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清洗解放軍後提拔誰？被舊將領打壓的「邊緣」軍官逆襲成指揮官

中國在大規模反腐清洗下，解放軍高層權力版圖快速重組。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為趕在2027年前打造「世界一流」軍隊，選擇不從零培養新人，而是提拔那些在舊派系當權時期被打壓的「邊緣將領」。紀律檢查體系和空軍軍官因此大舉上位，打破既有軍種與體系分工。然而，這批人雖政治上安全，卻普遍缺乏聯合作戰所需的信任與實戰經驗，當權力重組完成，真正的考驗不在忠誠，而在戰場上是否真能協同作戰。

在共軍大規模反腐下，中央軍事委員4月8日在國防大學為解放軍高階軍官召開第1期「全軍高級幹部培訓班」開班式。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致詞表示，共軍高級幹部要「懂法紀、明規矩、知敬畏」，做到「遵守法規制度沒有特殊」。在講台上，習近平身邊只坐著一位同僚：張升民。

中國中央軍事委員會是該國最高軍事機構，而第20屆中央軍事委員會原本由1位軍委主席、2位副主席、4位委員於2022年10月23日組成，但經過多輪清洗與人事變動，目前中央軍委只剩擔任軍委主席的中國國家領導人習近平，和副主席張升民2人。不僅如此，過去這類會議，前排總是坐滿上將；但這一次，前排只有2人坐著，旁邊則是中將。

習近平連拔2大軍中關係網　連自己人都難逃一劫

外交政策報導，在過去18個月裡，習近平已經拆散了中國軍方中兩個最有權勢的人脈關係網。由於解放軍高度不透明，所謂「關係網」僅是對解放軍人員的關係建構，而非正式派系。

第一個關係網是「福建幫」，成員是習近平1985年至2007年間於東南沿海攀升黨內職位時，所培植關係的軍官群體。這個網絡的核心人物是曾任軍委副主席的何衛東，以及曾任中央軍委委員的苗華。苗華作為中央軍委政治工作部主任，近十年來掌管著幾乎全軍所有將級軍官的人事檔案，他於2024年11月被停職；何衛東則在2025年春天消失。2人均在2025年10月被開除黨籍和軍籍，與他們圈子相關的另外7名將領也一同被清洗。

第二個關係網，是以曾任中央軍委副主席的張又俠，和曾任中央軍事委員、中央軍事委員會聯合參謀部參謀長劉振立為核心的舊陸軍系統，於今年1月落馬。他們的正式調查，代表這輪清洗週期達到高峰，而此時現役上將的名單也已幾乎被清空。張又俠是軍中最資深的「太子黨」，又與習近平有著跨代的家族淵源，讓軍中許多人原本認為，其家族背景及其戰功赫赫能讓他躲過被清洗的劫數。但事實證明，無論是哪個派系網絡，都是一個危險的位置。

2027年世界一流解放軍目標在即　習近平來不及驗忠誠

外界通常認為，習近平現在正安插那些因政治可靠性而被選中的親信，以因應日益嚴峻的外部環境。但這忽略了一個事實，苗華和張又俠當初也是依照這個標準被選中的，而在他被清洗之前，又有誰會認為他們不夠忠誠？

理論上，解放軍被清洗後，習近平可以對所有剩下的軍官進行新的忠誠審查，但問題是，來不及。因為他先前曾說要在2027年建軍百年之前，打造「世界一流」解放軍的「戰略任務」。因此，習近平只能用一套更簡單的模式重建這個七零八落的高層指揮體系，方能完成這些目標。

在中央軍委各部門、各軍種以及戰區指揮體系中，目前大約有20個高階職位是由中將以「代理」身分暫時填補，但由於缺乏有經驗的替補人選，加上期限逼近，預料這些人多半會在代理職位上被正式確認任命。而這些人幾乎都有一個關鍵共通點：他們的仕途發展關係網，並非前述的福建幫或舊陸軍系統的關係網。換句話說，習近平正在提拔的，似乎是他上一批將領壓制著不讓出頭的人。

然而，贏得習近平提拔的這些人由於長期在邊緣位置，使他們缺乏聯合作戰所需的聲望、信任與經驗，或許正是最缺乏能力，打一場他正在為其做準備的戰爭的人。

解放軍政治工作權力重組：紀律檢察體系全面上位

習近平目前的提拔人選，來自2個核心關係網。第一個是紀律檢查體系：紀律檢查原本只是整個政治工作體系中的一個分支，但如今這個分支已一路爬升到該體系的頂端，甚至相關成員進入到4大軍種中的2個軍種，以及軍委的核心位置。

新任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升民，就是一名典型的政治工作體系出身軍官。他早年在第二砲兵部隊（現為火箭軍）發展職涯，之後接掌中央軍委紀律檢查委員會，並自2017年起一直擔任該職務。

還有現任中央軍委政治工作部副主任、也是近期這場培訓會議的主要組織者之一的熊照元，在10年前曾與張升民在第二砲兵共事。至於目前以代理身分出任陸軍與空軍政治委員張曙光、史洪干，本身分別是陸軍與空軍的紀委書記，並直接向張升民負責。

