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人茶事／重返1950年代涼州街 再現大稻埕布袋戲風華
彷彿還在1950年代的大稻埕，涼州街、安西街一帶，只要有爐主「請戲」，櫛比鱗次的茶室內就有人商談檔期、文具行且兼作聯絡處，鑼鼓聲在街巷間迴盪，還有戲班穿梭往來……，好不熱鬧。一場布袋戲，已不僅僅是舞臺上的演出，更是結合民間信仰、商業與街區生活的文化活動吧？
素有「戲窟」之稱的大稻埕，自清末以來即為臺北重要的商業與文化重鎮，尤其在電影尚未普及、台灣尚未出現第一家電視台的1950年代，露天搭棚的布袋戲成了最受普羅大眾歡迎且毋需付費的娛樂項目，北部布袋戲更因民間普遍「請戲謝神」的需求而蓬勃發展。在沒有手機且電話尚不普及的年代，戲團多於台北市涼州街商家設立聯絡處，形成緊密的合作網絡，也造就獨特的街區景觀。戲班與商家相互合作，戲偶、戲棚與演出資訊在街區流動，使整條街逐漸形成著名的「布袋戲街」。
而「請戲」則是民間邀請戲班演出的過程，而在今日城市文化中，更像是一種重新召喚記憶的文化行動吧？臺北市政府藝文推廣處特別於「大稻埕戲苑」策辦《請戲—布袋戲一條街》特展，以1950年代布袋戲團聚集涼州街的歷史場景為主軸，回望劇團與地方產業交織共生的文化網絡，帶領觀眾重溫布袋戲最興盛的年代，更邀請市民親身體驗「請一臺戲」，在鑼鼓聲與戲偶身影之間，重新感受屬於臺北的戲曲文化記憶。
完整的「請戲」單必須填寫哪些事項？透過現場展示的「小西園請戲單」來看，完整流程如下：1.首先載明演出的時間（明確明演出日期）。2.爐主（即出資請戲的人，也稱「請主」）。3.定金（預付部分酬金）。4、檯金（全部演出酬金金額）。5.戲枰：戲棚搭設責任（在外由爐主負責、在內由戲團負責）。6.檯/前火：照明設施由誰提供（在外為爐主）。7.福食：演員伙食由誰負責（在外由爐主負責、在內由戲團負責）。8、稅金在外（稅金負擔責任註明）。9、戲團地址。
臺北市藝文推廣處詹素貞處長表示「大稻埕戲苑因地方文化底蘊而生，從過往的教育功能逐步轉型為推廣傳統戲曲的重要據點。本次展覽起源於偶戲文化研究者黃俐瑋的研究成果，透過地方耆老的口述歷史，重新梳理出當年戲班活動的新舊場景地圖，也成為觀眾在街區尋訪戲曲記憶的重要線索。」
策展人「八識文創」掌門黃傳進說：展覽聚焦三個代表性戲團「亦宛然」、「小西園」與「哈哈笑」，規劃「總說」、「請一臺戲」、「戲棚上戲臺下」、「戲籠開箱」四大展區。透過展出戲偶、樂器、歷史文物、影像與聲音紀錄，結合情境設計營造街區氛圍，讓觀者穿越時空，走進1950年代的涼州街，重溫布袋戲的黃金歲月，感受當年大稻埕戲曲最興盛的澎湃活力。
特別的是：大稻埕戲苑為本次展覽首度提供國語、英語與台語三種語言導覽串講服務，不僅回應不同語言背景觀眾的參觀需求，更貼近布袋戲興盛年代的語言環境，即市井街區與廟埕戲棚間，戲曲生成與流通的「台語」吧？展場同時也規劃線上互動遊戲，觀眾可隨機獲得限量尪仔標紙牌一張，將觀展體驗轉化為可收藏的文化記憶。
90歲高齡的國寶級小西園掌中劇團藝師許王親臨記者會現場，為開幕茶會增色不少。現場展示布袋戲常見的兵器、道具，當然也有布袋戲偶的展示，包括象徵吉祥如意、布袋戲《扮仙》戲碼中傳統開場重要角色常見的福、祿、壽三仙，或「亦宛然」戲班早年膾炙人口的大戲「古城會」中的劉備、關羽、張飛及馬僮；以及「哈哈笑」劇團的招牌戲碼「龍頭金刀俠」，「翁某對」新郎與新娘喜氣洋洋的組合戲偶等，截然不同於現今電視所謂「金光布袋戲」的大小與造型，卻又栩栩如生，很難不令人發思古之幽情吧？而現場以聲光文字與照片等模擬展示當年「西園茶室」小西園戲館的輝煌，以及「宛然茶室」亦宛然戲館呈現早年涼州街的日常生活等，都頗為可觀。
此外，展覽摺頁特別設計為「街區戲曲走讀路線圖」，引導觀眾在觀展後持續探索大稻埕巷弄，尋訪仍然流動於城市中的戲曲記憶。我也特地循著地圖從涼州街、歸綏街一路漫步至安西街，逐一按圖索驥尋訪。只是滄海桑田，不僅「亦宛然」、「小西園」等戲館遺址無跡可尋，也嗅不到昔日的一丁點輝煌氣息，遺憾自是難免。
編按：《請戲—布袋戲一條街》特展展期自即日起至12月6日止（週二至週日 9:00～17:00、週一、春節、端午節、中秋節休館）於臺北市大同區迪化街一段21號「大稻埕戲苑」8樓特展區盛大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