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算不出神蹟？《最後香燈腳》動畫叩問信仰

台灣宮廟文化遇上AI，會激盪出什麼樣的動畫想像？動畫導演劉育樹將遶境、八家將、三太子等民俗元素搬進末日科幻世界，打造動畫短片《最後香燈腳》，探問AI能否理解、甚至量化人類信仰。作品收錄在台灣動畫電影《極樂：宇宙之前，盡頭之後》，即日起至9月1日在光點華山放映；劉育樹今年8月更將動畫結合實體布袋戲，帶上泰國國際偶戲舞台。

《最後香燈腳》的靈感，來自劉育樹長期觀察台灣宮廟文化。他形容，遶境裡許多景象對台灣人而言既熟悉、神聖，有時又帶著一點荒謬與獵奇感，正是這種介於「好玩」與「神聖」之間的矛盾，讓他看見動畫創作的可能。

劉育樹說，作品裡許多角色與世界觀，都直接取材自台灣宮廟與遶境文化，作品帶到加拿大、韓國後，海外觀眾反而對這些民俗元素感到新奇，尤其放進科幻世界後，更形成獨特的文化辨識度。

片名「香燈腳」，指的是跟隨神轎、一路陪伴神明遶境的信眾。《最後香燈腳》則把故事推向末日：世界被有毒霧霾吞噬，一列宮廟般的朝聖列車持續前進，失去記憶的男主角善財醒來後，逐漸發現自己可能是最後的人類，而車上的一切，其實都是AI為了理解「信仰」所進行的實驗。

劉育樹指出，AI可以計算、分析大量數據，卻未必能理解人類相信神明、期待神蹟的情感，因此作品反過來追問：當所有事情都能被科技量化，信仰是否仍存在無法計算的部分？劉育樹：『(原音)只有AI唯一不能夠計算、不能量化的事情，就是信仰。AI可以知道所有的事情，AI就是不知道什麼叫做神蹟。』

他強調，信仰核心牽涉人類心中的良善、純樸與希望，這種相信本身，正是AI難以理解的東西。

《最後香燈腳》雖然是一部動畫短片，但劉育樹後來卻再發展出「動畫＋實體戲偶」版本，戲偶依照動畫角色製作，融入金光布袋戲造型，讓角色真正「走出螢幕」。他形容，動畫賦予故事世界觀，布袋戲則賦予角色生命力。

今年8月，劉育樹帶著這套虛實整合版本前往泰國「SONGKHLA HARMONY WORLD PUPPET FESTIVAL 2026」，與各國偶戲團隊同台，11月也規劃在嘉義糖廠的沉浸式劇場呈現。

劉育樹導演(中)與團隊今年八月帶著《最後香燈腳》到泰國宋卡登場的「SONGKHLA HARMONY WORLD PUPPET FESTIVAL 2026」國際偶戲節。(光點吉樹／提供)

從過去追逐VR、MR與動畫技術，到現在更重視說故事，劉育樹也把《最後香燈腳》視為創作轉折。他坦言，自己過去花十多年學動畫軟體，卻沒有人教他要好好學習說故事。面對AI浪潮，他並不排斥，認為不同世代本來就有不同工具，反而能讓創作者把更多力氣放回說好故事內容。

一路跟著布袋戲、京劇、歌仔戲等傳統藝術學習後，劉育樹也更加確立自己的創作方向：如何把台灣民俗文化轉化為新的影像語言。下一步，他將發展新作《倒插香》，繼續從台灣信仰文化出發，探索人與神之間的關係。(編輯：許嘉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