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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總長專訪4-1》昔有反共義士投奔自由、今見公職賣密投敵 邢泰釗:居安要思危

自由電子報

更新於 05月07日02:11 • 發布於 05月07日00:51
檢察總長邢泰釗專訪。(記者羅沛德攝)

〔記者劉詠韻、張文川/專訪〕檢察總長邢泰釗今4年任滿卸任,他接受本報專訪回顧40餘年檢察生涯,談及早年中國劫機者因對中共政權失望、懷抱對民主憧憬涉險來台的偵辦經歷。當時他迫於政策轉向必須遣返這批「反共義士」,想到他們返中後必定遭受刑事制裁,內心不忍至今猶存;反觀眼下深受國家栽培的公務員,竟為私利出賣機密,無疑映照出社會承平日久、居安思危的隱憂,「這種傷害的結果,台灣是否承受得起?」

邢泰釗回憶,民國81年前後是辦理劫機案的高峰,平均每季就有一案。當時在機場第一線偵訊黃樹剛、劉保才等劫機犯時,無論對方來自南方或遙遠的黑龍江,理由皆不約而同指向對中共政權的失望。他觀察,雖然背後可能摻雜經濟因素,但「苛政猛於虎」無疑是讓他們甘願離鄉背井的主因。

「所以當時後來要把他們遣返的時候,我看他們很震驚,那我心中當時也很不忍。」邢泰釗感嘆,一想到這些人被遣返中國勢必面臨嚴厲的刑事制裁,內心便感到沉重,畢竟這些人並未危害社會治安,「不管基於什麼原因,他們來到台灣,被遣返要受到那麼重的刑事責任,於心蠻不忍的。」

邢泰釗說,令他深感震驚且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對比當年中國劫機犯想方設法、涉險也要來台的執著,如今幾十年過去,國內竟出現深受國家栽培的公務員刺探機密,甚至將國安資訊送往對岸,更有甚者預謀駕機投敵。說到此處,他認為這場跨越時空的對比,已反映出部分國人對於國家安全認知的嚴重不足,「這種傷害的結果,大家是否承受得起?值得深思。」

邢泰釗進而提到,他13年前在金門服務時,曾在「後宅洋樓」二樓的斷垣殘壁間,見到民國42年駐軍留下的「居安思危」墨寶,眼前滿地雞糞與頹圮建築,與牆上蒼勁字跡形成強烈對比;他形容,那一刻如同一種提醒,無論身處順境或低谷,若缺乏危機意識與深層反思,終將走向衰敗。他認為,部分國人對於國家安全認知的匱乏,其導致的傷害結果,恐怕是全民難以承受之重。

至於社會質疑國安案件判決偏輕、嚇阻效果不足,邢泰釗表示,原因其實相當複雜,不能單純歸咎於法官量刑過輕,而是牽涉國安案件長期以來在法制、偵查與舉證上的結構性困境。

邢泰釗指出,過去國安法制並不完備,相關立法長期遭忽視,導致法院在適用法條時缺乏明確依據,加上部分國安案件判決未公開,實務上可供參考的案例有限,也讓法官在法律適用與量刑上相對保守。另一方面,國安案件多涉及跨境犯罪,嫌犯的人脈、資金與活動據點往往都在中國,形成「人流、金流、資訊流」的斷點,檢警調蒐證本就困難,法院在證據強度不足情況下,自然較難作出重判。

邢泰釗也提到,國安案件經常涉及言論自由與國家安全界線的衡平,尤其部分案件須判斷是否已達「具體危險」程度,司法實務上向來審慎。再加上早期國安案件量刑普遍偏輕,後續案件也容易以既有判決作為量刑基準,形成一定的慣性循環。

不過,邢泰釗認為,這幾年情況已逐步改善。檢方已建立「專組、專股、專人承辦」制度,強化國安案件專業化偵辦與蒐證能力,法院也逐漸建立量刑因子參考標準,使裁判趨於一致。從近年案件結果來看,重刑判決已明顯增加,包括共諜組織發展案件主嫌遭重判20餘年徒刑,另有退役、現役軍官涉洩密、發展組織或預備叛逃案件,刑度多已提升至9年至13年以上,顯示國安案件量刑已有明顯趨嚴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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