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被罵 20 年，大家都說《駭客任務》賽佛是個叛徒，但他只是比你多誠實一點點

跟我們的人生一樣，《駭客任務》(The Matrix) 裡也有許多令人永遠困惑的選擇：該選紅藥丸？還是藍藥丸。看起來呆呆萌萌的基努李維 (Keanu Reeves)，在不明究理、滿頭困擾的狀況下，選擇了紅色藥丸，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我們可以說這個選擇對他來說很不公平，因為他並不了解這個選擇背後的意義（莫菲斯非常奸詐地迴避了重點）。而李維飾演的尼歐在選擇了紅藥丸之後，也就呆呆萌萌地接受了自己必須擔任反抗軍的身份。

選藍的還是選紅的，這是個大問題。

但是賽佛 (Cypher) 可不一樣，他也討厭自己選了紅藥丸，而他選擇背叛這個當時的選擇。於是一個永遠難解的問題於焉產生：賽佛的背叛是對的嗎？對飾演賽佛的喬潘托利亞諾 (Joe Pantoliano) 來說，這不是個問題。

喬潘托利亞諾 飾演賽佛。

潘托利亞諾為賽佛的選擇發聲

賽佛當時也選擇了紅藥丸，因此他也見識到了人生的真面目：原來我們只是電腦的奴隸與食糧，而人類必須反抗這種命運。但是很明顯地，賽佛並不滿意這種強迫中獎的職涯選擇。而當他看到又有傢伙被莫菲斯詐騙入夥；而且自己暗戀的崔妮蒂 (Trinity) 竟然與這個菜鳥尼歐越走越近。被騙、被迫成為逃犯過苦生活、又沒人愛的賽佛，決定為自己而活：他殺害了船員，而在他差一點殺害主角前，還好被他所害的船員擊中了他，阻止了他的陰謀。

賽佛死了、GG 了，《駭客任務》又繼續拍了兩集、還出了幾款遊戲，可是我們再也看不到賽佛的身影。但是，人死不息，還是有許多人「關心」賽佛：罵他背骨仔、說他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在這部幾乎所有人類角色都是好人的系列電影裡，只有一個人類被唾棄，那就是到最後都沒吃到好處的賽佛。這實在太令人為他傷心了，而對喬潘托利亞諾來說，他當然也很不服氣。我們提過，在《駭客任務》之後，潘托利亞諾也想要聯絡華卓斯基姊妹 (Wachowski sister)，拜託她們讓賽佛繼續出現在後續兩部《駭客任務》電影裡。但是，姊妹倆沒有同意。

賽佛只是想吃塊牛排。

事實是，我們也很難接受賽佛突然再度出現在母體世界的事實，就像我剛剛說的，賽佛是這個世界唯一的惡人——母體與史密斯探員都不是人。讓這個壞胚子就這麼復活，似乎有點太便宜他了。但是，即便賽佛沒辦法再作惡了，可是他留給喬潘托利亞諾的苦難卻還沒結束。

「很多粉絲談到賽佛時，都說『他是個叛徒』，這讓我時常得跟他們辯論。對我來說，我已經在這個圈子這麼多年，而且我必須去解剖、或是以開放心胸去看待我飾演的角色，這讓我必須為賽佛辯護。對他來說，這個（背叛）選擇哪裡不合理了？如果你曾經面對一個選擇，而很不幸你選錯了。你選了紅藥丸，你愛的女孩現在對郎造了，而且你還看過 6 個或 7 個這種『救世主』失敗過了。現在這個尼歐，只不過是另一個馬上又要失敗的廢材救世主。所以賽佛才會這樣想：『我以前選錯了！無知才是幸福的！為什麼我不乾脆回到那個虛構的世界，去成為我想成為的人呢？我還可以自由選工作；還可以把這一切鳥事都忘記。為此我可以背叛任何人、就算要殺光所有人我也OK。』」

潘托利亞諾解釋。

賽佛暗戀崔妮蒂。

說真的，我們只不過是坐在銀幕下的觀眾，我們翹腳吃著爆米花，欣賞銀幕上的瘋子們表演。這難免讓我們常常透過自己的超我眼光 (Superego)，去檢視銀幕上的角色們。卻忘記電影不過是在反應人類世界的現實、反應著我們觀眾的真實樣貌。而當我們幹譙賽佛不忠不義時，我們同時也在高估自己的道德觀。莫菲斯帶領的反抗小隊，是一支連敢死隊都稱不上的悲慘團隊。

他們面對電腦大軍幾乎沒有任何勝算，只能放放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的 EMP 電磁波；而他們也沒有任何「光復祖國」的實際計畫，只能時不時登入母體幹幹小破壞，連帶用很沒效率的方式拉攏無知小綿羊。選擇紅色藥丸，等於在神風特攻隊的出席簿上簽名，死亡只是時間的問題，而且通常不需要等太久。

莫菲斯在打一場沒有勝算的仗。

在母體掌握的人類虛擬世界，也就是我們現在的這個世界，母體並沒有殺雞取卵的政策。也就是說，只要我們乖乖當個人類，我們還是能活上六七十年的虛擬生活。對賽佛來說，這比起半夜電腦章魚隨時會摸上船的心驚膽跳生活好太多了。尼歐在成為救世主前，其實人生是很苦悶的，但是賽佛很明顯能比尼歐這個宅宅活得更加如魚得水，所以對賽佛來說，脫離母體是很不智的。

母體多美好。

事實上，如果賽佛當初的背叛行動真的成功，那麼他也應該能在母體裡當個世界大富豪：母體忌憚的莫菲斯、崔妮蒂與尼歐，就此永遠消失。賽佛不但因為殺了救世主，而應該獲得豐厚的報酬，同時他還殺了莫菲斯——這個似乎在反抗軍裡唯一相信救世主傳說的男人。沒有了莫菲斯，就不會有更多的救世主，母體就可以放心地經營人類農場了。

人類成為母體的電池，母體讓人類過完如夢的一生，這有什麼不對的？這是賽佛的思維，而且他始終不認為自己是錯的。我們經常已經習慣傳說裡的勇者，他們實在太勇了，經常毫無疑問地接下殘酷的重責。但是我們知道，在現實世界裡，這麼義無反顧的勇者通常活不了太久——想想你的《勇者義彥》。

現在，我要再問你一次，你覺得賽佛做了正確選擇嗎？你能輕易地說他是一個叛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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