解放軍打破軍種任用傳統：空軍背景主掌聯合作戰

第二個關係網則是在作戰體系這一端。目前負責中央軍委「中樞神經系統」的一批軍官，多數是具有空軍背景的中將，包括軍委聯合作戰指揮中心代理主任董立、負責訓練與管理的劉迪（Liu Di ），以及後勤保障部的陳琪（Chen Chi）。

火箭軍代理司令的雷凱根本不是飛彈專家，他在2009年和2015年的閱兵中，曾帶領戰機編隊飛越天安門廣場。2名新晉升成為東部戰區司令員的楊志斌，和中部戰區司令員的韓勝延，都是空軍上將，打破過去長期由陸軍將領出任這些職位的傳統。

解放軍升遷靠什麼？　有人1年升上將、有人苦等逾4年

這些軍官承襲的是曾在2012年間到2022年間擔任中央軍委前副主席許其亮的路線，他於2025年過世。空軍上將許其亮身為習近平軍改委員會的常務副組長，把聯合作戰與空中戰力推到解放軍未來發展的核心位置；他同時也是那個年代晉升的空軍軍官的靠山。然而，在許其亮退休後，這些人失去了這座高山。

而苗華的政治工作部，是全軍高級軍官晉升的制度性渠道；而張又俠則在指揮體系這一側，擁有直達習近平的推薦人選途徑。這2人不用主動打壓許其亮時代的空軍軍官，只要不替他們說話就夠了。而許其亮關係網的空軍軍官並沒有消失，只是他們的職涯就此停滯，直到現在。

而這對一個人的仕途影響有多大，可以回溯曾任東部戰區司令員林向陽，和現任東部戰區司令員楊志斌的晉升路途。這2人的年齡與職涯階段差不多，分別在2020年4月和2021年3月先後晉升為中將；而林向陽在2021年9月就晉升為上將，楊志斌卻等了4年又9個月，期間還輪調3個戰區副職，直到2025年12月才升為上將。

差別就在於林向陽所處的人脈關係網是第31集團軍與東部戰區，當時分別由苗華與何衛東所掌控。楊志斌則屬於空軍航空體系，由許其亮培養，但在他退休後被邊緣化，直到苗華和何衛東被清洗後，他才終於升遷。

沒有從零培養新人　習近平提拔「邊緣」軍官重組高層

無論是在政治工作體系位置的紀律檢查系統軍官，還是負責聯合作戰與跨軍種職務的空軍將領，都有著一段共同經歷：他們都在苗華與張又俠掌權的那些年裡，眼睜睜地看著晉升機會流向他人。

由此可見，習近平在軍中清洗之後所浮現的升遷模式，其實相當明顯。習近平並非從零開始培養一批新人，而是有意提拔那些曾被現已瓦解的關係網所忽略的軍官。這代表習近平手中的人才庫，並不像外界從大規模人事消失所推測的那樣貧乏，只是被埋沒而已。

隨著解放軍邁向建軍百年，接下來一波正式任命，很可能會優先考慮那些能證明自己曾被舊有網絡排擠的軍官，而不只是對新體系表現出效忠的人。

不只是「撿剩的人」　習近平軍中布局遷藏「刻意篩選」

當然，也有一種常見的反駁說法：被清洗的網絡總會留下競爭對手，而這些人會因對方倒台而受益；空軍軍官與紀律檢查體系的人，只不過是現成最大一批未受牽連的高階軍官群體。

話雖如此，但具體的人事任命，並非只是單純的「剩下誰就用誰」。如今，空軍軍官目前主掌5個核心職位；紀律檢查書記同時擔任4大軍種中2個軍種的代理政委，這跨越了政治工作體系內通常會遵守的內部界線。對未受污染的軍官進行被動的調動，並不會產生這種模式。這種選擇是有所區別且刻意為之的，而不僅僅是殘餘人員的補位。

政治安全不等於能打仗　習近平新軍班底恐缺「關鍵信任」

接下來要觀察的是，這些群體在作戰壓力下能否團結一致。那些在許其亮麾下成長的空軍軍官們，在他們最後的現役生涯中，一直是在等那些比他們更高階的關係網勢力消褪；而現在填補政委職缺的政治工作軍官，在過去那些年裡，則一直待在專門監視其他軍官、而非與他們並肩作戰的機構中度過的。

這2種背景都無法培養出聯合作戰所需的跨軍種信任。這種缺口，在和平時期的閱兵中不會顯現，只有在戰爭指揮時才會浮出水面。一位歷經磨練的陸軍指揮官，會聽從一位空軍出身的戰區司令員嗎？畢竟空軍在長年由陸軍主導的人民解放軍中，長期以來被視為邊緣軍種。一名作戰指揮官，會對一位整個職涯都在抓其他軍官把柄的政委坦誠以對嗎？這些就是跨軍種信任要嘛建立、要嘛崩解的關鍵時刻。

透過提拔那些被上一批將領壓制的軍官，習近平確實為自己打造出一個在政治上安全的高層指揮體系。但這個體系是否能真正協同作戰，則是另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