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等歐洲諸國都跳不出退休金黑洞　為何唯獨荷蘭殺出重圍成功改革

法國新總理勒克努靠著暫緩爭議不斷的退休金改革，於16日在國會順利挺過2項不信任投票。這場爭議不只法國獨有，也折射出歐洲各國政府被中高齡選民「綁票」，不敢改革退休金制度以撙節國家開支。然而，荷蘭仍透過10年談判、精心設計改革方案，成功以個人職涯累積的基金決定退休金額，取代固定給付金額。

路透社報導，法國政壇歷經一週動盪，新任總理勒克努（Sebastien Lecornu）16日面臨國會2項國會不信任投票案，最終驚險過關。才上任一週的勒克努，靠著暫緩自2023年以來爭議不斷、由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推動的退休金改革，成功爭取支持。該改革法案核心之一就是把法國的法定退休年齡從62歲逐步提高到64歲。

報導指出，退休權利數十年來一直是歐洲社會契約的重要支柱，但隨著人們壽命變長、出生率下降，歐洲多數政府已經沒有辦法繼續負擔人們60歲出頭就領全額退休金的制度，像法國的國債在6月就已經高達3.3兆歐元，已是歐元區最高。然而，要讓選民接受這個現實，並說服國會支持退休金改革，一直是極其困難的事，法國長年為此事爭吵不休。

選票被人口結構困住　歐洲各國不敢碰退休金改革

法國當前的政治僵局並非法國獨有，也是歐洲各國政府都面臨的兩難問題：一方面要滿足高齡選民維持福利的訴求，另一方面又必須撙節開支。結果就是，各國始終難以填補退休金制度造成的財政缺口。德國，西班牙、義大利都曾提出過提高退休年齡或限制退休金給付的改革方案，卻遭遇失敗，甚至被撤回的例子。

原因很簡單，就是現在歐洲選民的年齡中位數已達45歲左右，若政府為了年輕世代而犧牲年長族群的利益，將付出極高的政治代價。因此，多數政府就算知道總有「清算（reckoning）的一天」，但能拖一天是一天。西班牙IESE商學院專門研究儲蓄與退休制度的經濟學教授希門尼斯（Javier Díaz-Giménez）形容這種現象是「被人口結構困住的民主制度」（a demographic capture of democracies）。他說，「年長者永遠會…..全力阻止任何一項讓他們無法確保領到承諾退休金的改革。」

荷蘭靠確定提撥制成功改革　多國財政危機下不得不改

不過，他也指出，改革並非不可能。荷蘭透過精心設計、歷經10年艱難談判，最終成功通過改革退休制度的立法。荷蘭將原本保證固定給付的制度，改為「確定提撥制」（Defined Contribution），也就是退休金不再保證固定金額，而是依照員工職涯期間累積的基金規模而定。

還有過去那些成功推行退休制度改革的國家，例如過去10年中的希臘、葡萄牙、義大利和西班牙，幾乎都是在金融市場或國際貸款機構的強大壓力下，才被迫採取行動。於2011年時任義大利社會福利部長的芙妮洛（Elsa Fornero）當年宣布提高最低退休年齡等退休金改革措施，如今，芙妮洛表示自己當時別無選擇，因為那時候義大利政府公債被瘋狂拋售，整體歐債危機幾乎讓歐元體系崩潰。

法國經濟壓力不夠大　專家：改革不可能徹底

有一項針對2006年至2015年間歐盟主要退休制度改革的學術研究發現，政府往往只有在遭受市場壓力時，才會鼓起勇氣徹底改革退休制度。像是在歐債危機最嚴重時期，義大利與避險資產德國在債券市場的借貸利差曾一度高達500個基點；相比之下，法國政府現在與德國的利差僅約為80個基點。義大利西恩那大學（University of Siena）教授圭迪（Mattia Guidi）表示，「如果法國面臨的市場壓力較小，那我們可以預期改革也會比較不徹底。」

但在財政危機結束後，義大利和西班牙相繼暫停或削弱了各自的部分退休金改革措施。就連葡萄牙和希臘雖然曾為了換取紓困而大幅削減退休金給付，現已重新提高福利，甚至正考慮進一步上調。

芙妮洛強調，改革必須建立在民意支持之上。她認為，馬克宏應該更努力說服選民，讓他們理解改革的必要性，「馬克宏已經與他的人民脫節了，」並補充，「其實只增加2歲….如果解釋得當的話，是還能被接受的。但這項改革反而成了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