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獨一無二」的賴清德
丙午開春,賴清德總統邀請五院院長茶敘,並回應立法院長韓國瑜的「化」字訣,希望新的一年「化誤解為理解、化分歧為團結、化個人小利為國家大利、化干戈為玉帛」,並正面應允赴立法院「國情報告」,前提還是要「符合憲政程序」,韓國瑜的解讀是「方式上,將採取『統問統答』,這是基本的禮遇,立法院一定會特別重視。」賴、韓對「總統願意赴立法院國情報告」的詮釋是否能直接畫上等號?攻防再度回到立法院,就看朝野黨團長不長眼。
三十一年前李登輝新春茶敘討論「江八點」
就任一年半,賴清德對自己「終於」邀集五院院長新春茶敘,創造「吉利圓滿」的氣氛顯然十分自得,特別臉書發文強調,「這也是我國歷史上第一次總統與五院院長新春茶敘。」他錯了,總統與五院院長茶敘不是「先例」,而是「慣例」,歷任民選總統皆有之。
隨便舉例,陳水扁為了三一九槍擊案邀請五院院長茶敘,費大力氣「還原現場」;馬英九幾乎年年與五院院長茶敘,從金融海嘯到兩岸關係,連他為敗選辭國民黨主席,都能向五院院長「報告」;蔡英文就職第一週就與五院長茶敘,二0一八年元月也有一場五院院長茶敘,蔡英文致詞說,「五院院長座談是過去行之有年的傳統…」當時的行政院長正是賴清德;即使「新春茶敘」,賴清德也不是第一人,一九九五年春節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上班日,李登輝邀集副總統李元簇與五院院長新春茶敘,「就日前中共國家主席江澤民就現階段發展兩岸關係的看法與主張(江八點),加以討論,交換意見。」兩個月後,李登輝在國統會正式提出「李六條」。
權力令人心醉,總以為自己獨一無二或高人一等,遺憾的是,政治沒這麼多「先例」,民選總統定期改選,能在既有民主程序與法治框架中推動國政,就是好的國家領導人,賴清德花了一年九個月,讓台灣陷入大罷免的拉鋸,司法惡檢的「政治辦案」尚且是現在進行式,他得意洋洋自以為「史上第一次」,台灣人却感謝總統總算大夢初醒,知道總統除了惡鬥在野黨,還有正經事能辦。
「統問統答」合憲嗎?擋住國情報告的可能是大法官
賴清德到底是真的回魂?還是如去年邀請兩院協商總預算後,就是大罷免的總攻集結號?猶待觀察,畢竟賴清德茶敘前後,民進黨團幹事長陳培瑜都行禮如儀開駡,先數落韓國瑜未盡立法院院長之責,後冷諷「不是(韓國瑜)點菜都要上」,預留破局的相駡本。
即使如此,賴清德若真能赴立法院國情報告,才是真正的「史上第一遭」,賴清德的前提是「合乎憲政程序」,亦即不要一問一答,韓國瑜回以「統問統答」,是援引李登輝赴國民大會國情報告並聽取建言綜合答復的往例,合情入理;但是,《113年憲判字第9號》有關立法院職權行使法的憲法裁判,除了「得邀請總統國情報告」合憲,其他立法院新增有關國情報告的程序細節,包括每年定期國情報告、新任總統就職兩週內國情報告、立委得就報告不明瞭處提出口頭或書面問題、立委口頭提問總統應依序即時回答,立委發言時間人數順序和政黨比例等均由黨團協商決定、立委書面問題總統七日內書面回覆,事項牽涉太廣者得延期五日…,全部被判定「違憲」,連總統主動咨請國情報告之權,憲法法庭也認為該條文中「總統總統就其職權相關之國家大政方針及重要政策議題」(得咨請立法院同意後進行國情報告)也「違憲」,總統若主動咨請立法院同意其國情報告,不就其職權相關之國家大政方計和重要政策議題,難道要總統為與立委話家常而國情報告嗎?
賴清德總統應允「合乎憲政程序」,概念中或許還停留在舊的《立法院職權行使法》,若照憲法法庭剝奪國會職權的新裁判,立法院只能聽取總統國情報告,總統不能聽取立委建言,遑論答覆,那麼這樣的國情報告有何意義?總統開直播得了;賴清德願意重塑朝野和諧氣氛的第一關,可能是為權力者護航的大法官們的惱羞成怒─直接見證他們的裁判有多誇張;第二關則是搞不清楚賴清德真實想法,或鬥慣成自然的民進黨立委,在朝野協商時擋下韓國瑜的「統問統答」。
朝小野大「獨攬」不了大權─不如分享
總統「國情報告」確實是一個轉機,賴清德進入立法院就是留下憲政先例,不必耽心在野立委給總統難看,當年民進黨國代翻李登輝的桌,完全沒討到民意聲望與形象的便宜;立委也不必計較總統是不是一問一答或即時回答,能就大問題駡足十五分鐘,就叫功力,總統辯解與否完全不重要;朝野政黨都需要這個「貌似改變政壇惡鬥」的國情報告下台階,因為年底九合一選舉,競選的是縣市首長,朝野都需要「中間選民」,而「惡鬥」不符合選舉「黨設」(政黨形象設定)的需求。
更重要的,朝野和解不只在茶敘或國情報告,前退輔會副主委李文忠認為「權力分享」是關鍵,可以從從大法官、中選會、NCC、考試委員等獨立機關人事權分享,「一步步為聯合政府舖路」,除非賴清德突發奇想在大選前內閣改組,此刻談「聯合政府」陳意過高,獨立機關人事權本來就不應該唯綠是從,中選會人事開了納入藍白推薦人選的例子,今年還有未補足的大法官、NCC委員、及即將到任的監察委員。(推薦閱讀)夏珍專欄:如果總統不是賴清德…
以朝野席次結構,賴清德愈想大權「獨」攬,愈是攬不住,釋放權力凝聚最大民意,是做為國家領導人的基本政治ABC,賴清德不必老想自己是「史上第一人」或「史上第一次」,倒是可多向「前人(總統)」請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