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Q Hype】迷惘才是人生的常態！傻子與白痴：「聽歌從來不是為了得到答案，你做的事情會去堆砌你的存在。」
相隔兩年，傻子與白痴（Fool And Idiot）終於發行全新專輯《Year Of Fate》，不但全英文創作，而且把早年的英倫搖滾曲風詮釋得淋漓盡致，等待許久的樂迷從沒預料到，他們居然能夠把音樂玩得這麼「野」。自 2015 年成立後不到 25 歲便橫空出世，認識這群才華洋溢的少年並非聽團仔的專利，現在才知道他們是誰也不遲，再晚肯定就是你的損失了。
「我們待會喊明倫蛋餅，大家幫我尖叫好不好？」傻子與白痴（以下簡稱傻白）「Year of Fate」巡演台中站，主唱蔡維澤對台下觀眾說出這句意味不明的指令，他當然不是要推廣逢甲夜市必吃美食。看似突兀的一句話卻又足以代表這四位大男孩的共通個性：中二、狂放不羈，還有酷；關於那些在空氣中流竄的垃圾話，維澤提醒我：「你不能用一般的邏輯去想它，要用意識流去理解。」
萬籟俱寂的拍攝現場，沒有多餘的交談或嬉鬧，看著四人獨自處在各自的小宇宙，原以為大家私下沉靜寡言，想不到錯得離譜，因為當進入訪問環節，他們不斷地互相拋接彼此的梗，你一言我一語，粗獷的嗓音交雜在一起，我宛如誤入高中男校班級。這時不禁回想起維澤在偌大的舞台上，描述對演出嘉賓告五人的第一印象是「超吵」，如果時間可以倒轉，私心希望主唱犬青可以大聲回嘴：「你們才吵！」
想要成為團體的一份子
「我要用一句成語來形容，」聊到睽違兩年在台灣舉辦巡演的心得，鼓手徐維均一陣詞窮，貝斯手邦邦（李沂邦）伸出援手：「五味雜陳？」結果維均說：「不是，但其實我還沒想到⋯⋯嗯⋯⋯龍飛鳳舞啦。」問他原因，只說是直覺，「從一月中到現在工作檔期排得非常滿，很充實啊，見了很多朋友，還有一直想見的偶像們，就是盛放的感覺。」對吉他手鄭光良而言，比較接近如釋重負，是階段性任務達成的滿足感，雖然邦邦坦言這三場壓力好大，但四人不約而同表示最大的收穫是與三位嘉賓合作：天后奶茶劉若英、當紅樂團告五人、新生代話題演員王淨。
維澤說，三組嘉賓呈現出來的氣質跟定位都略有不同。至於怎麼會想到找王淨？「我們不想要都找以歌手或音樂人身分活躍的知名人物，想要跨界，我覺得這樣比較有趣啦。因為演唱會有很多層面，純粹音樂的好沒有辦法體現一個演唱會的好，需要有些不同橋段。」所以他們一致認為邀請其他領域的人合作是很棒的方式。
光良：「是透過巡演再更進一步認識他們。之前頂多點頭之交，這次有深入了解他們人格和靈魂的感覺。」
維澤趕緊幫腔：「在練團室的時候會培養出一種⋯⋯人與人之間的連結。」
結果維均的爆料來得措手不及：「另外一個說法就是我們是她的粉絲，至少我是啦，」他突然理直氣壯起來，「你知道，作為一個粉絲有很多方法可以跟自己的偶像接觸，去見面會、留言替她打氣或每篇文都按讚，還有個選擇是找她來做我們嘉賓。酷斃了，而且這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嘛，對不對？啊我做得到，所以⋯⋯」話還沒講完他馬上大笑出聲，說不定是為了掩飾告白後的尷尬。
《Year of Fate》是寫於 24 歲本命年的作品，據維澤的研究，本命年代表大好或大壞，而這取決於爺爺奶奶是不是很屌的人。維均無心插柳一句「我們的阿公都很猛」後，展開一場阿公 PK 賽；不論是苗栗縣槌球比賽冠軍、農耕隊、警察，還是在澎湖開過汽水工廠，看似胡鬧的橋段卻在在凸顯出他們直率的一面。
回首這一年，以維澤的角度來看大起大落，受到嚴峻的疫情波及，樂團沒有表演工作機會，儘管處於事業低谷束手無策，仍在黑暗中探索光明，堅持不懈地玩最愛的音樂。然而克服低谷時期的關鍵，是除了與音樂為伍外就沒別的想做的事了。他不諱言這張專輯的問世需要憑藉過人的毅力去完成，「好險有做出第二張專輯，我們才可以在 25 歲的時候又開啟事業第二春。」
