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彈轟台北只是第一步！中國軍方曝「全域城市失能戰」3招　對美作戰也適用

美國研究人員揭露，中國軍方2025年提出1套名為「大型城市全域失能戰」的作戰構想，研擬透過軍事封鎖、精準打擊以及認知攻擊，切斷台北外援、癱瘓指揮及民生基礎設施，並利用網路攻擊、AI深偽還有社群媒體「資訊彈藥」瓦解台灣民眾抵抗意志，迫使台北快速屈服。分析認為，這項尚非正式軍事準則的構想，反映北京正將「國家總體戰」和認知戰納入台海作戰規劃，甚至可能成為未來對美國作戰時整合軍民力量、削弱對手社會凝聚力的重要戰略。

美國外交、國防戰略平台War on the Rocks稍早刊豋1篇由蘭德（RAND）公司政治學者王昊（Howard Wang）以及政策高級研究員博尚-穆斯塔法加（Nathan Beauchamp-Mustafaga）共同執筆的專文，題為「對台北的總體戰：中國探索將認知效應提升至戰爭構想核心」（Total War on Taipei: China Explores Elevating Cognitive Effects into Its Vision of Warfare）。

這篇專文指出，2025年3月，中國軍事研究人員發表了1項描述如何迅速攻占並壓制台北市的構想。這套構想透過受限的軍事管道流傳，主張北京可以透過「阻斷城市獲得外部援助的能力、限制城市支援作戰的能力、瓦解城市的作戰體系、摧毀城市的認知凝聚力，以及消除城市的恢復能力」，來取得勝利。這項構想的目標是瓦解台灣民眾的作戰意志。

中國軍事理論領域最主要的內部期刊《軍事學術》（Military Art），2025年3月刊登1篇文章提出「大型城市全域失能戰」（all-domain megacity incapacitation warfare）這項構想，詳細描述中國軍方可能如何透過整合軍事火力與認知效應來攻占台北。

雖然這項構想目前還不是正式的軍事準則，但它是少見且重要的案例，能讓外界了解中國的軍事戰略及研究如何形塑它規劃台海戰爭的方式。這些研究人員提出的架構，將中國最新的「國家總體戰」（national total war）軍事戰略，以及「認知域作戰」（cognitive domain operations）結合起來。

「國家總體戰」指的是全國動員，「認知域作戰」則是指影響人和組織做出決策時所處的心理及認知空間。關於這兩項戰略的細節目前仍十分有限，尤其是它們如何支援中國軍隊，來達成攻占台灣這項主要任務，更是如此。

目前美國公開的國防分析和兵棋推演，大多著重於模擬台灣遭到軍事封鎖或入侵時的動能交戰。至於台灣抵抗意志的研究，則多仰賴調查受訪者，詢問他們想像自己在未來衝突中可能做出的反應。然而，這些分析很少直接研究戰時針對台灣抵抗意志發動的認知攻擊。

中國戰略中的「國家總體戰」

中國的「國家總體戰」戰略，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總體戰。2023年，歷史學家莫瑞（Williamson Murray）將傳統總體戰描述為「不受任何限制，無論是道德或政治上的限制」。相較之下，北京所稱的國家總體戰，是指在和平時期進行全國動員，建立民間能力，並在衝突爆發後將這些能力轉化為戰爭能力，尤其是用來對抗美國。

數十年來，這項戰略建立在中國共產黨1項根本性的理念之上，也就是現代戰爭並不只是國家軍隊彼此交戰，而是國家之間相互重疊的整體系統之間的衝突。

1990年代，中國領導人試圖透過系統工程方法整合並壯大中國實力，來提高中國在全球的影響力，這套方法被稱為「綜合國力」。中國觀察美國在1991年波灣戰爭以及1999年科索沃戰爭中所展現的資訊化作戰後，軍方進一步將系統思維運用於戰爭，重新將衝突理解為敵方作戰體系之間的對抗，而不只是軍隊彼此之間的交戰。中國因此認為，「體系對抗」是資訊時代聯合作戰的「基本作戰模式」。

新冠疫情之後，中國對這套概念的運用進一步從作戰體系擴大到全社會動員。習近平曾將中國應對新冠疫情的方式稱為「人民戰爭」。中國官媒也宣稱，為了取得控制，整個中國社會都應該以類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總體戰」方式動員，在這種模式下，「全民皆兵，軍隊是國家戰爭體系的中心，其他國家工具圍繞軍隊運轉」。

