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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兒咕咕叫》游安順:中年失意的人生封閉,只是把家庭帶入更黑暗的漩渦

遠見雜誌

更新於 2022年11月16日02:08 • 發布於 2022年11月15日10:48 • 魯皓平

從影多年的游安順是金鐘獎常客,但這回他是首次以《一家子兒咕咕叫》入圍金馬獎,而且直接挑戰影帝大位。

無論是《阿不拉的三個女人》、《大吉》、《盲人阿清》,游安順總是能用他生動、精湛又充滿層次的演技,交織出人物性格最有魅力的時刻,他不僅以上述三部作品榮獲金鐘獎男主角、男配角榮耀,他所詮釋出《做工的人》裡的昌哥,相信至今依然在觀眾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也成他生涯代表角色之一。

不過,從1985年侯孝賢導演作品之《童年往事》出道至今,游安順卻從來沒入圍過金馬獎,直到2022年第59屆金馬獎當中,他才以《一家子兒咕咕叫》入圍金馬獎最佳男主角榮耀,「我其實有種回娘家的感覺,得知入圍的當下真的是欣喜若狂、受寵若驚,這種事情真的是努力把自己做好,可遇不可求。」

金馬59 X《遠見》專題報導

綠葉化身男主角 演出心靈煎熬和感慨

游安順飾演養鴿師傅,生活失意落魄。双喜

游安順飾演養鴿師傅,生活失意落魄。双喜

游安順說,他在民國72年時加入劇團,剛好侯導看到照片,就找他去演戲,沒想到一演就是演男主角,當時他初生之犢不畏虎,整個電影的舞台也讓他收穫很大,「從劇場跨到電影是個完全不同領域的東西,當年我也有參加金馬獎、看到很多大明星,覺得自己距離很遙遠。」

後來民國73年、74年,他繼續拍電影,但後來產業蕭條、沒有電影可拍後,游安順就決定入伍,退伍後就加入電視劇、一度離電影圈非常遙遠。直到近年的《KANO》,他在裡面飾演小到不行的農夫角色,這才漸漸重新開始他的電影路。

「所有演員其實都在等一個劇本,當機會來了,能夠承受、接受,並且把它完成,才會有今天的結果,這對我來說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游安順說,一直以來身為綠葉演員,就是知道自己的屬性沒有比別人強,要演到讓別人接受真的是很難得的機會,畢竟很少有電影會是以中年男子為主角,探討他們的心理、內心故事,這次真的是剛好《一家子兒咕咕叫》需要,才能跳出來,只要能夠參與,就非常開心了。

游安順內斂壓抑 演出非常不容易

游安順角色情緒壓力,非常不好演。双喜

游安順角色情緒壓力,非常不好演。双喜

《一家子兒咕咕叫》講述一個以賽鴿維生卻苦苦掙扎的家庭,面臨著兒子失蹤、經濟壓力和女兒的青春躁動,全家人的不安逐漸壓垮彼此身心,而一名流浪少年的加入,為他們全家人的生活帶來改變。

本片由詹京霖執導,游安順、楊麗音、胡智強、李夢苡樺等人主演,在本屆金馬獎中強勢入圍13項大獎,導演透過全片探討許多生死議題,以賽鴿維繫一家子靈魂的根本,卻牽涉許許多多難以化解的心結。

在電影中,游安順飾演的養鴿師阿欽與楊麗音飾演的阿敏,兩夫妻貌合神離,兒子的失蹤、賽鴿的失利讓整個家逐漸崩塌,李夢苡樺飾演的女兒青春躁動,整個家庭的氛圍讓她想離家尋求自由,胡智強所扮演的流浪少年小虎因擄鴿事跡敗露意外闖進這家人的生活。

阿欽師把對兒女失敗的馴化,加諸在小虎身上,四個人在人生的旅途上迷失,彷彿賽鴿在極力尋找回家的方向。

精湛演繹中年男子不得志後的失意落魄

游安順開朗的笑容,在《一家子兒咕咕叫》裡可是完全看不見

游安順開朗的笑容,在《一家子兒咕咕叫》裡可是完全看不見

游安順在電影中的演出非常不容易,他的表演壓抑、沈痛,就像是一道拒絕所有關懷的高牆,活在過去榮光裡的他,似乎永遠沒辦法抬頭往前看,他深刻詮釋出中年男子面臨的人生失意和落魄,演出內斂而深刻。