最早過完本命年的維均沒有深刻感受，反倒光良咀嚼維澤那席話沉思一陣提出不同看法：「剛剛說有很多低谷，既然這樣就會有高峰，我稱本命年為高潮迭起，我們一直有新的靈感跟刺激。」那麼邦邦呢？「這一年我想的是放假，因為對我來說是很長的一段休息時間，其實我沒有像他們講得那麼徬徨⋯⋯」光良見縫插針說他都在偷懶，維澤附和他隨時隨地都在放假，聽完團員調侃一輪後邦邦才小聲地說：「我的心態啦，就是比較 chill 一點，覺得遲早會過的，不會太著急，現在多放一點假，剛好把握時間充實自己。」
雖然他們曾在專訪吐槽穩重的邦邦存在感低，但從互動不難發現鋼鐵直男彼此之間充滿愛，例如當話少的邦邦面對提問語塞，面惡心善的維澤會跳出來幫忙，開玩笑告訴我不要為難他了。撇除本是高中同學的維澤和維均，傻白經歷過成員離開跟重組，好奇當初有無磨合期，身為最晚加入的邦邦難得語重心長：「對我來說磨合比較屬於心理上的狀態，就是我能不能全心投入？他們已經組一陣子，我要在短時間內去適應、熟悉傻白這個團，包括練團環境。」
邦邦喃喃自語，形容自己個性慢熟且容易事不關己，「我的控制欲很低，大概快一年的時間才開始覺得我好像應該要再多做一點事情，還可以主動幫忙什麼。」像大家長的維澤稱讚他進步蠻多，「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是應當的，但如果要達成更好的成就或目的，我們就是要更像一個群體，別人有難的時候願意主動提供幫助，這才是家人啊。」
感動氛圍蔓延，維均補充：「我覺得重點在於願不願意一起克服，因為不太可能沒有磨合也不吵架，可是吵架有沒有用就取決於之間的默契還有互補。假設他就是這件事情的負責人，你要相信對方，否則只是因為情緒在吵的話就是沒有幫助。大部分時候我們是以多數決方式決定，可是當我 care 的程度強烈，就算只有我覺得，他們也會體諒我。」專輯製作紀錄片中，他與維澤意見相左，自始自終都是用理性溝通去了解對方訴求，說到底，爭執都是為了團體好。
朝著同個方向努力，是維均以前嚮往且最喜歡的狀態，與其單打獨鬥，他更享受一群人一起玩，「玩樂團很符合王道漫畫的主角團概念，我會覺得好爽，要一直玩！」熱血打造出的歸屬感促使他想要成為某個團體的一份子。四個人關係緊密，反而擁有更多彈性的討論空間，成團至今，傻白漸漸地從工作夥伴昇華為家人情感，之所以會越走越靠近，是懂得付出跟犧牲，這樣的愛是包容，已經不去刻意劃分你我。
長得帥不只是外表的事
相較於維澤總是奪走發言權，光良偶爾順勢講幹話，邦邦更多時候處於安靜狀態，甚至慵懶的癱坐在椅子上聽大家「練蕭威」，宛如在看戲。經常思考深入的維均，聽到要聊在團體中勝任的角色就搶答：「我是大家的寶貝。」空氣不至於凝結，只是一片靜默，頓時沒人要接梗，他用慣性大笑來緩和氣氛，「我的意思是我在團體裡比較隨興，內心戲多又感性，偏向精神層次的人，會受到大家照顧。」心思細膩的維均語畢後不太確定，還看向其他三人尋求認同，殊不知被否認：「他亂講，鄭光良更像大家的寶貝。」原因無他，是因為光良最有藝術家脾氣，即使生氣，他們也會無條件原諒。
藉由《明日之子》脫穎而出的維澤形容自己是馮迪索，負責攻城掠地，同時保衛摯愛的家人，邦邦則是補師，看著大家前線作戰在後面 support。他們互相視對方為珍寶。「酷」可說是傻白的核心價值，不光是音樂才華的發揮，還有外型給人的印象。頻頻提倡健身美好的維澤，前陣子為了要不要留油頭而迷網，「我突破一半就放棄了，因為很醜。但我覺得是一個 good try。」當看到有人留言抨擊自己的外貌，雖然維澤笑稱長相一直是迷惘之地，但現在看得豁達，「會覺得我就醜啊，不然你要怎樣？其實想法沒那麼健康。」
「『帥氣』很大一部分是來自於人怎麼去面對未知的東西，如果有人永遠都帥帥的，他就是不會那麼吸引人。」
