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影：33 號遠征隊〉用不用 AI 很重要嗎？或許只是人類的苟延殘喘
今年獲得多項大獎的獨立遊戲〈光與影：33 號遠征隊〉（Clair Obscur: Expedition 33）最近捲入一場有關人工智慧（AI）素材使用的爭議──在 TGA（The Game Awards）上刷新歷史紀錄，一舉贏得 9 項大獎後，僅短短數日，卻被爆出開發過程曾使用 AI 生成素材而未據實以告，導致其剛獲得的 IGA 兩項年度大獎被主辦方撤回。
獨立獎項單位稱對 AI 零容忍
主辦方強調 IGA 對 AI 立場極為嚴格，參賽作品開發過程禁止使用任何形式的生成式 AI，提交作品時 Sandfall 團隊代表也曾保證未使用此類技術。然而在頒獎當天，開發商親口證實確有使用 AI 來製作部分素材，因而失去資格。Six One Indie負責人 Mike Towndrow 在 BlueSky 平台發布聲明影片表示：「我們對開發過程中使用 AI 採取強硬立場……提交審核時團隊聲稱未用 AI，但首映禮當天確認遊戲製作確實用到了 AI。這明顯違反我們的規定，使其喪失提名資格。」
不過，IGA 的強硬決定在公布時缺乏細節說明，引來部分質疑聲浪。主辦單位僅表示因違規使用 AI 而取消獎項，卻未具體說明用了哪些 AI 工具、使用時機、或最終遊戲成品中哪些內容涉及 AI。由於撤獎發生在頒獎典禮影片播出之後，不少人質疑為何審查階段沒有發現問題，要等到公開表彰後才追撤。在資訊不透明的情況下，此舉引發的反彈也在情理之中。但事實上，若非製作團隊或相關人士自行承認，但以現在的技術來說，要從外部審查辨識遊戲製作中途是否使用 AI，其實非常困難。
從結果看，這起 AI 風波對〈光與影：33 號遠征隊〉遊戲熱度的影響似乎有限──儘管在獨立獎被拔除，但該作在全球玩家間的人氣並未明顯下滑。在 TGA 勇奪年度最佳後，法國總統艾曼紐‧馬克宏甚至親自發推文祝賀 Sandfall 工作室的成就，足見此作在主流媒體與遊戲圈之外都獲得高度關注；TGA 的光環也為其帶來了銷量與口碑的提升──頒獎翌日官方釋出新下載內容，再加上新聞熱度的推波助瀾，使該作在 Steam 平台和各主機端的玩家數出現明顯成長──玩家社群對這款作品製作水準的認可，並未因小部分 AI 爭議而被撼動。
禁止 AI 就是捍衛創作道德嗎？
社群輿論對相關事件也有兩極反應：一方面不少玩家和業界人士支持 IGA 的零容忍政策，認為這是維護遊戲產業道德與創作環境必要的做法。他們認為獨立遊戲領域應該保持人工創作的純粹性，拒絕讓生成式 AI 成為開發「捷徑」，以免侵蝕人類創意的價值。
但支持者也所在多有：在另一部分人眼裡看來，Sandfall 僅在開發中嘗試了極少的 AI 素材，而且成品幾乎完全是人力打造，如此就否定一款傑出遊戲的努力「是否小題大作」？評價一款遊戲應著眼其最終完成度與品質，而非拘泥製作過程用了什麼工具；只要最終呈現的美術和內容，沒有侵犯他人權力，沒必要懲罰遊戲。更何況，〈光與影：33 號遠征隊〉在上市後廣受好評、內容豐富，這說明 AI 並未減損遊戲的創意價值，反而是引發討論後很快被替換掉的瑕疵。如果不是因為它獲獎無數成為聚光燈焦點，這點小插曲或許根本不會被揪住不放。
人類無法阻止 AI 時代的進展
〈光與影：33 號遠征隊〉事件所引發的討論，折射出當前遊戲產業對 AI 參與創作仍缺乏共識和清晰規範。一方面，有如 IGA 這樣的業界團體選擇劃出明確紅線，以價值觀為導向禁止任何 AI 介入作品製作；但另一方面，多數主流獎項（包括 TGA 在內）並未對開發技術手段設限，優先考量的仍是遊戲完成品的素質。
但實際上，隨著生成式 AI 技術的進步，愈來愈多開發團隊開始探索其應用可能性。就連知名大廠也不諱言對 AI 有興趣──〈Divinity〉等知名 RPG 系列的開發商 Larian Studios 執行長就曾表示，正研究在新作中運用 AI 工具的可行性，引發一波討論。AI 已經悄然進入遊戲創作的工具箱，從自動化美術素材生成、劇本對話輔助，到品質測試協助等，各種應用層出不窮。但問題在於：何種程度的 AI 參與是可接受的？開發者又是否有義務向玩家公開說明？目前看來，行業並無統一答案。
但可以確認的是，不管反對 AI 者如何看待 AI 進入遊戲產業，遊戲開發者都會在不同環節、或多或少會使用 AI 進入遊戲製作。有些人認為獨立遊戲要「人做」才能保持純粹，但事實上 AI 能幫助人數更少的獨立團隊製作出精良的遊戲，對絕大部分玩家而言，是否使用 AI 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做出好玩的遊戲，今天即便〈光與影：33 號遠征隊〉完全使用 AI 製作，也不會減損其在玩家心目中的地位，因為創意才是遊戲製作的靈魂。
人類真正該擔心的不是人類使用 AI 製作遊戲，而是 AI 有一天能生產出更多人類沒有的創意。
（首圖來源：Clair Obscur: Expedition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