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更新您的瀏覽器

您使用的瀏覽器版本較舊,已不再受支援。建議您更新瀏覽器版本,以獲得最佳使用體驗。

一鏡到底/父親的影武者 Nakao Eki Pacidal

鏡週刊

更新於 02月12日22:29 • 發布於 02月12日22:28 • 鏡週刊 Mirror Media
Nakao不習慣拍照,希望世界上沒有自己的照片。為了我們,她努力擠出沒有表情的表情。

她曾叫林泠,一個拼裝般的名字,配一個拼裝般的人生。父親是推動原住民正名的國大代表,也是戒嚴時期的情報人員。阿公是日治時期的警務,太巴塱部落喊他佐久間大人;外婆是上海租界的大小姐,極度排斥「山地人」女婿。一個台北出生的太巴塱阿美族人,在黨國體制中長大,卻深入敵營研究殖民史,走上街頭對抗傅崐萁。她曾與父親斷聯二十年,父親對她而言,始終有迷霧的一面。後來她寫小說,改回族名,對這個影武者的女兒而言,名字與父親,從來就是同一件事。

Nakao Eki Pacidal 小檔案

太巴塱部落阿美族人,1975年出生於台北,台大法律系、哈佛大學科學史系碩士,曾就讀荷蘭萊頓大學歷史學博士班。出版《絕島之咒》《韋瓦第密信》《蕉葉與樹的約定》。曾獲台灣文學獎原住民短篇小說獎、2025 Openbook好書獎。目前定居荷蘭。

「我是避免拍照的人,希望這世界上最好不要有我的照片。」11月的馬太鞍,陽光帶冷,Nakao Eki Pacidal站在田地前對我說。我們正在尋找拍照場景。抬頭是彷彿永恆的中央山脈,唯有粉塵與淤泥,成為9月洪災的微小註解。

不喜歡拍照 冷漠厭惡濫情

尷尬了,人物採訪不能沒照片吧。她說從小受父親影響,不喜歡拍照;邊抽Winston菸邊說自己戒菸10年,是父親過世前陪他聊天才重新抽的,那是2021年。更早之前,二人曾長達20年沒聯繫。問她原因,只說:「要講的話,會講到天黑。」

11月23日,Nakao(左)在Pising彼心書店舉行的對談會,對談人是阿美族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退休牧師Sing Olam(右)。

現年51歲的Nakao Eki Pacidal,在個人臉書自稱:「我是一個識字不多的蕃人。」然而她寫小說也翻譯,從原住民議題到古典音樂家韋瓦第、清代詞人納蘭性德都能入題。去年新作《蕉葉與樹的約定》從日治時期的阿美族野球隊能高團出發,虛構故事,是總統賴清德與副總統蕭美琴在2026台北國際書展唯一重複買的書。

稍早,我到她故鄉花蓮馬太鞍部落的家。一見著我,Nakao立刻起身握手,身上的阿美族檳榔袋串珠發出脆而細碎的聲音。雖然身形瘦弱,但握起手來可真有力。

雖不愛拍照,她仍配合攝影記者調度,一會兒遠眺,一會兒站在十字路口,還幫忙指揮騎士鄉親先過,只是臉上看不出情緒。唯一拒絕的一次,是請她站在某個帶土的田裡擺拍,原因是這樣很冒犯,不願在災難的痕跡上當裝飾。

她說自己是一個冷漠的人,厭惡濫情,「我遇到的採訪,大家的提問都很溫情,好像寫小說是返鄉的寄託,但其實不是。當你在情緒的狀態裡,就會寫不好,必須克服後拉開距離,才能寫好。」話題順勢談到第一本小說《絕島之咒》,她大方承認寫得不好,就是因為那時候還困在情緒中。

小說述歷史 筆鋒像雕刻刀

台大法律系的學妹美惠回憶,第一次在自然保育社看到Nakao,她正在讀希臘悲劇。再次遇到,美惠好奇:「都不用讀法律系的書嗎?」Nakao反問:「上課就好,還需要讀嗎?」這次返台為《鏡文學》拍宣傳影片,開車到磯崎海邊,車上年輕工作人員跟她閒聊,說現在人生好苦,Nakao安慰她的方式是:「妳放心,以後還會更苦。」

