的繪畫語言發展至今以理性泰然的態度反思至繪畫內部。
俸正泉,《我的顏色-藍》,100x100 cm,2010。圖/藝術家俸正泉提供。
俸正泉,《2004年的第一場雪》,110x110 cm,2004。圖/藝術家俸正泉提供。
「有序的圖形」作為主題命名,希冀在繪畫的探索語言中,重新賦予繪畫不同的解釋與意義,有序且理性的梳理物件、摒棄複雜化的構圖、抽離面對對象物的情緒與感知,再造賦予對象物嶄新的「除意義化」。
俸正泉,《青蘋果一》,布面油畫,100x100 cm,2018。圖/奔放藝術提供。
「有序是有意的排列,藝術創作者每次創作的開始,都需要思考畫面的安排與構圖。我有意識表格化安排畫面,簡化再簡化,這個簡化的過程也是我對繪畫作減法探索的實踐。」俸正泉說道。
藝術家俸正泉。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藝術創作中所有媒材形式的表現,都有句話這樣說:「所謂越簡單的東西,呈現的方式越難。」無論是蘋果系列或是花卉系列也好,在俸正泉的眼裡就只是回歸到單純的「物」,也是種「形狀」或是「圖形」,遞減了情緒感知的成分存在,對繪畫的創作方式保持中立與客觀。
俸正泉,《青蘋果一》局部,布面油畫,100x100 cm,2018。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我希望保持中立與客觀,而理性、中性,都是圍繞我近期的創作裡關鍵詞,是我觀察世界的方法同時又是我對世界認知的反應,也是我的創作態度。」在俸正泉紅蘋果、青蘋果系列作品構圖的呈現有如標本般的理性排列、寫實卻又帶有對象物描繪細膩的敘事感,當觀者思考著是什麼樣的藝術家會想把蘋果、花卉這樣的物件排列那麼整齊有序?連光影都呈現完整,可是背景卻黑的深不見底,原來是藝術家希望把繪畫的觀念藉由視覺圖像將它簡化為客觀物品,並以此來回到物品本身或是繪畫本身。
俸正泉,《紅蘋果二》,布面油畫,100x100 cm,2016。圖/奔放藝術提供。
「現今的很多藝術創作都背負沉重的思想包袱,即通常所說的作品的現實意義取向。」
創作環境的刺激影響著藝術家們對創作的思維。北京,是中國文化藝術的重鎮起源,長期創作生活於北京的俸正泉,面臨大量的文化藝術資訊爆炸,時常有各大小型展覽、雙年展、藝博會的洗禮與刺激,深刻體悟到藝術家在面對繪畫作品之時,大多帶有某種現實意義存在。在中國經濟高速發展之後,文化精神層面這塊相對缺失,許多藝術家在藝術創作上則希望藉由二元對立的思考模式,傳遞觀者每個筆下所呈現的物件、構圖,都必須帶有相對隱喻;或舉凡當代哪個藝術流派畫風盛行,部分的創作者希望去跟風臨摹。
這樣的繪畫創作方法,也正是俸正泉所去質疑的地方、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俸正泉把自己抽離了這些過度甚至矯情的創作狀態,抹去情緒化的筆觸、理性控制構圖,讓自我視為單純的繪畫機器,眼睛視覺觀察到什麼就畫什麼。俸正泉意識到生存於現今這個偌大的藝術世界中,需要把自己抽離一定距離來反觀和思考今天的藝術創作與中國藝術發展脈絡之間的關係。
藝術家俸正泉。圖/非池中藝術網攝。@P
詢問到選擇題材上蘋果以及花卉系列的作品呈現,俸正泉說道:「蘋果,是我們在剛開始學習繪畫的基礎過程中最常見的訓練物品,因其較為複雜的造型,常常被老師叮囑要想畫好畫必須先畫好蘋果,這種經歷給我形成很深的印象,如今我再畫蘋果,卻已不是訓練,而是很認真的把蘋果當作了我非常嚴肅的創作對象,蘋果不再是練習的工具了。」
俸正泉,《紅蘋果一》,布面油畫,100x100 cm,2016。圖/奔放藝術提供。
「對藝術品的過度解釋,實際上就是讓作品庸俗化。」俸正泉再度強調此項中心思想。對於藝術的理解或多或少是不具象的,但如果對於藝術進行過多的解釋,會使繪畫的承載更為沉重,繪畫的本質也會顯得越來越蒼白,圖像如果依附太多的文字來解釋,那就不是圖像了,而是文學作品了,那還需要繪畫存在的意義嗎?那麼俸正泉乾脆什麼都不要,乾淨俐落只呈現物件本身的存在,藝術不應該具有過多的目的性,重拾繪畫的單純。
《蜀錦》作品中,也能完全體現意義拆解的意味,「花」則為中國傳統繪畫中輕易可見的描繪主體,包括傳統水墨、工筆花卉的呈現。而各項花種的不同,也隱喻不同的意義,俸正泉運用花卉與葉之間的解構,相繼拆散隨機排列,回到「花純粹是花,葉純粹是葉」的概念,意義的拆解只剩純粹的對象物於觀者視覺上。
俸正泉,《蜀錦》,布面油畫,93x73 cm,2018。圖/奔放藝術提供。
「我希望讓繪畫變得純粹、簡單,藝術門類有文學、小說,電影,詩歌等等,而這些藝術門類敘述故事的功能遠遠超過繪畫,我是個拿畫筆的人,我想呈現繪畫這門獨特的藝術表達方式。」
在賦予意義與去除意義之間討論,嚴格來說對俸正泉還是具有意義,只不過這樣的意義,不是指傳統繪畫上對物象賦予的寓意,而是針對繪畫內在的本身,希望藉由去除既定印象的刻板投射,讓繪畫的自主性鬆綁開來。
奔放藝術「有序的圖形」展覽現場一隅。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從此系列的創作開始,就是一種悖論,因要讓繪畫裡的任何物件完全沒有意義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如果藝術創作沒有意義,藝術家們大概也不需要創作了。」
在賦予意義與去除意義之間,嚴格來說對俸正泉還是具有意義,只不過這樣的意義,不是指傳統繪畫上對物象賦予的寓意,而是針對繪畫內在的本身,希望藉由去除既定印象的刻板投射,讓繪畫的自主性鬆綁開來。
藝術家俸正泉於奔放藝術。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今天的世界是由各種碎片組成,生活也變的瑣碎,個體差異進化的不同使得人類的神經末梢分支越來越細化,二元對立的崇高宏大意義不是俸正泉所追求,而是藉由思考回應繪畫與藝術之間的平衡點。俸正泉回到了他所喜爱的繪畫自身,ldquo藝術家的一生像是在蓋房子,建立自己的方法論體系,用盡一生來構築,並且找回創作的純粹本質rdquo。藝術家對藝術作品的思考,不再是創作了一張多麼驚世駭俗的代表作,而應以縱觀藝術家一生的創作脈絡、運用什麼樣的呈現手法與辯證思考,這些才是藝術家俸正泉所關乎的。
奔放藝術:【有序的圖形-俸正泉個展 】
展期:2018-11-10 ~ 2019-01-09
地點:台北市中山區明水路692號
參展藝術家:俸正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