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與政治》馬克宏與妻子是真愛、抑或是一場政治秀？解構「老少配」的偏見與迷思

法國人的「浪漫」，以及對性與愛情的開放態度舉世皆知。不過法國總統候選人馬克宏與妻子的「老少配」，還是為這場對歐洲未來極為重要的總統大選，增添了更多的「看頭」，連大西洋對岸的《華盛頓郵報》也忍不住拿這檔事調侃了自家總統一番。

馬克宏和川普有什麼共同點？他們和老婆都差了24歲。只不過，馬克宏是「老妻少夫」。

《華盛頓郵報》

年僅39歲的馬克宏（Emmanuel Macron），第一次參選公職就挑戰總統大位，號稱要打破法國政壇死水現狀的他，一年之內在沒有主流政黨的奧援之下，竟擊敗各路政治老手，在4月23日的第一輪投票中打入決選，真的創下了現代法國政治史上從沒見過的先例。

但在另一層面上，馬克宏同樣創下了法國政壇的先例，那就是他與妻子布莉姬特．多涅（Brigitte Trogneux）的師生戀愛史。

「在我兒子滿18歲之前，不准妳接近他」

那一年馬克宏15歲，他遇見了40歲、已婚、有3個孩子的戲劇老師布莉姬特，甚至就跟她的女兒同班。但馬克宏立刻愛上了她，布莉姬特2016年在一段訪談中透露，馬克宏17歲時就承諾一定要娶她，她說：「他用耐心讓我放棄了抵抗。簡直不可思議。」

馬克宏後來的一名英文老師蒙尤（Christian Monjou）受訪時表示，當年馬克宏的不倫戀情在法國北部小城亞眠（Amiens）鬧得風風雨雨，馬克宏的父母盛怒下把他「放逐」到巴黎，還警告布莉姬特「在我兒子滿18歲之前，不准妳接近他。」

但他們的關係並未因此中斷，蒙尤說，馬克宏下定決心要向父母證明他愛上這個女人是對的選擇，他也希望向布莉姬特證明，為了跟他在一起而離婚、把人生搞得一團混亂絕對值得。就這樣，10年後，馬克宏正式和布莉姬特成婚。

「對現況的小小反擊」

在大選新聞扯上私人事務，總有八卦意味。但是，當檯面上的男性政治領袖、富商名流，很多都伴隨一位年紀小到足以當女兒的妻子時，馬克宏與妻子24歲的年齡差，確實對社會有另外一層意義。

相較於亞洲，歐美候選人的私生活對選情影響程度通常比較小，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就是如此，他不僅有三次婚姻，現任妻子小他24歲，而且選戰中被爆出他對女人的淫言穢語，都不能阻止他當選總統。

但《華盛頓郵報》指出，在第二輪投票只剩不到2天的當下，所有受訪的法國女性還是承認，馬克宏的老少配戀情確實讓她們對這位生嫩的候選人產生更多興趣。至少，不少法國女人認為，這是對社會現況的一種小小「反擊」。

《華郵》指出，法國政壇從來不缺老少配，但全部都是男大女小。現任總統奧朗德（François Hollande）的前女友崔威勒（Valerie Trierweiler）就小他11歲，而且奧朗德2014年又因為戀上了小他18歲的女星茱莉嘉耶（Julie Gayet）和崔威勒分手。前總統密特朗（François Mitterrand）也在40多歲時和年齡只有他一半的情婦相戀，甚至生下一名私生女。

「男人娶年輕女人的時候，有人會多說什麼嗎？」蒙馬特一名女性藝術家路溫（Karin Lewin）不平地說。路溫說，她很高興看到馬克宏撼動了這種「只許男大女小」的習慣。

其他女性顯然也這麼認為。在高級飯店工作的杜娜德（Chloe Tournadr）說：「我每天都看見男人跟年輕得足以當他女兒的女人來開房間。」

「男人和年輕女生在一起很常見，所以，可以看見相反的情形很棒。」二手家具業者貝格西（Martine Bergossi）說：「為什麼女人不能和比自己小的男人結婚？我就常常跟底迪約會。」貝格西還故意賣關子，不願透露自己的年齡。

時裝設計師艾莉雅胡（Lilach Eliyahu）也說，「馬克宏的妻子臉上有皺紋、身上有橘皮組織，這讓我覺得，他是一名女性主義者。」

她說：「因為他和川普完全是相反的人。」

善用？利用？公眾仍有批評

史丹佛大學法籍教授艾督依（Cécile Alduy）說，法國政治人物的配偶和美國的不一樣，他們通常不會在公眾事務上扮演重要角色。但是這一次大選中很不尋常的是，馬克宏沒有依循這種傳統，他刻意讓布莉姬特站在鎂光燈下，特別是在第一輪投票過後，更時時和她一起接受訪問、在媒體前亮相。

艾督依指出，另一位如此高調的政治人物配偶，恐怕只有前總統薩科齊（Nicolas Sarkozy）的第三任妻子卡拉布魯尼（Carla Bruni），但布魯尼本來就是模特兒、歌手，經常亮相不足為奇。也因為如此，許多媒體也批評，馬克宏極力曝光這段戀情，好幫自己拉選票。

不過，這對夫婦的戀情也不是廣受祝福，馬克宏仍然飽受輿論壓力，八卦雜誌上人們以此為笑料，許多人也批評布莉姬特看起來「控制欲很強」、控制了「男學生馬克宏」，如同中國歷史常說的「垂簾聽政」。甚至有謠言傳聞馬克宏是同性戀、這段婚姻一定是幌子，逼得馬克宏不得不出面澄清。

「有陰道不等於是女性主義者」

艾督依說，態度仍然是一切的關鍵，她認為馬克宏能獲得女性選民青睞的關鍵，並不只因為他娶了年齡大的妻子，而是他討論女性議題的態度展現出了對女性的尊重，包括同工不同酬的薪資議題也是。

《華郵》指出，雖然馬克宏的對手、極右派候選人勒潘（Marine Le Pen）就是女人，但4月23日第一輪投票的民調顯示，支持她的選民裡男性比女性多更多。許多女性在受訪時表示，她們很期待看到一位女總統誕生，但是勒潘除了反移民、反全球化之外，她對女性議題的態度，都讓法國女人們感到卻步。

勒潘的政黨「民族陣線」（FN）對女性生育權極不友善，細數勒潘過去在議會的紀錄，她也從未投下任何一張有利於女權運動的票：同工同酬？不支持；創造對孕婦與新手媽媽友善的工作環境？不支持；對保母和家務工作者的友善法規？還是不支持。

「有條陰道不代表就是女性主義者，」曾代表左翼政黨參與地方選舉的法國女權運動人士迪哈絲（Caroline de Haas）嗆辣評論，「何謂女性主義者？取決於你的思想。」

美國網路媒體BuzzFeed也分析，勒潘的競選網站上，洋洋灑灑144條政見裡，只有可憐兮兮的三條和女權有關，其中兩條還模糊不清：「減少薪資差距和保障就業機會」。而另外一條則非常明確，那就是「反伊斯蘭」。BuzzFeed指出，勒潘唯一會提到女性權益的時刻，就是想強調伊斯蘭教有多可怕的時候。

「勒潘先是一個法西斯主義者，然後才是一個女人。」另一名女權運動人士莎拉（Sarah）對BuzzFeed說。

怪不得，許多人不認為勒潘當選對女性有利，卻認為身為男性的馬克宏比較像個女性主義者。

「他們之間，還是有一道明顯的不同。」一名65歲的物理治療師杜梅斯特（Martine Dumestre）斬釘截鐵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