《蕉葉與樹的約定》以日治時期的阿美族傳奇球隊「能高團」 為題材。(翻攝自國家文化記憶庫官網)

在光復市區的彼心書店舉辦座談會,讀者讚美她文字好讀沒雕琢,Nakao卻說那恰恰是她雕琢過的結果,「最高明的表達,是努力追求自然到讓人不知道我在追求什麼效果。」在台灣文學愛鄉重土的今天,Nakao用小說處理歷史,筆鋒像雕刻刀。

她雕刻出被殖民者的牢籠,看似榮耀,實則困囿。1920年代,二位本在花蓮港廳當苦力的阿美族青年,被選為高砂野球隊,赴日本打球。以為是熱血故事,被殖民者打敗了殖民者,但小說卻寫他們終其一生仍活在殖民陰影下,到死亡也無法解脫,野鬼歸家不得。台灣受日本影響,奉棒球為國球,馬太鞍部落所在的光復鄉更是棒球選手搖籃。但在Nakao筆下,棒球其實也是殖民的規訓,不只是輸球與贏球,更關乎服從與不服從。

儘管以歷史上真實存在的能高團為原型,但Nakao說主角故事都是虛構的,「我不是能高團的後人,去寫人家祖先的事,在部落是禁忌,所以只能虛構。」她一再宣稱這不是歷史小說,「因為原住民的歷史是被殖民的歷史,如果我用殖民史料來寫原住民,等於是把我們自己送上門去,讓人再殖民一次。」

1993年,Nakao父親林榮輝參選花蓮縣長的選舉公報。(翻攝自中選會官網)

Nakao受過嚴格歷史訓練,大學讀台大法律系,再到哈佛大學念科學史碩士,2009年遠赴荷蘭萊頓大學攻讀歷史博士,「我學的是歷史,很清楚歷史是怎麼回事。」在她眼中,歷史不是客觀的,而是權力者的書寫。負笈荷蘭後,Nakao與同校的檔案學教授結婚,2017年定居當地。上次回花蓮,已有5年之久。

父親身分多 從政想被尊重

拍照時,我們一行人在冷清的部落裡十分顯眼。有位大姐好奇問,我們是哪個學校來幫忙救災的?Nakao指著不遠處的姑姑家,說她住那,是林榮輝的女兒啦。「我在外面久了,大家不認識我,可是我爸大家都認識。以前在立法院當助理的時候也是啊,大家都說我是林國代的女兒。」

林國代?當過立法院助理?為什麼從來沒聽過這些?Nakao只回,因為沒人問過。上網搜尋全名林榮輝,Google不會出現太多資訊,甚至一張照片也沒。

面對熟人,Nakao(左)難得露出笑容。

Nakao的父親林榮輝,曾任台灣省政府山胞行政局副局長,是戰後少數原住民政治菁英。1994年,《中華民國憲法》第三次增修,將「山胞」一詞正名為「原住民」,是原住民運動的重要里程碑,林榮輝便是其中要角,在背後折衝各方勢力。根據會議紀錄統計,林榮輝發言高達11次,是七名國民黨原住民國代中最多的。然而,點開原住民族委員會網頁,只寫前總統李登輝是正名成功決定性人物。

1993年,林榮輝參選花蓮縣長,因為當時另一位候選人王慶豐已通過國民黨內初選,林榮輝脫黨參選,成為史上第一位獨立參選花蓮縣長的原住民候選人。Nakao回憶,當年國民黨高層奉上一筆錢要父親退選,但父親表示已答應鄉親。最後硬著頭皮選,下場便是欠了一屁股選舉債,一時人間蒸發,大家都找不到他。

打開33年前的選舉公報,王慶豐跟民進黨提名的陳永興,都將原住民族權益列為政見之一,唯獨Nakao父親林榮輝隻字未提,也沒強調阿美族身分。在那年代,原住民身分與現在的「政治正確」不同,「我父親讀花蓮高中時,因為被歧視,要帶刀上學,」這段往事Nakao在其他訪問也說過,「我自己對他的詮釋是,之所以從政,跟他想要被尊重有關。」

