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海外領土變相入歐?直布羅陀拆邊界圍欄
脫歐十年,英國海外屬地直布羅陀夾在英國與西班牙之間,2月26日卻簽署了歷史性協議,取消與西班牙的實體陸地邊界,改以直布羅陀機場及港口的檢查取代。上萬名跨境工作者進入直布羅陀將更加順暢,雖然直布羅陀不會加入申根區,但拆除百年邊界圍欄,簡化流程,被認為是實質倒向歐盟,引發英國反對黨抨擊削弱主權,販毒活動也可能更猖獗。這塊當年西班牙割讓給英國的「地中海咽喉」,曾因線上博奕事業賺飽,毒梟快艇與警方在海面追逐,也是日常,但近兩年財政表現亮眼,英國財政部透過調高博彩稅,從這塊領土取得利潤,也不好太虧待它。
路透社經過衛星影像比對,確認美軍核動力航空母艦福特號(USS GERALD R. FORD AIRCRAFT CARRIER),2月20日就出現在直布羅陀(Gibraltar)水域。這是從大西洋進入地中海戰區前最後一個安全集結點,美國總統川普對伊朗虎視眈眈。
西班牙被稱為歐洲毒品大門,長年來西國水警就是要防範毒品登陸,但從大麻產地摩洛哥出貨,跨直布羅陀海峽只要13公里,就能進西班牙入歐盟大門,每年有市值120億歐元的毒品經這個「地中海咽喉」登陸歐盟。毒販的武裝快艇不僅15分鐘就能衝完全程,遇到追緝時只要躲進直布羅陀領海,「英國主權」就能擋住西班牙水警。
鄰直布羅陀西國阿利內亞市長 羅德里格茲:「重要的是要記得,大約1萬1千名本市居民,是在直布羅陀工作的,我們拉利內亞3分之1企業收入來自直布羅陀。」
不僅如此,直布羅陀官方聲稱,英國收取的博弈稅(Gaming Duty),有3分之1是由總部設在直布羅陀的公司貢獻。從西班牙和歐洲其他國家跨境通勤往返直布羅陀上班的人,總數約有1萬5千人。這塊原先不到7平方公里的小半島,是由西班牙在1713年割讓給英國,如今成為英國第二賺錢的海外領土,英國對直布羅陀擁有約28億英鎊的貿易順差。
跨境通勤者:「因為老實說,(通關)隊伍太長了,我們每天早上都要排。」
2023年起歐盟開始測試生物辨識入境系統,掃描指紋與臉部,預計申根區2026年4月全面啟用。但試用期一開始,通勤族就叫苦連天,走路或騎車通關時間至少45分鐘,上下班尖峰時間開車通關,至少要塞2小時,還沒上班就累了。但若流失這麼多工作人口,博奕觀光航運等產業,甚至直布羅陀的日常生活,都會崩潰,從幫英國賺錢變成要英國補貼。脫歐十年,英國外交部終於在2026年宣布達成協議,取消與西班牙之間的實體陸地邊界。
跨境通勤者:「從(2月)10日他們就在講了,說是這樣說,但實際會怎樣也要執行了才知道。」
塞車多年的通勤者難以樂觀,因為這對英國來說是很大的讓步:機場會有第一個直布羅陀海關、和第二個西班牙官員值勤的「申根小屋」兩次入境檢查。直布羅陀居民擁有申根區90天免簽證資格,自動通關,其他英國公民則在入境自己國家這塊海外領土時,要被西班牙官員在護照上蓋申根入境簽證章。直布羅陀港口與機場將成為歐盟的「外部邊界」,由歐洲邊境巡邏隊(Frontex)與西班牙警察共同監管。這意味著從直布羅陀進入西班牙,就像從法國進德國一樣,不再需要驗護照。
跨境通勤者:「看到實行了再說啦,我不知道,我認為得看看後果,看會帶來甚麼。」
許多人擔心這個宛如讓直布羅陀變成歐盟區的協議,不會持久。陸地海關拆除後,英國輿論擔憂英國海關無法邊檢每輛貨車,導致毒品或黑錢流入英國。再來是主權執行複雜混亂:西班牙警察能在直布羅陀的歐盟海關,抓走被西班牙通緝的任何英國國民嗎?英美駐軍和情報人員進出直布羅陀,都會經過西班牙海關,軍事機密有外洩之虞。
直布羅陀居民:「不用過邊檢,不用出示身份證,不用排隊,真是太好了,太輕鬆了。我在這裡住了15年,什麼都經歷過了。」
直布羅陀居民儘管在兩次公投中都反對回歸西班牙,或西英共享主權,卻在2016年的脫歐公投裡,讓英國震驚:超過95%的直布羅陀民眾贊成留在歐盟。因為直布羅陀高度依賴西班牙的勞動力與物資。對他們來說,脫歐等於窒息一半。但如今的協議,英國本土政壇與輿論不滿主權受損,英國保守黨批評,施凱爾政府若放任直布羅陀「入歐」,等同於在英國南方,給販毒集團一道免死金牌。但這協議卻已是歐盟、英國、西班牙和直布羅陀治理當局,協商多年的結果:英國為了豐厚經濟利益讓步,像是某種一國兩制,在直布羅陀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