這些努力將「人民戰爭」與「體系對抗」的部分理念結合起來，最終形成正式的「國家總體戰」戰略。這並不只是中國「軍民融合」戰略下的軍隊現代化和武器採購，而是要求中國媒體、金融體系等非軍事機構，在國家層級與軍隊進行協調，並在衝突期間產生相應的作戰效應。

根據中國軍事高層的說法，國家總體戰已成為中國國家及軍事戰略的一部分。它被納入習近平「強軍思想」之中，而「強軍思想」是中國對軍隊最高層級的政治指導。同時，它也是中國最高層級軍事戰略「新時代軍事戰略方針」的重要組成部分。

癱瘓台北：這套作戰構想的核心

這項「讓台北失能」的構想，將敵方的超大型城市視為須要打擊的「敵方體系」。這篇文章從未明確寫出「台北」兩字，但文中暗示要在「同時防範強大敵人的介入」的情況下進行作戰，這裡的「強大敵人」指的顯然是可能介入台海戰爭的美國。另外，文章還提到中國在奪取這座城市時所擁有的「事實、法律正當性和情感共鳴」，這些內容都指向對台灣發動攻擊。

文章作者以「失能」作為這套構想的核心，顯示它的目標是迫使對手屈服，而不是摧毀城市。中國過去所說的「失能戰」，主要是利用聲波武器、雷射武器等非動能、針對人體的手段，在不殺死敵軍的情況下使他們失去作戰能力。現在提出的台北失能戰，則進一步擴大打擊目標，把敵方城市及居民也納入其中，並利用認知攻擊達到目的。

作者聲稱，這種作戰模式「並不以全面占領城市或大規模殲滅敵軍為目標」，相反地是透過削弱超大型城市的支援功能，以及打擊敵方作戰體系中的關鍵節點，來實現作戰目標。這種方式試圖降低北京取得台北控制權所付出的代價，但從內容來看，對於作戰可能造成台灣平民的附帶傷害，似乎遠沒有那麼在意。

三條讓台北「失能」的基本作戰路線

作者提出3條讓台北「失能」的基本作戰路線，也就是封鎖、精準打擊和認知攻擊。

首先是對台北實施軍事封鎖，切斷城市獲得物資及資訊的流動。為了阻斷物資供應，中國軍方將採取圍城戰術，阻止外部援助進入，並試圖攻擊運送援助物資的路線和部隊。至於資訊流動，中國軍方則會對台北的指揮中心及通訊樞紐實施精準「硬打擊」或動能攻擊，同時也會利用「軟打擊」或非動能手段，例如干擾、網路攻擊、分散式阻斷服務攻擊（DDoS），以及AI深偽技術，削弱台北的軍事資訊系統、民間新聞網路和社群媒體服務。

第二是精準的動能打擊，摧毀台北支援或協助軍事行動的能力。中國的無人平台和特戰部隊將執行「斬首」攻擊，鎖定敵方指揮官、關鍵設施以及重要設備操作人員。特戰部隊應透過武力或收買方式，控制那些在中國軍隊登陸後可以支援它作戰的設施，例如電網和維修基地。

中國的遠程火砲和特戰部隊還將攻擊那些支援軍隊及軍事行動的民用基礎設施，包括機場跑道、變電站、污水處理廠以及設施的備用系統。不過，作者提醒，應避免攻擊戰後難以重建的目標，例如空中交通管制塔、發電廠和水庫，以便中國未來占領台灣後能夠繼續使用這些設施。

第三則是認知攻擊，透過中國宣傳機器放大相關訊息，試圖讓台灣民眾相信北京的行動具有正當性，同時指控台灣領導人存在失職或不當行為。這種做法將透過演算法推送內容、深偽技術以及「資訊彈藥」，分別對台北的軍事人員及平民建立「資訊泡泡和回音室」。

資訊彈藥將「隱藏」在TikTok等平台

作者所稱的「資訊彈藥」，將「隱藏在Meta和TikTok等平台上的影片和圖片之中」。在作者看來，攻擊者已經滲透台灣和美國使用的社群媒體，因此這些認知攻擊可以共同削弱台北的抵抗意志，並「最終促成敵對行動迅速停止」，成為奪取台北的「最佳手段」。