他大方承認從小就是愛漂亮的人，在意程度超乎眾人想像，團員點頭如搗蒜，檯面下的維澤亦是帥到瘋掉的完美無瑕男子。就連說到時至今日玩樂團的人不勝枚舉，當聽眾擁有多元選擇，傻白的特色是什麼，維澤毫不猶豫講出：「我們的優勢就是真的長得蠻帥的啊。」全場大爆笑，一旁的光良自信滿滿：「其他好像沒有值得一提的。」難怪他們在這次訪問提及帥字 18 次。
這張專輯更男子漢，不再惆悵，不為賦新詞強說愁，五年後將邁入而立之年的他們這樣定義男子漢：「『帥氣』很大一部分是來自於人怎麼去面對未知的東西，如果有人永遠都帥帥的，他就是不會那麼吸引人。當他遭遇到責難，在那狀態下表現出來的樣子能夠看出一個人帥不帥。」維均講得抽象，光良和邦邦簡稱是指在逆境中會展現出的處世態度，畢竟身處順境把自己搞得看似厲害不難，遇到問題是展現真正魅力的時候。
迷惘才是人生的常態，聽歌從不是為了得到答案
從《夜長夢少》到《Year of Fate》，憂鬱少年破繭而出決定開拓更寬闊的格局，於是他們享受迷惘，趁著迷惘好好沉澱，去思考每個階段所做所為並感受，這是最好的應對方式。儘管每個人在不同年紀迷失方向，但無須過度恐慌焦慮，不愧對自己的任何直覺選擇，花朵終將綻放。就好比邦邦高中不想唸書，熱音社成發後索性休學，跑去紐約找老師學貝斯，過程中他幾乎不曾懷疑過，「聽起來有點白痴，可是當下覺得這樣做很開心。只要還是可以支撐自己的生活，我想開心才是對的。」
然而迷惘是永恆的課題，當我們想要定義自己的時候，往往會受到旁人看法影響。維澤比喻這像站在多重鏡子面前，得用更高的角度看待才會解開盲點，「你做的事情會去堆砌你的存在，而你的存在因為你所做的事情越來越立體。」他認為最好的辦法是好好生活，感受他人給予的愛和關懷，否則一直鑽牛角尖也沒意義。
光良則說：「我們不可能都知道下一步要往哪邊走，假如人生不迷惘的話，代表一條路就走到底嘛，等於路已經被釘死了永遠不會再變。」偶爾迷惘一下，是好事，與它共存的過程中吸取養分。維均突然分享起近期的體悟：「大家好像也蠻喜歡迷惘，沒那麼排斥（笑）。長大到一個年紀後會發現追求痛苦跟追求快樂是並行的，像 sin 波來回擺盪。」
玩音樂的辛苦面，他們一致認為並非擔心收入多寡，通常是來自於對創作的不滿意，若挫折讓人滿身是傷，因熱情被消磨導致退出只是逃避罷了。「『我不想玩音樂了』的想法每三秒鐘就會浮現，不需要遭遇多大的失敗。可是玩音樂是我的夢想，那比視為工作更高一個層次，既然我想要做這件事，以人生規劃道路的方向去想，那為什麼要放棄？」時候未到，同志仍須努力，維澤誠心建議不妨捫心自問為什麼一開始選擇這工作，重新思考利益，如果是為了錢不一定要堅持，因為還有其他大好機會擺在眼前。
邦邦語氣堅定：「我還沒有疲乏，頂多就是比較懶得練琴。加入傻白前，我本來想要當 session player 往這方向去努力，所以對我來說這本來就是 dream job，沒什麼好特別抱怨的。」
光良若有所思，不確定是想講幹話還是認真分析當興趣變工作的複雜面：「首先是心理層面，要克服心中的坎、平衡中間的差異，再來是工作內容會變得複雜，因為興趣使然的東西變成專業化後會有商業上的考量。」他舉例拍雜誌還有地方要學習，對應到當天拍攝現場，比較內向的邦邦，起初猶豫是否要摘掉熟悉的眼鏡入鏡，後來被工作人員稱讚一番後逐漸感到自信；光良則從一開始視線充滿不確定到自在面對鏡頭，透過一步步的實戰經驗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我要商業到死
創作靈感源自於生活，迷途也好，正途也罷，既沒有最終解答也沒有企圖塞滿大道理，一如維澤說歌曲本身沒有辦法說明一切，做音樂過程本身就是在探索答案，樂迷聽了開心、從中激盪出自己的思維便足矣。音樂的本質是傳達「感受」跟「情緒」，即使不去看歌詞、不去深入理解背後故事，我們還是可以被音樂給打動，這就是它無可取代的魅力。
