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任汶專欄：世界盃足球賽踢的就是愛國主義
如果說「體育是沒有槍炮的戰爭」，那世界盃足球賽就是每4年一次的世界大戰。為期40天的2026年美加墨世界盃賽事終於結束，最終決賽是傳統的歐洲與美洲雙強對決，殖民母國西班牙對戰被殖民國阿根廷，西班牙強勢掌控全場、壓迫對方，最後在延長賽結束前以1球絕殺。賽後，西班牙舉國歡騰狂歡，阿根廷球迷情緒失控，砸東西洩恨，警方介入後，才得以收場。
上屆、2022年的卡達世界盃，即便阿根廷奪冠創造傳奇，整體國家的通貨膨脹與政治動盪依舊，閃耀的大力神杯並沒有帶來經濟復甦的曙光。3年前阿根廷總統米雷伊上台後，力行樽節開支，降低通膨，失業率卻高達7.8%。阿根廷是眾多發展中國家的縮影，「足球無關生死，但超越生死」，只是，足球再怎麼狂熱也無法變成振興經濟的解藥。
論及足球帝國的擴張，來自於淘金夢、航海技術、鼓勵冒險與探索基因所推動的全球移動，足球遂成為席捲世界各大洲的球類運動。看看進入世足賽最終的48個參賽國名單，就是這個世界的縮影，有著單一民族國家，也有多民族國家，更有以眾多外來人口為主的移民國家，國家人口樣貌的多元性反映在足球世界，讓各國家隊的組成非常分歧、混雜與色彩繽紛。
就以法國中場名將Michael Olise為例，出生在英格蘭，父親是奈及利亞人，母親是阿爾及利亞裔的法國人，他可以選擇這4個國家的任何一個出賽。瑞士國家隊前鋒Breel-Donald Embolo，出生在喀麥隆，跟著母親移民到法國，再定居瑞士，他曾在攻破喀麥隆球門後，不慶祝，舉雙手閉眼睛，代表對家鄉的敬重。還有單一國家因各自強烈主體意識而寧可分為4隊，那就是大英國協下的英格蘭、蘇格蘭、威爾斯與北愛爾蘭，這是來自足球起源國的驕傲，以及對各自主權不可退讓的堅決意志。
自由、多元、奔放，再加上至高無上、跨越族群的愛國主義，這就是19、20世紀以來全球國際政治發展的縮影。
那這場世足賽對中國與台灣有怎樣的啟示？
中國是個很荒謬的國度，他們崇尚單一民族組成的極權國家體制，建構「漢民族」為唯一標準，使用近乎種族清洗的非人道手段，把所有族群去差異化與標準化。即便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多次強調自己是足球迷，宣示將大力發展足球，但無視於足球世界該有的自由與多元，依然把足球視為鞏固統治政權的手段之一。然而，從2002年踢進過一次世足會內賽後，中國再也沒有踏上世足賽會內賽的舞台，反倒是中國在國內足球場上的暴力、賄賂、簽賭等醜聞不斷，讓中國國足與國內足球聯賽成為醜陋政權的倒影。14億人口無法找出11名足球員登上世界頂峰，這是強國人心中永遠的痛苦與遺憾，只好把怒罵中國國足變成宣洩不滿情緒的出口。
即便如此，中國沒有閒著，在此次世足場外的中國還對梅西掏出紅牌，強迫梅西在中國人民的螢幕前消失，一般推測的理由就是梅西曾經疑似「辱華」，2024年2月效力於美國邁阿密國際隊的梅西到香港進行表演賽，因身體不適未上場，而隨後到日本時順利出賽，被中國網友痛批這是政治表態與不尊重中國。
中國敢對GOAT梅西開刀，不用在乎是否得罪其他足球迷，那是因為在中國有狂妄的民族主義頂著，還有龐大的中國市場撐腰，就跟那位因車禍糾紛在路上怒嗆藝人王柔穎的中國人一樣，用「我是你老子，老子就是你爹」的嘴臉面對外界嘲笑。中國因人口眾多是個龐大的商業市場，但在足球場上失敗的只剩下「錢」。然而，就算中國在足球場內外都輸得一塌糊塗，他們完全不在乎。足球有靈魂，看球的不一定要有格調。就跟所有其他賽事一樣，足球不過是被拿來鞏固政權的治理工具之一，對極權中國來說，沒有比鞏固領導中心更重要的事。
在足球戰爭裡，中國輸的一蹋糊塗，台灣也只有湊熱鬧的份。
賽事準備開打時，第一個湊熱鬧的是資深演員李立群，他說在台灣看不到足球賽，傳達著「台灣不如中國」的隱喻，可以理解他的中國情結，那是屬於他的鄉愁與認同。但在極力吹捧中國的行列裡，曾經是舞台主角的李立群，不是最亮眼的一個，他還看不到鄭麗文、泛藍前輩與肌肉男館長的車尾燈。他們矇著頭猛誇中國，就算引來訕笑，全都怡然自得，還自得其樂。
足球世界是自由、多元、奔放的，但擁有自由並不代表就會滋養足球運動的發展。台灣的足球實力與國家政經實力完全不成正比，在FIFA世界排名中，男足約第174名，女足約第40名。足球席捲全球，還好足球不是一切，台灣的棒球也打得很好，在運動世界裡，台灣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與榮耀。
所幸在自由多元的台灣，就算足球並不普及，棒球或其他運動才是最愛，就跟國家認同一樣，想要支持哪一個國家的足球隊？想要愛那一個國家？要選擇中華民國、西班牙、阿根廷、克羅埃西亞、英法德或摩洛哥？我們都有自由選擇的權利。就算有人住在台灣，愛著荒謬又矛盾、對台灣有併吞敵意的中國，那也同樣擁有著自由。
國族情緒、國家尊嚴、族群認同的高昂情緒，在足球的綠茵草地上激烈翻滾。原本黑白相間的足球，早就成為被塗滿不同顏色的「想像共同體」。世界不是平的，唯有極權中國殘暴地想把族群差異抹平。世界盃足球賽踢的就是跨越族群、多元認同的愛國主義，看看找回國家尊嚴的挪威、團結對外的英格蘭、踢出小國驕傲的維德角、激發國族意識的阿根廷等，如果還有人宣稱「運動歸運動、政治歸政治」，還有人主張國際賽事不要跟政治有關，那真是視野太過狹隘、也太天真無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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