游安順笑說,他知道自己的角色很討人厭,相信很多觀眾看完都會想打他一巴掌,「我就跟導演說,既然要這麼討厭,我們應該加強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原因,探討他是因為什麼因素成為這樣的人、受過什麼傷害,才導致他如此封閉。」

這樣的人肯定是受過什麼刺激,身體的殘缺導致心靈的殘缺,才演變為對妻子冷漠、對孩子生氣,加上賽鴿的嚴重失利,才杜絕一切的關懷。

因為中年失意的人生封閉,只是把家庭帶入更黑暗的漩渦。

游安順分享,自己在演出的時候,整個表演的過程是非常壓抑的,加上導演不讓他哭,所以情緒一直是積累在心底,「有一場戲我真的是拍到自己都無法自拔,非常傷心、哭得唏哩花啦,覺得事情很荒謬、難過到不行,結果導演又說他不想要我哭,我就跟導演說,那你不要讓我演這麼長嘛,那情緒是會流動了。」

鏡位嚴謹要求 連鴿子都從頭開始培養

在拍攝期間,游安順和鴿子也培養出好感情。双喜

在拍攝期間,游安順和鴿子也培養出好感情。双喜

其實在《一家子兒咕咕叫》的拍攝過程,導演詹京霖很要求每一個鏡頭的呈現,因此許多場景一而再、再而三不厭其煩的拍,也不斷地換不同的鏡位,卻可能也拿捏不定到底要哪個鏡頭,成了游安順在演技生涯裡很少發生的事。

游安順笑說,「導演很龜毛,但我們尊重導演、也想挑戰自己,看有什麼做不到的,所以只要導演要求,我就會做給他看、每次都拿出不一樣的東西,如果不喜歡,我就做另一個樣子給你,看哪個符合要求。」

他表示,導演可能想要找不同的感覺,加上拍電影和拍電視劇不同,電視劇時間比較壓迫、電影有時間可以做不同的嘗試,所以就算導演講不出所以然,自己就會去創造、去感受,做到心靈上的轉換。

《一家子兒咕咕叫》挑戰電影最難拍的元素之一「動物」,還得拍攝不好掌握的賽鴿,詹京霖自虧自找麻煩。光是為了鴿子的習性,就得先找好要搭鴿舍的主場景,經過一連串的碰壁之後,找到賽鴿訓練師幫忙一起從「蛋」孵起,還請來贏得兩三千萬賭金的比利時冠軍鴿亮相。

更重要的是,與主角之一、編號「043」的鴿子朝夕相處培養感情,現場拍攝也得為了牠不斷修改劇本,連游安順、楊麗音都要配合這隻「鴿老大」,因此才能捕捉到難能可貴的畫面。

朝夕和鴿子相處 游安順也和鴿子培養出好感情

最難掌握的鴿子成了攝影師的一大考驗。双喜

最難掌握的鴿子成了攝影師的一大考驗。双喜

游安順為了飾演養鴿師傅,拍攝前和拍攝時幾乎天天都在和鴿子相處、培養感情,包含了解怎麼餵食、怎麼抓鴿子、怎麼幫牠們擦藥等等,「我覺得自己到後面跟鴿子變得很熟,有些還會飛一飛停到我的手上。」

詹京霖說,他觀察到賽鴿本身就是台灣獨特的在地風景,能成功從300多公里遠外海返家的鴿子們無疑是「向死而生」,就像是人在絕地求生一樣,也藉此部電影探討生跟死的議題。

《一家子兒咕咕叫》投射並塑造了因兒子失蹤並且賽鴿失利,變得暴躁的阿欽師一角——揮別過往風光,他像是一縷遊魂,明明活著卻像死了一般,對人生沒有追求,日復一日,又因為自尊跟自卑一直把自己跟家人囚在鳥籠裡。

鴿籠也象徵著角色對自己築起的高牆。双喜

鴿籠也象徵著角色對自己築起的高牆。双喜

游安順分享,當演員這件事,對他來說是非常快樂的,「有幾年我一直在大愛台拍戲,一次休假在咖啡廳時,就有一個女孩遞紙條給我,裡面寫著『謝謝你演的戲,給我帶來很多的感動』,我深深被這件事情打動,當下就覺得當演員真的值得了。」

游安順說,演戲帶給自己很多的養分,讓他重新檢視人生、也改變了人生的道路。

鴿子是整部電影的關鍵角色。双喜

鴿子是整部電影的關鍵角色。双喜

《一家子兒咕咕叫》講述中年人生失意,也讓家庭更加不好過。双喜

《一家子兒咕咕叫》講述中年人生失意,也讓家庭更加不好過。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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