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噱頭，情懷收割？從 Tesla Roadster 與 Porsche Mission S 看跑車的十字路口

你可以想像一下，未來的層峰作品，不再有震耳欲聾的排氣聲浪，沒有需要精準拿捏的退檔補油，甚至連車輛瀕臨失控邊緣的高階駕駛應對技巧，都被隱藏在底盤的電腦給完美化解。這些科技強大到足以抹平所有駕駛者的技術落差，不禁讓我有了一個疑問，我們是不是正在目睹「駕駛」這件事的慢性死亡？

不久前，Tesla 再次將充滿科幻色彩的 Roadster 推到鏡頭前，直接挪用航太科技做出真正會「飛天遁地」的車；有趣的是，Porsche 幾乎在同一時間卻反其道而行，透過 Mission S 概念車搞起了一場純粹的動力文藝復興，用比喻來講的話，當矽谷企圖把我們變成只管承受 G 值的太空人，斯圖加特的傳統工藝卻要我們花天價買回與機械搏鬥的特權。面對這兩款走向極端對立的作品，未來的熱血駕馭究竟該何去何從？

產業的集體焦慮？

進入電動車時代後，「馬力」成了非常廉價的工業副產品，在過去的內燃機輝煌歲月裡，百公里加速成績要跑進 3 秒內，車廠必須砸下動輒數千萬的研發經費，調校出極度複雜的 V10 或 V12 引擎，再搭配高扭力承受度的變速箱與空氣力學，是屬於金字塔頂端買家的特權。

不過，這種趨勢與現像，被電動馬達無情收割，現在隨便一台兩噸重、售價不到三百萬的家用電動休旅車，只要把電門踩到底，就能輕易把零百加速刷進 3 秒內，甚至在紅綠燈起步時輾壓過去千萬級別的燃油超跑。

當「快」變得如此廉價，你總不能指望那些富豪花費幾千萬，只為了買一台螢幕更大、電池更多的「性能車」，這個客群需要的是獨特性、是稀缺資源、是能夠彰顯自身地位的載具。Tesla Roadster 與 Porsche Mission S，正好為這場焦慮給出了兩種完全對立、甚至令筆者有些錯愕的解答。

Tesla Roadster｜資本公關秀？

面對這種速度上不同詮釋，個人認為 Elon Musk 給出的答案相當粗暴，既然地表上的車廠都會做直線加速，那我就把 SpaceX 的航太工程直接拉下來做降維打擊。

根據目前釋出的資訊，Roadster 預計搭載這套所謂 SpaceX 套件，車身周圍將配備 10 具冷氣體推進器（Cold Gas Thrusters），這已經完全脫離了傳統汽車工程的範疇，強行打破輪胎與地面的摩擦力極限，甚至 Elon 本人還宣稱這台車能夠實現短暫的懸浮，這聽起來超科幻，從創新的角度來看，Roadster 確實拓展了人類對於「車輛動態」的想像邊界，展現了矽谷科技人那與生俱來的傲氣。

不過，如果我們試著剝開這層科技糖衣，從 2017 年首度發表至今，Roadster 歷經了無數次的延遲與跳票，消費者甚至需要預繳高達 5 萬美元的訂金，卻連確切的交車日期都遙遙無期，從市場來看，這確實不是股民與投資人所樂見。

用比較情感面的角度而論，就算這台擁有冷氣體推進器的怪物真的順利量產，它也將衍生出另一個問題，那就是駕駛權的剝奪，當一輛車的過彎姿態、循跡極限完全交由超高算力的 AI 與微型氣體推進器來接管時，坐在駕駛座上的人，充其量只是個負責按下發射鈕的「007」，你所體驗到的強大 G 值，是電腦幫你算出來的結果，跟你的駕駛技術毫無關聯，科技確實完美接管了一切，但這又能叫駕駛樂趣嗎？

Porsche Mission S｜懷舊收割機？

面對矽谷那種無差別的數位算力核彈轟炸，擁有深厚賽道文化的 Porsche 選擇踩下煞車，他們沒有盲目追求推進器或破千匹的馬力，反而推出了一台算是跌破市場眼鏡的 Mission S 概念車。

設計團隊把視覺焦點強勢拉回方向盤後方那經典的五環儀錶，並且保留了實體指針與大量的機械推拉按鍵，在智慧型手機與車機高度綁定的今天，Porsche 甚至只給了一個支援 MagSafe 的隱藏式手機座，這些設計都顯示車廠認為駕駛者需要的是機械回饋的真實觸感，是直覺的純粹操作，如果自動駕駛系統與超大尺吋螢幕成為幾十萬平民車款的標準配備時，那種純粹的機械觸感、那種需要人類親自搏鬥、控制油門與煞車才能駕馭的物理反饋，就成了現今時代最稀缺的奢侈品。

但任何事都有一體兩面，Porsche 一方面大刀闊斧地推動 Macan EV 等主力的純電轉型，以迎合全球排放法規與大眾市場，另一方面卻端出 Mission S 這種極度本格派的作品，來安撫那些死忠的燃油基本教義派，未來的世界裡，享受數位便利與寧靜舒適將是平價的日常；而想要擁有傳統排氣聲浪、手排變速箱的拉扯感與純粹的底盤操控，你必須付出相當大的代價才能擁有。

誰能笑到最後？

兩者都是奢侈品，但 Tesla 的所謂奢侈，建立在「絕對的科技壟斷」上，它賣的是一種學習門檻極低的科技，讓沒有受過專業賽車訓練的人，也能藉由強大的推進器與 AI 輔助，體驗到連職業車手都難以企及的物理極限。

反之，Porsche 則建立在「絕對的感官體驗」，它賣的是一種在所有事物都被數位化、自動化之後，還能允許人類用雙手雙腳去感受機械運作的特權，把科技隱藏在幕後，把舞台留給駕駛者本人。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這兩家車廠都爭相在為「未來的駕馭」定下全新的遊戲規則，汽車工業的十字路口已經出現在眼前，沒有誰對誰錯，只有選擇的不同，端看市場的需求路線是什麼。

如果未來的某一天，預算對你而言已經不再是問題，你會選擇坐進 Roadster 的太空艙內，體驗由電腦全盤代勞、無腦卻狂暴的離心力？還是握緊 Mission S 那有著滿滿阻尼感的回饋方向盤，用自己的雙手與路面來一場搏鬥？還是老話一句，市場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