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在台灣】捷克代表常被台式拒絕搞得霧煞煞 工作忙到得用「這招」回血
「你希望我說我會去爬山,不,我不爬山,」才剛開完4場會議的捷克駐台代表史坦格,就馬不停蹄接受《上報》採訪,他笑稱這樣的快節奏讓他閒暇時間只能當一顆「沙發馬鈴薯」才能回血。這位有著爽朗笑聲的幽默外交官,也是花了一段時間才摸清楚台灣人的「潛規則」,從一開始聽不懂「之後再說」其實是在拒絕,到如今熟悉台式委婉,他笑說,「我當時真的超問號!」
史坦格2022年來台就任時,並非第一次到訪。他在10年前首次踏上福爾摩沙,也是他生平造訪的第一個亞洲國家。當時他剛開始在捷克外交部的亞太司工作,透過台灣外交部贊助的交流計畫來台短暫訪問了約4、5天。「那是我第一次造訪的亞洲國家,可想而知我當時有多激動,看著當地的風景,『這就是亞洲!這就是亞洲!』」
當他搭乘的車輛從桃園機場駛入台北時,第一眼便被宏偉的圓山大飯店所吸引,這也成為他落地台灣後的「第一印象」,直到現在,當時的那幅景象與情緒仍記憶猶新,「每次我經過圓山飯店,我都會想起十年前我第一次抵達台灣時的感覺。」而到了台北的他,又發現這並不像刻板印象中的「亞洲」,也可以是紐約、溫哥華或任何國際都市。
聽不懂台式拒絕 史坦格:我當下真的超問號
多年後他任職於台北,花了10年的時間在研究台灣、在台灣工作、與台灣合作,至今仍相當不習慣台灣的天氣,「某天是30度,一夜之間就掉到10度,這對我來說是個大挑戰,到現在也是一樣,這種狀況會讓我有點緊張。」
比起自然環境讓他難以適應,最讓他困惑的還是「社會環境」。史坦格常常在跟別人聊完天後,心中滿是疑惑,「不只台灣,很多國家也一樣,你們都不太願意說『不』,老實說,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真的很多次。當我說是不是沒有很想跟我合作,或想拒絕時,但對方很不想說『不』,只是一直說,『是的(yes)』、『也許(maybe)』,『這很有趣(this is very interesting)』、『之後再說(Let's get back to this)』」他笑著說,「我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理解,那是說『不』的意思,所以我當時真的超問號的!」
還有另一個不同的點是「幽默感」,史坦格說,「台灣人可能會很驚訝於我們的嘲諷(sarcasm)、憤世嫉俗(cynicism)的程度。」他表示,「我們喜歡黑色幽默,我們有著非常獨特的幽默感,但我從來沒在我的台灣夥伴身上看到過這種幽默。這有時候讓人感覺有點害怕。」
台學生行程比外交官還滿 史坦格:我感到難過
除了社交文化,他對台灣的教育生態也感觸良多。他在台北住在學校附近,每當晚上參加完晚宴、招待會回家時,總有一幕深深震撼著他,「晚上9點,孩們還在上課,9點才回家,」他發現無論是小學、國中還是高中的台灣學生,都非常辛苦,幾乎沒有休閒時間。
「我問過他們(台灣學生)放學後都在做什麼,他們說,「放學?放學後我還有另一個學校(補習班),然後回家還要寫功課,我只有禮拜天能睡覺,所以我禮拜天都睡整天。」他回想自己在這個年紀時只有玩樂,不禁對台灣學生的狀況為之動容,「我總是為此感到難過,雖然這不是我該難過的事。」
台灣「神邏輯」日常 讓史坦格一看就愛上
史坦格眼中的台灣不只有禮貌和藹的台灣人、奮發向上的學生,還有台灣傳統與現代的交織也讓他深深著迷,那些科技與傳統並存的生活方式、現代化與宗教結合的精神層面等,「人們會去廟裡詢問各種問題,『我應該娶他嗎?』、『我應該嫁給他嗎?』、『我會變有錢嗎?』、『我會不會成功?』」,他對這種傳統卻不一味迷信,節奏快速又追求靈性的生活方式感到相當有趣。
台灣也會將水果、零食賦予意義。史坦格說,「我知道你們企業開工時,會放一顆鳳梨,因為這能帶來客人。像我辦公室就不要放,不然會帶來更多工作。」他開心地分享自己最近才知道的一件事,「有些公司,尤其是台積電有個傳統,就是會把零食(乖乖)放在機器上….希望讓機器順利運作。」
忙到爆的外交官 vs. 休假必躺平的史坦格
繁忙的外交工作之餘,史坦格相當努力在台灣過好生活,品味這裡特有的文化。但他也自嘲平常休閒娛樂就是「沙發馬鈴薯」(couch potato),假日時最愛窩在沙發上充電,他爽朗地笑著說,「如果你期待我說我會去爬山,不,我不爬山。」
畢竟身為外交官他行程滿噹噹,「今天我見你之前已經開了4場會,待會還有2場。」他說,而且很多時候晚上都還要應酬,有時週末也要加班。「所以我真地有空的時候,我的休閒就分2種,第一種是我躺在沙發上讀書或聽音樂,來幫自己『充電』,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會很忙;第二種是,去台北一些我很喜歡的地方,像是附近的松山文創園區。」他說,有一次他碰巧遇上動漫展,到處都是扮成卡通角色的年輕人,造型奇妙又華麗,讓他看得目不轉睛,「你有時候會遇到世界上最奇妙、最怪異的人——我很喜歡!」
對他而言,台北的創意與多元讓人永遠不會無聊,每次出門都有新發現。在臺期間幾乎把興趣和工作結合得天衣無縫。外交官的身份彷彿給了他一把鑰匙,開啟台捷文化合作的大門;而他作為一名藝術愛好者的熱情,也讓他成為台灣文化生活的積極參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