《蕉葉與樹的約定》獲得2025 Openbook好書獎年度中文創作,引發評論、閱讀熱潮。

脫黨參選後,父親隔年又回到國民黨,是為了推動正名運動嗎?如果是,背後是妥協還是「悔改」?Nakao表示不清楚實際過程,「很難說他為了獲得『地位』和『尊重』付出多少代價,不過我回台灣探病時,好幾次聽到他夢中囈語,『不要啊、不要啊,不要送我去那麼危險的地方』。這大概就說明了一切吧。」

能在解嚴前進入中央體制,習慣性不留照片,就連失蹤也徹底,被送到危險的地方…這是因為Nakao父親還有過另一段人生:情報人員。「從小我就知道父親的工作,但他從來沒跟我們說做了什麼。」除了Nakao的說法,文字留存的蛛絲馬跡,只有選舉公報上的一句:「曾任國防部組員。」

父親像霧中的影子,為了生存,將自己隱形。「其實他是一個很爆笑的人。」Nakao彷彿環視四周說:「比你剛看到的那些人都還好笑。」難得露出了笑容。此前,我們在Nakao馬太鞍家吃飯,人潮熙熙攘攘,尋常晚餐開了三桌,有親朋好友、鄰居友人,還有不請自來的我們。

遭阿公痛罵 開心被當家人

桌上是全酒煮的雞湯,還有阿美族招待客人的麻糬。「朱立倫當年選總統來花蓮,頭目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叫『toron』,就是麻糬,哪有人叫麻糬。」Nakao帶著一絲笑意。一會兒,隔壁桌親友向她敬酒,喝之前她轉頭:「你們今天會看到我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你們慘了,都不能活著回家。」

Nakao(左一)小時候與父母、哥哥在太巴塱部落舊家,是難得的全家福照片。(Nakao提供)

11月26日,她參加台灣作家節,與鄧小樺、馬尼尼為談「移動的女性書寫」。標準的嚴肅文學題目,但Nakao覺得太硬了,索性講了個笑話:景美女中三年級時,有天在新店溪河堤抽菸,遇到一個不知道什麼學校的男生擋住她的路,不知道是搭訕還是找碴地問:「有打火機嗎?」「窄窄的河堤上,我走我的路,把他踹下去,然後就順利移動了。」冷漠的人,原來也能搞笑。這一點,Nakao同她父親。

走在部落間,Nakao開始談起童年,「我從小算是滿不幸的。」台北出生,一度回到花蓮念小學,但很快的又因為父親工作關係返北讀書。小學寒暑假,她回到太巴塱阿公家,一個充滿日式嚴厲教育的環境。「阿公早上每天4點起床,他起床我們就要跟著起來,不能偷懶。在太巴塱,大家都認識我阿公,喊他Sakuma taylin(佐久間大人)。」

日治時期,阿美族相對親日,太巴塱甚至被政府授予模範部落。Nakao的阿公,就是在日本時代從事警務,曾佩刀赴太魯閣族所在地駐紮。之所以名佐久間,就是來自提出以蕃制蕃的總督佐久間左馬太,「可以說,他就是一個被打造成樣板的『蕃人』。」

對談會前,Nakao依照阿美族傳統獻上香菸、酒給祖靈,祈求活動順利。看到其中一支菸燒得極慢,Nakao說:「這是我遇過最糟的情形。」

國民政府來台後,Nakao阿公仍延續警察身分。學了那麼多殖民理論,如何看待活在殖民政府、黨國體制的阿公與父親?

「我不會這樣去看待他們。不同的時代、不同的環境的原住民,加上每個人性格不一樣,面對被殖民,就有不同的應對方法。我只是受西方荼毒更多,知道西方理論是怎麼描述殖民的,但我阿公不會這樣想,他就是順應環境,所以從日本人突然之間要變中國人,就很認真的去學。」

2008年,她獲補助回太巴塱拍紀錄片,發現92歲的阿公每天都在看原住民族電視台。Nakao趁阿公睡了,摸黑偷看他的筆記,發現裡面都是用中文寫的原住民族權益討論。終其一生,Nakao阿公都在學習,身分也因此不斷流轉。

儘管阿公待她嚴厲,卻有一則往事令她開心。剛回鄉拍紀錄片時,她對故鄉「失焦」,常常躲在蚊帳哭,「這是我的家,為什麼回來的時候,一切都跟我想得不一樣,很陌生。」直到有天,阿公吩咐她買便當給裝修老家的工人,但她來不及完成,阿公在一大票人面前混雜日語、阿美語痛罵她,「我嫂嫂也在,她想安慰我,可是我感覺非常好,因為回家後,阿公對待我就像客人,他會這樣罵我,就表示他沒把我當客人了。」

