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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Q科普】《蜘蛛人:重生日》吵不完的話題:Tom Holland 的蜘蛛絲為什麼會發射完?

GQ

更新於 08月08日09:53 • 發布於 08月04日06:13 • 葉郎

《蜘蛛人:重生日》上映,那個吵不完的話題又來了!青春期的「蜘蛛人」彼得帕克 Peter Parker 最大的麻煩事是他的蜘蛛網該怎麼發射。幾乎每一次的電影改編版本上映前後,漫畫迷都要為了到底蜘蛛人的網應該從 DIY 科學道具發射出來,還是自然蓬勃的身體自己噴發出來而爭論不休。「力量與責任」是《Spider-Man 蜘蛛人》漫畫和改編電影始終如一的終極議題,而這張蜘蛛網的故事正好也跟「力量與責任」息息相關。

1. 不斷改良的液體配方

已逝的「漫威之父」Stan Lee 經常說的起源故事版本是關於 1962 年他如何從牆上的蜘蛛得到靈感創作蜘蛛人。但真正的創作過程其實比這個傳奇故事稍微曲折一點:Stan Lee 在《驚奇四超人》和《綠巨人浩克》大獲成功之後,想要換換口味試試看沒那麼超級英雄的超級英雄,比如一個過往只能當英雄跟班的平凡青少年。

於是,Stan Lee 找上了《驚奇四超人》的老搭檔漫畫家 Jack Kirby,討論創作一個以蜘蛛形象出現的青少年角色的可能性。Kirby 則帶來了他的另外一個搭擋,也就是《美國隊長》作者 Joe Simon 以前構思過但沒用上的角色 —— The Silver Spider 給 Lee 參考,並畫下第一個版本的蜘蛛人形象。這個版本中滿身肌肉的蜘蛛人到處拿著槍發射蜘蛛網對付壞人,但 Stan Lee 認為這個角色設計太過英雄、太過肌肉,完全不是他想要的角色。

比 Stan Lee 早了幾個月過世的漫畫家 Steve Ditko 這時候才正式登場。Ditko 聽完 Lee 的構想後完成了我們熟悉的蜘蛛人設計,他把槍的設定改成了讓主角 Peter Parker 自己設計的小型蜘蛛網發射器,噴射出特殊配放的液體來構成打擊犯罪、無所不能的蜘蛛網。

1963 年鐵定最後一期發行的《Amazing Fantasy 驚奇幻想》漫畫中,Stan Lee 成功說服老闆讓他派出這個萬一搞砸也沒什麼關係的新角色上場。一砲而紅的蜘蛛人立刻有了自己的漫畫《The Amazing Spider-man 驚奇蜘蛛人》。

接下來的漫畫故事中 Peter 不斷升級蜘蛛絲的配方,讓蜘蛛網更強韌、更無敵,甚至一度強韌到他發射之後沒辦法用手腕上的裝置切斷蜘蛛絲,導致自己經常掛在大樓上下不來。後來只好拿這個意外研發出來的超強韌材質配方來製作自己身上的裝甲。

2. 青春期的網

「缺席的父親」是蜘蛛人漫畫和改編電影中永遠的隱藏角色。Peter 年幼失去父親之後,一直在其他成年人身上尋找父親角色的替代品。除了撫養他長大的叔叔和嬸嬸之外,蜘蛛人故事中許多反派人物如綠惡魔、八爪博士都是讓 Peter 當成父親替代品的人選。當然都不是太稱職的人選,他們幾乎清一色是為了追求科學力量而著魔失控的成年人,把自己出賣給了名為「科學」的惡魔,因此如何在欠缺成年人典範的陪伴下學習控制新得到的力量,是《蜘蛛人》漫畫 / 故事的永恆主題。

另一方面,「青春期的性成熟」就跟「科學探索的新發現」一樣充滿發現新大陸的滿足與危險,就像他在被蜘蛛咬之後,對著鏡子讚嘆自己身體上發生的變化和新力量。「聽著,Peter,你的身心正在經歷一種變化,我在你的年紀也經歷過一模一樣的事。」Peter 的叔叔 Ben 對他說。

少為人知的是《阿凡達》導演 James Cameron 原本會是第一個把蜘蛛網發射機制變成私密東西的《蜘蛛人》電影導演。在他那部未能開拍的《蜘蛛人》劇本中,有這麼一場令人害羞到說不出話來的戲:Peter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身上滿是睡夢中無意識噴發的體液。顯然原本要在 Cameron 版本的電影中出現的是一張會觸發色情守門員程式的網。

3. 蜘蛛人劇組遭到間諜滲透

在 James Cameron 之後接手《蜘蛛人》電影導演筒的 Sam Raimi 雖然把整個劇本重寫,卻決定延用這個「自然有機」產生的蜘蛛網設定。電影開拍前,Sam Raimi 才剛剛在聖地牙哥的 Comic-Con 活動中暗示他可能採用新的蜘蛛網發射機制後,漫畫迷幾乎是瞬間跳起來反彈!

