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向每一位為自由與正義挺身而出的人致敬！

2024年的夏天是一段令人感觸的日子 -- 五年前，無數香港人為捍衛自己的自由和權利挺身而出，從百萬人大遊行到後來的街頭抗爭，每一處都是香港人為自由流下血淚的痕跡。五年過去了，香港終究沒有朝著我們所期待的那個樣子變化，反而變得越來越陌生、越來越冷酷、越來越不像那個曾經令人自豪的「東方之珠」。歷史彷彿向所有曾經站出來的香港人開了個大玩笑。

但是，無論香港最後變成如何，我都要向為正義奮戰過的香港同胞致敬 -- 你們的努力不容被抹除，你們的付出就是香港民族心繫自由民主的明證。或許在這個被陰霾籠罩的時代，我們更需要回望歷史，了解到即使身處在黑暗至極的時空裡，卻依然有人堅韌不屈地抵抗暴政的壓迫，勇敢地守護自己的信念。他們值得所有人的尊敬，也鼓舞著世上所有為所屬社群的自由和尊嚴奮鬥的勇士！

讓我們先從80多年前德國「白玫瑰」的故事說起。1942年夏天，德國慕尼黑大學學生漢斯．索爾 (Hans Scholl) 、蘇菲．索爾 (Sophie Scholl)、以及教授胡伯 (Kurt Huber) 等人，建立了反抗納粹的白玫瑰運動，製作並傳播揭露納粹暴行的傳單。在傳單中，他們直言不諱地抨擊納粹發動戰爭、殘殺猶太人等罪行，並撕破德軍戰無不勝的謊言，揭露納粹已經在前線連番敗績的真相。白玫瑰成員多次在校園發放傳單，不久便引起政權的警覺，最終蘇菲與漢斯於1943年2月被捕，幾天後被判「叛國罪」並即時處死。數個月後胡伯教授也遭處決。在當時的時空裡，他們看似是失敗了 -- 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卻動搖不了納粹政權的一分一毫。可是，經歷了民主洗禮後的德國，白玫瑰的事蹟終於獲人們發掘，而成為了德國人心目中的英雄。今天的慕尼黑大學為三人建立了紀念廣場，訴說著白玫瑰在黑暗中仍堅守良心的故事。(其詳細事蹟可參見此)

之後我們再看三十多年前的中國。雖說多數中國人在共產黨治下已經沒有腰骨，但還是有那麼鳳毛麟角的人，向世人展示這個民族仍存在著良心和勇氣。1989年5月23日，3位來自湖南的青年魯德成、喻東嶽和余志堅向北京天安門懸掛的毛澤東像潑墨。這一舉動看似簡單，實則是一個極為勇敢的行動 -- 在共產極權的監控下，對黨國領袖作出如此「大不敬」之舉，是要賭上生命作代價的。而且，向毛像潑墨具有深遠意義：此舉象徵著中國人拒絕成為毛澤東奴隸的勇氣。

毛澤東治下的中國就是一個世界級的人權災難，數以千萬計的人因政治鬥爭和政策失當而被殺死、餓死、病死，即使僥倖活著也受到身心上的巨大折磨。毛只在乎如何利用權力支配和宰割人民，對於民眾的死活，他根本不屑一顧，到死一刻也沒有向中國人說過一聲道歉。毛澤東不配得到任何尊重。但是，這樣的所謂「領袖」畫像卻能獲堂而皇之地掛在一國的中心廣場之中、印在每一張鈔票之上，這不正是對中國人的最大侮辱嗎？這不就在宣告中國人是毛澤東和中共的奴隸嗎？所以，對毛像潑墨絕對是正義之舉，也是在替中國人挽回應有的尊嚴，這三位湖南青年值得我們所有人致敬。

當然，爭取自由和公義的路上少不了在背後默默付出的個人，即使不是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能寫進歷史書，但他們的付出都不該被忘記。東歐各國在1980年代末成功民主化，是由於一個個平民百姓站出來集會、遊行、抗議、罷工罷課，拒絕在共產黨威嚇下退縮而實現的；韓國民主化運動的成功，也是因為眾多學生和市民鍥而不捨地抗爭，沒有在軍政府的槍口下投降，甚至為了保護同胞擋子彈而來的；台灣也經歷過美麗島事件和野百合運動，就是因為有眾多不畏強權的台灣人走上街頭，才讓民主得到勝利。就算在今天言論自由受到極大壓制的中國，也有勇敢的記者、律師、評論人，不再為政權粉飾太平，而選擇把真相公諸於世，即使這是以自己的前途為代價。

那麼，什麼才稱得上是爭取自由、民主與正義的貢獻？不只是走上街頭與軍警浴血奮戰的才算，也不光是那些發表過慷慨激昂的演說的政治人物 -- 其實，只要做到「把真相說出來」，也已經是對整個社會的正義的莫大貢獻！這樣的真相包括政權貪污腐敗、工程偷工減料、生態災難、學生被霸凌、窮人有病無錢醫、維權人士被恐嚇騷擾……而能否做到這點，不是看你有多少錢、有怎樣的學歷、有多高社會地位，而僅僅是看你有沒有良心和勇氣！同樣，一個社會要由黑暗走向光明，不能單靠領袖或少數幾個「義士」，而是要社會多數人的覺醒和付出。不然，任由前線的勇者如何奮力抗爭，後面的一群人卻在為統治者的鐵腕鎮壓鼓掌，還指責抗爭者「搞事」、「阻我搵錢」、「外國勢力走狗」，這樣的國家能夠有什麼未來可言？

我曾經聽過一句說話：自由從來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而是靠無數人的血淚換來的。但換個角度想，又有誰不想「毫無代價唱最幸福的歌」，不費吹灰之力就能享有自由民主呢？身在自由民主國家的讀者應該感恩，正是有前人的犧牲，大家今天才能暢所欲言，而無需擔心因說錯一句話而遭受牢獄之災。但對於包括我在內的仍受極權陰影籠罩的香港人來說，自由與正義仍然處於遙遙無期的遠方，誰也無法保證光復那天何時會到來。當然，這篇文章不是要鼓勵大家慷慨就義，對抗獨裁暴政固然重要，但筆者不想有人因此而危及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儘管如此，「勿以善小而不為」，我們不一定要投身在波瀾壯闊的起義裡，卻也應努力把自由民主、公平正義的理念實踐在日常生活的行動中，並把這些價值觀默默影響身邊的每個人。世上沒有輕而易舉的成功，但這不是我們放棄的理由。我深信總有一日，香港人民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吟唱著自己的國歌，看著自己的國旗飄揚。向每一位為自由與正義挺身而出的人致敬！（推薦閱讀：觀點投書：自由的殞落─香港在《國安法》實施後的急劇變化）

＊作者為一個平凡的香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