「不管透過什麼方式喜歡我們歌曲的人，都有愛的成分在裡面。」比起維澤擅長一本正經講金句，維均更喜歡製造效果，接不知所云的話特別靈敏，所以他不等維澤講完就哼歌：「愛／愛愛愛／戰鬥」〈一支獨秀〉歌詞來得毫無防備。
《Year of Fate》相當具有實驗性質，不僅嘗試截然不同的曲風，〈OY〉MV 充滿復古情懷，團員嘴角失守的畫面也放進去，對比〈HoydeA〉MV 大家在車上耍帥的模樣，說樂迷沒有感到詫異是騙人的。當創作思維昇華，聽眾買單與否自然不是首要考量，這點他們看得透徹：「曲風改變對我們目前的規模跟量級來講，其實是一個 good try，因為我們現在還沒有被定型，風格改變也不會流失多少聽眾。」說到底，音樂人持續創造出更新穎更傑出更特別的作品是本份，讓人格外地期待下一次還會端出什麼拿手絕活。
有趣的是，倒也不是說傻白完全不在意網友想法，而是針對評論斟酌服用，像維均只看好的留言，「有人說我帥我就很爽啊，只要是稱讚我就看，偏不好的我就不會看，」骨子裡有點任性，卻又合理，「這個時代意見真的太多了，大家都可以傳達自己的意見，這沒關係，但問題是你是怎樣的人。像我本來就不是聽到一首難聽的歌會在底下留難聽的人，所以也不想看這種留言。」
邦邦小聲的說自己在意別人說傻白的歌有誰的影子，維均：「因為真的有？」又是全場大笑。邦邦面露靦腆繼續講，「我覺得這是可以促使我們進步啦⋯⋯搞不好我們沒有聽過那首歌，但的確有一點影子，那我們就可以⋯⋯」
「促使我們思考出更獨特的音樂，因為音樂人的理想都是想要創造出屬於自己感覺的樂風。」大家長維澤神救援後，理性代表光良發表高見：「這是一個課題，市場調查非常重要，還是要多看一些留言。我會分成兩部分：專業聽眾跟大眾意見，比如說製作人給的建議是針對性的改善，大眾是要在比較模糊的意見裡找到更好的方向。」
「商業代表主流的標準存在，每個人選擇不一樣，可是這行為跟作品沒有直接連結，你還是會因為他們的歌而感動，這才是重要的。」
隨著知名度攀升，擄獲越來越多樂迷的心，近年商業合作逐漸增加，作為獨立樂團，加上偶像感十足的造型打扮，猶如遊走在天秤兩端的矛盾狀態。不過就算有聲音說傻白迎合主流市場也不以為意，維澤告訴我商業就是爽，「商業代表主流的標準存在，基本上沒有辦法做到商業化的話代表你有很大一部分是不合格的。但也沒有說捨棄那部分不好，只是每個人選擇不一樣。以前歌迷可能不喜歡樂團越來越商業，可是這行為跟作品沒有直接連結，你還是會因為他們的歌而感動，這才是重要的。」
邦邦露出謎之微笑後說道：「商業化是心理上的區別，如果本來就想要做容易流行起來的作品，那你很幸運，能夠做自己想要的又可以紅；如果我今天不想要做這東西，但我知道它會賺錢而我去做了，這樣才是比較商業化的心理狀態。我定義的方式不是作品的結論，是心態。」光良也有共鳴，他認為商業化是把工作變成可持續性的模式，想要繼續仰賴此生存勢必會經歷這段，不然只好各自去打工賺錢養樂團，沒辦法把音樂做到更極致。
維均盯著我看幾秒，直言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觀點和其他三人不相像，「商業化不代表東西很爛，這三個字概括的東西太多了，我覺得不太像是只講樂團能不能賺錢、區分流行跟小眾。我會想要商業化的原因是在於現在支撐我生活的收入是來自樂團的商業，而且我沒有做過這件事情，沒有體驗過它好或壞，會想要去做做看。不是可以賺錢，或者能讓我們作品被更多人看到，我其實沒有覺得被很多人看見有什麼好屌的。」關於商業化他想得多，雖然語無倫次，暫時無法組織起來，不清楚自己講得是否完整，但細細品味便會明白傻白的存在對他意義非凡。
以維澤來說，力求突破是需要非常強硬的去改變，那意味著得先犧牲掉原本的自己，才有辦法很客觀且全面的角度去判斷作品好壞。邦邦再度露出一絲笑意，「把自己歸零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要沒有任何先入為主的想法，但確實也蠻困難的。」思考方向偶爾和團員大相徑庭的維均表示自己沒有力求圖破，「我覺得維持就是一種突破，就算看起來爛、成績比較差，可是你持續在做，很酷啊，而且一直做要不進步也很難啦。」