與外婆同住 儀態要求嚴格

巨變發生在國小五年級,母親癌症去世,家庭開始裂解。母親過世不久某天,Nakao上學時經過大安區外婆家,便決定住她那。然而,外婆十分討厭父親,因為Nakao的母系是外省人,認為「山地人」配不上自己女兒。尤其外婆出身不凡,同張愛玲一樣,在上海租界長大,出門腳不落地,都有人載。「母親嫁給我父親13年後過世,外婆就覺得一定是我父親沒照顧好她,更排斥我父親。」

因為外婆上海的大小姐背景,對Nakao的儀態要求十分嚴格,「穿高跟鞋走路不能有聲音,戴垂墜耳環不能晃動,睡覺要像木乃伊一樣,手交叉胸前。」同住10年間,三天兩頭,她便跟外婆吵架離家出走。外婆過世後,她的禮儀規訓直到Nakao人在荷蘭仍擺脫不了,跟先生吃飯,他很驚訝Nakao的西餐禮儀是哪裡學的,就連身為荷蘭人的他也不會。「他很疑惑,我到底是台灣原住民,還是十九世紀末的歐洲人?」

十九世紀末的歐洲人,日本時代的模範原住民,慣於隱身的情報員,種種身分疑惑,伴隨Nakao前半生,而她一度選擇隱藏。美惠透露,Nakao大學時沒人知道她是原住民。那時她還不會族語,卻會艱澀的拉丁文。

Nakao就讀台大法律系四年級時。(Nakao提供)

轉折點是她出國留學之後。2002年,她申請哈佛大學科學史系,開始接觸殖民史研究。2009年,因為荷蘭國家檔案館保留許多荷治時期原住民資料,她決定「深入敵營」,前往曾殖民台灣的荷蘭,攻讀歷史博士。

之所以到萊頓大學,是她在美國遇到一位巴黎政治學院畢業的耶穌會神父,鼓勵她去萊頓挑戰,指導她寫論文,更點破她的盲點。「他對我說,不能因為阿美族被日本殖民的過程相對溫和,就覺得那不是殖民,如果你去抗爭、研究,就不能有理論的瑕疵。」

Nakao開始用理智的手術刀,切割身上父執輩以降的日本薰陶。「以前我真的有種皇民感,是花了十年的時間,用思考去矯正感受,才克服對日本的好感。」她建立出一個理智的、冷的原則:「如果感受跟思考抵觸的話,我應該要改變我的感受。」

在部落抗爭 爸爸裝傻支持

她成為自己新造的人。三一八學運後,Nakao與同為太巴塱部落的Namoh Nofu回馬太鞍、太巴塱部落從事抗爭運動。

2014年,時任花蓮縣長的傅崐萁未經部落同意,安排中國廣西壯族團體到馬太鞍、太巴塱ilisin(年祭)演出,進行文化統戰。馬太鞍祭典較早,一橋之隔的太巴塱部落尚未舉行。Nakao便在網路不斷貼文,製造聲量,甚至PO出「敢上橋我們就打你」,竟成功阻擋統戰團進入。「其實我們根本沒幾人,這都是跟我爸學的,只要耍神祕,人家就會相信你。」

另一起抗爭,是2015年。剛結束的光復鄉代表選舉,原住民鄉代人數首次過半,「當時我們以為這樣鄉代表主席、副主席一定會是原住民,結果傳出副主席要讓給漢人。我就上網PO『跑票者死』。」

那時,父親受族中長輩之託請女兒停手,問:「可以不要見血嗎?」「我說不行,他就跑去跟其他人說:『我女兒瘋了,自己也管不了。』」最後,主席、副主席順利由原住民擔任。「但說女兒瘋了,大概也是我爸的策略。」

那二年頻繁鬧事,不是沒有後果。Nakao跟Namoh Nofu曾被已故的太巴塱頭目王成發「召回」訓斥,「他們罵一句,我們就鞠躬一次,因為我們真的在倫理上有錯。」然而,Nakao也是有底線的,「會議後,伯父叫我回家,當下我知道他們一定是要我承諾不能再這樣,所以我就跑了。」為什麼?「因為基於部落倫理,如果他開口,我就必須答應,答應了,我就必須做到,但我又不可能放棄運動。」於是,Nakao頭也不回,在中央山脈的注視下,一路從太巴塱跑回馬太鞍姑姑家,再搭火車離開。