美國的分析和兵棋推演往往沒有充分研究動能與認知效應的這種結合，但其實不應如此。對中國軍方而言，這些並不是新概念。早在2000年代初期，中國提出的「三戰」就已發展出「網路輿論戰」的相關概念。中國軍方主要的影響力作戰單位「311基地」甚至在2018年發布過如何融入Facebook群組的操作指南。

中國也一直努力將這些概念轉化為實際能力。從2018年利用社群媒體操弄台灣選舉開始，中國近年也將類似手段運用到越南。這項作戰構想將認知作戰置於重要位置，顯示中國部分軍事戰略家正逐步把認知效應整合進軍事規劃之中。

美國及台灣分析人士應認真看待

美國及台灣的分析人士應該認真看待這項構想。它發表於由中央軍委監督的中國軍方主要內部期刊，而且明顯符合中國最高層級的軍事戰略。

這項作戰構想雖非正式軍事準則，但美國及台灣分析人士不應把它視為某個野心勃勃的研究人員所提出、脫離現實的想法。「全域城市失能戰」是理解中國軍事作戰思維的重要且罕見窗口，反映中國軍方如何在「國家總體戰」戰略下發展新的作戰方式。它是北京可能運用的軍事戰略，也揭示了中國部分軍事決策及研究圈如何理解現代戰爭。

首先，作者將「體系對抗」的核心攻擊目標，從資訊流動重新定位到認知效應。傳統的「體系對抗」試圖癱瘓軍事作戰體系中的資訊節點，讓敵方軍隊因為缺乏必要資訊而無法運作。不過，作者的架構採取簡單的邏輯：如果戰爭並非以徹底消滅敵人為目標，那麼敵人就必須接受戰敗，因此戰爭應該著眼於從認知層面來塑造敵方領導人，讓他接受失敗。

這套構想提出1種讓北京迅速迫使台北投降的方式，也就是摧毀台北的作戰意志。傳統軍事行動在這裡主要是為了達到認知效果而服務。北京試圖透過讓對手在認知上屈服，而不是在物理層面徹底摧毀對手來取得勝利，從而避免漫長戰爭、軍事占領以及可能爆發的反叛亂行動所帶來的成本。

第二，作者將整個台北市視為可以攻擊的完整「體系」，大幅擴大合法打擊目標的範圍。一般而言，「體系對抗」會避免攻擊民用目標，來降低附帶損害和衝突升級的風險，將目標限縮在軍事目標或具有軍民兩用性質的實體及資訊管道。

然而，這項新構想從衝突的一開始，就計畫攻擊連結台北市民與外部世界的通訊管道及設施，因為全面控制資訊，是壓制干擾、確保認知攻擊效果的必要條件。這是早已存在的舊概念，只是被這些作者重新賦予生命，並提升到與動能攻擊同等重要的地位。

第三，作者主張非軍事能力應該支援中國軍隊。在這套架構中，認知效應和軍事火力同樣重要，而中國平民則負責提供這些認知效應。作者指出，1套國家層級的政策協調體系，將成為「現代戰爭條件下體系對抗的重要載體」，負責主導認知作戰。

「國家的整體戰略體系及能力」將協調軍事與民間力量，透過「重塑觀念」來支持中國的敘事。這個整合機構將透過多樣化、容易接觸且具吸引力的媒體形式，有效散播中國的敘事，進而讓北京在戰爭敘事上取得主導權，並說服台灣軍人和民眾接受中國的理念，從而在讓台北「失能」的過程中發揮關鍵作用。

對美國發動「國家總體戰」

「全域失能戰」一開始是針對台北而設計，但任何作戰構想都不會只使用1次。這項構想最重要的貢獻，在於具體說明中國如何透過整合軍事與民間資源，同時產生動能和認知效應，實現「國家總體戰」。這套邏輯同樣可能影響北京未來規劃與美國之間的戰爭。

中國戰略規劃者已在思考，如果對美國發動1場國家總體戰，戰爭將如何展開。中國軍方期刊《中國軍事科學》的研究人員公開描述，如果要戰勝美國，就必須「積累總體戰優勢」。他們進一步解釋，1套國家整合體系可以利用認知效應等工具，「瓦解霸權體系，從而減輕我方主要作戰方向所承受的壓力」。

這些認知攻擊旨在操弄民眾認知、削弱社會凝聚力、支持中國的敘事，並誘導對手投降。另外，隨著中國軍事作戰概念持續成熟，以及AI技術提供更多針對平民發動認知效應的新技術與新途徑，這些挑戰也將日益嚴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