讓生活保持濕潤狀態
煥然一新的傻白著實顛覆一眾審美品味，言談之間散發出灑脫的態度，正值血氣方剛年紀的他們胸懷壯志，時不時表現叛逆又對音樂執著的特質。而作為創作者，極有可能在掏出內心想法時展現出自身脆弱的那面，是否會產生不安全感？
維澤立即拋出金句：「凝視深淵是創作者的本份。」不過吐槽大師維均打槍：「可是他是最不會把弱點給大家看的人。」維澤回嘴功力也不遑多讓：「我把我最脆弱的部分留在創作裡，你想要知道我有多脆弱就去聽我的歌。」眾人笑成一團，維均的「靠」脫口而出，維澤的話匣子停不下來：「因為我覺得那些最脆弱的情緒最能打動人心，我的想法是把最脆弱的精華留在最無法用言語描述的作品上，絕對不可能具象。說實話啦，在生活中有時候超級真實的把脆弱展現給別人，大家只會覺得你很煩而已啦。」
在維均眼中，脆弱是非常有魅力且不排斥被人檢視的，「如果你真的煩到沒朋友就是你的問題，啊我目前沒有討厭到沒朋友，大家都愛我（笑）。沒有啦，我意思是說，我是大家的寶貝欸。」為避免寶貝爭奪戰一觸即發，我問邦邦有何見解，結果他的反應狀況外：「嗯？我不是已經講過了嗎？現在是什麼？」顯然邦邦迷惘 ing。
後來邦邦總算回神過來：「因為我的工作是後期的，沒有好投射的，我是接受他們的⋯⋯脆弱。私底下的話，我不想要讓大家覺得我很煩或是很負能量，那一面只會留給我愛的人，就是可以接住我的人，會去傾聽理解我。」
沒有偶像樂團的包袱，對首次見面的人也不生澀，大量的幹話又夾雜著不少金句，不管對面坐著誰，只要講話頻率對上了彼此心照不宣，嘰嘰喳喳地說出奇思妙想。傻白會不會是幹話最多的樂團？不曉得，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真的很中二，包含合作的製作人陸希文也感同身受。維澤引以為傲，說四人中二到瘋掉，還宣稱普遍男生都如此，「其實垃圾話就是生活的潤滑劑，只是我們喜歡把生活弄得很濕而已。這是一個很好的比喻。」營造黏稠又濕潤的狀態，是興趣。
維均：「因為我們四個相處的時間實在太多了，有些話就是想要講。最恐怖的是有時已經不講垃圾話了，會發出一些聲音，講些沒有意義的字句。」光良說明是單詞本身有意義，但當下說出來不符合邏輯。他們一致認為邦邦是垃圾話接收者，不管多爛的話在他身上都會發生不錯的效果，邦邦聽到後欣然接受的說：「我從來不講垃圾話，我是吸收一堆垃圾，那是他們提供我生活的養分。」
玩音樂的成就感來源四人不盡相同，卻不難察覺傻白的野心和衝勁；維澤說最有成就感的時候是突破自己，相反的維均只輕描淡寫提到以玩樂團身分讓喜歡的偶像知道自己、甚至合作夠開心了；邦邦感性地訴說看著好夥伴們在眼前閃閃發光，自己做好本份便是，「我不會特別想要被注意到，反而想要讓大家演出或錄音時很穩。」光良則回歸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跟之前認知有差別和新意的話就有，假如都重複同一件事比較無聊。」
中二意指活在自己世界，會做出自我滿足的言行舉止，抑或任意為自己套上帥氣的濾鏡。從高中一起玩團，同溫層厚到氣場過於強大，置身當中彷彿有人施展了魔法，我也開啟自己的幽默鍵，被各種垃圾話洗禮後，回放傻白的舞台表演簡直判若兩人，而那般稚氣未脫的特性別具吸引力，時而把話講得滿，時而謙虛到讓人懷疑。
「我很有自信欸，我怎麼敢講？」一陣七嘴八舌的閒聊後維均反問自己。玩團這條路他們走得義無反顧，偶有質疑也無妨，當個不隨波逐流的傻子自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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