之後,Nakao跟Namoh Nofu便收手了,理由是再鬧下去,會惹人煩,而且已努力過,剩下的該交給其他人。同為運動夥伴的Namoh Nofu如何看待Nakao?「Nakao很聰明,也跟我一樣是I人,會在運動中提供學術觀點,幫我潤飾文章。」更多時候,他們是在雲端的運動夥伴,常常在聊天室丟下一句話,過幾天或過幾個星期,彼此才回話。

下雪時,Nakao荷蘭的家望出去的景色。(Nakao提供)

他們有二個運動理念,一個是「各自各自,才是在一起」,不用綁在一塊,也沒情緒勒索;另一個是「慢慢走,比較快」。「原住民看事情,是天長地久的,所以不用著急 ,不管怎樣土地會在。 當然,前提是要能夠守住土地。」Nakao說。

11月25日,她到東華大學演講。會後,一位學生略帶挑釁地問:「為什麼要抗爭?」她冷靜地回:「原住民是現代國家的一體兩面,這是中立的概念,不用放太多情緒。當你的存在是被國家定義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反抗。」對方追問:「那原住民意識誰說了算?」「你自己啊。」一個樸素、花費十幾年摸索出的答案。後來Nakao才知道,這位學生其實有原住民血統,開了幾本書單,託該堂課教授馬翊航轉交。

斷聯二十年 父女平淡和解

土地會在,但時間不等人。2008年,她回太巴塱拍紀錄片,在阿公家剛好遇到回來的父親,提著行李箱進門。阿公問父親回來幹嘛,「他是回來辦事的,推廣造林,但一時之間忘記造林的阿美語怎麼說,用日語說『ぞうりん』,音又沒發準,就變成聽起來很好笑、像『走另』的音。他看到我,我看到他,只說了聲嘿。」就這樣,二十年沒有往來的父女平淡地和解,直到隔年她到荷蘭前,父女已經可以從白天聊到白天了。

Nakao說《蕉葉與樹的約定》這本書是在處理殖民歷史。主角從苦力到野球選手,看似階級流動,實則都在日本定下的體制裡。寫的是虛構,又何嘗不是獻給阿公、父親,乃至想突破殖民而深入理論的自己。但用主人的工具永遠拆不了主人的房子,或許這就是她轉為寫小說的原因。

至於與父親二十年沒聯繫的原因,她最後並未說白,只說跟政治傾向無關,跟媽媽過世比較有關。想看清迷霧中的父親,直到自己也成為迷霧的一部分。

「我爸過世之前,跟我聊最多的,是昭和歌謠。因為他的母語是日文。聊到〈北國之春〉,他說一定要聽原唱千昌夫的,才有東北腔,但我聽不出來差別。如果說有什麼遺憾,就是我沒花更多時間了解他日本人的那一面。」

「Eki來自我父親的名字,是日語名字Eiki的阿美化。Nakao相反,是阿美族常見名Nakaw的日語化。」父女的交錯與靠近,早已刻在名字裡。

加鏡LINE新聞不漏接
一鏡到底/不會死就沒關係 盧建彰
一鏡到底/浪漫的底色是現實 言情天后黑潔明

查看原始文章

更多娛樂相關文章

01

(獨)李洪基現身高雄婚宴!232名新娘席開22桌 主辦揭內幕:對我們太好了

自由電子報
02

陳天仁曾心死「不想再結婚」 曝點頭再婚日尪原因:全方位加分

ETtoday星光雲
03

才槓上朱姓男星!林倪安遭控「竊盜慣犯」 怒曬良民證反擊:同名同姓別白費心機

鏡報
04

說好的人氣斷層第一呢?曾沛慈《浪姐7》投票突變11名 網友疑黑幕

壹蘋新聞網
05

中山美穗獨子遭爆「放棄4億遺產」! 她打拚40年「心血恐化為空」原因曝

TVBS
06

前預備女團成員Mirae驟逝...享年35歲 她悲慟公開靈堂照證實死訊

鏡週刊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
Lo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