「從導演 Sam Raimi 的說法聽起來,『有機蜘蛛網』的設計會讓 Peter 的角色的反應變得和漫畫不太一樣。就好像他會對於自己的超能力會有一種感到羞恥之類的反應,但明明就不應該是這樣。」其中一名漫畫迷說。這名漫畫迷隨後成立了一個「非有機蜘蛛網發射器」網站 no-organic-webshooters.com,集結了大量蜘蛛人粉絲連署請願,並且天天緊盯著電影拍攝進度,隨時準備擴大抗議行動。

導演 Sam Raimi 甚至懷疑他的劇組已經被滲透:「電影前製時期的時候,我們才剛剛開始處理其中一場蜘蛛網有關的戲,當天晚上我就開始收到來自這些抗議網站雪片般飛來的傳真,痛批我剛剛做的決定。我當時心想這應該不是我歇斯底里吧,劇組裡頭應該已經被間諜滲透了吧?他們到底怎麼知道的?我今天下午才剛剛決定耶!」

4. 有機、非有機是個大問題

Sam Raimi 透露修改蜘蛛網發射機制的理由是:讓 Peter 身體的變異包含蜘蛛網的發射,會讓 Peter 更進一步覺得自己是個與社會格格不入的異類。另一方面他覺得以一個十幾歲的青少年,怎麼可能憑一己之力研究出 3M 或是杜邦都還研究不出來的神奇強韌材料?

實際上包含杜邦、巴斯夫等幾家大型工業集團投入研究蜘蛛絲多年,一直到這三四年才真正取得突破。一家德國公司 AMSilk 把十字園蛛(garden cross spider)的 DNA 抽取出來植入大腸桿菌上,才得以在工廠環境中大量培養出工業用的蜘蛛絲材質,用於美妝保養品之上。

劇組的另外一個顧慮是:就算少年科學天才 Peter 真的憑一己之力研究出這種絕無僅有的蜘蛛網配方,這個發現也會徹底顛覆整個《蜘蛛人》宇宙的故事走向 —— Peter 會致富、會墮落、會把自己出賣給另外一個名為「商業」的惡魔、會離那個普通大學生的原始故事越來越遠。

但有機蜘蛛網的反對者也有他們言之成理的理由。這些漫畫迷認為一個年輕人成天掛在一兩百公尺高的大樓外盪來盪去都已經可以被讀者 / 觀眾接受了,讓科學宅男 Peter 設計出 3M 或是杜邦研究不出來的神奇材質到底有什麼難以接受的?更重要的是,他們認為身體變異帶來的蜘蛛網會讓 Peter 降級成為比較被動的時勢造英雄,讓他在實驗室努力研發出打擊犯罪的終極武器才是漫畫迷心目中造時勢的真英雄。

「我懷疑他們之所以改設定是因為他們不想浪費時間解釋 Peter Parker 如何研發出蜘蛛網。」科技雜誌 Wired 的科學專欄作者 Rhett Allain 教授認為真的像蜘蛛的身體變異才應該令人擔心:「如果他的蜘蛛網真的是來自身體的超能力的話,蜘蛛網理應要從屁股而不是手腕跑出來。這會詭異到極點。」實際上蜘蛛發射蜘蛛絲的地方是在腹部,大約是在性器官和肛門之間的位置。

5. 科學研發的力量與責任

《蜘蛛人》真人電影與動畫版《Spider-Man: Into the Spider-Verse 蜘蛛人:新宇宙》都怯懦地選擇了回歸非有機、DIY 科學道具發射機制,避開了爭論不休的深水區。

但在這幾部後繼的蜘蛛人電影迴避性啟蒙議題、大力讚揚科學研發力量的同時,美國最高法院卻做成了一個打臉蜘蛛人的判決:Kimble v Marvel。

原告發明家 Stephen Kimble 在 1990 年取得一種蜘蛛人形(Spider Person)角色扮演玩具的專利,讓小朋友可以從手掌擠出像蜘蛛絲一般的泡沫液體。他親自拜訪漫威當時的主席,想要銷售自己的專利給漫威製造蜘蛛人玩具。漫威一面回絕了他的提議,轉頭隨即開始製造自家的蜘蛛網發射器。

漫威直到被 Kimble 提告之後才乖乖地在和解協議中承諾支付 50 萬美元的授權金以及該玩具銷售抽成 3%。緊接著 2009 年迪士尼併購漫威後,漫威 / 迪士尼的律師發現 Kimble 的專利在 2010 年到期,立刻在當年拒絕依照授權合約支付蜘蛛網發射器的 3% 抽成費用,於是 Kimble 再度將漫威告上法庭。

在這個廣受矚目的判決中,法院替科學的力量設下了結界:「專利賦予專利人某些超能力,但這個超能力只限於某一段時間使用。」

原告律師原本強力請求法院推翻一個已經因為不合時宜而被學界批判多年的陳年判例,讓專利人可以繼續依照雙方合意的契約收取授權費,但最高法院出乎意料地引用蜘蛛人的名言「力量越大,責任越大」來說明自己為什麼不該輕易推翻判例,並主張應該透過立法來改善專利制度而非透過司法。

於是科學的愛情再度吃了華麗的敗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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