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罷免志工的故事9》從沉默到行動--訪剷除黑芯發言人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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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大罷免我覺得最有趣的地方，是讓我用不同的方式重新認識台灣。」小令語氣平靜卻堅定。她坦言，自己就是大家口中的「沉默中間選民」，甚至對政論節目敬而遠之，過往都是默默投票，也不會特別去討論政治議題。
從商場到街頭的關鍵
小令原本的生活重心擺在中台兩地經商往來，但當她目睹徐巧芯的種種行徑，心底那份被掩藏的公民意識被徹底喚醒。
她細數徐巧芯的作為，包括違停900芯、腳踹民進黨立委陳亭妃以及比中指等事件。「我從小到大都沒看過這種視法律為無物的民代，如果這個選區的民代是像李彥秀那種低調行事的人，我或許根本不會走出來。」
在罷免過程中，她的商業背景反而成為藍營攻擊的箭靶。但是小令並不在意「我覺得沒差，現在誰還要過去？正因為國民黨的這些動作，才讓我更堅定。」
儘管她曾長期往來中國經商，但如今已毫無留戀。
「我反對的不是中國人，而是習近平的暴政。而且台灣從來就不是屬於中國的，我就是一個台灣人。」
從旁觀公民到主動參與
「一開始我也沒想過能走到什麼程度，所以對我來說能做什麼我就盡量去做。」無論是幫忙向在地議員溝通或是發傳單，小令竭盡所能做她能做的一切。
或許是因為個性直率，她很少遇到被辱罵攻擊的情形，反而在前陣子搭公車時，被一位不認識的阿姨說聲「謝謝」，讓她至今仍覺得感動。
對於大罷免開票結果，小令直率地表示，在藍營長期盤據的選區，要撼動基層結構原本就不易。「開票完後三秒我就接受了啦。」她說，冷靜下來後，才更看清政治運作的深層問題。
她觀察到松信選區連基層無黨籍的里長，其實多半都有國民黨的人脈，這次罷免讓她更清楚政治的結構性問題，也認為「摔一跤」未必是壞事，反而能促使執政黨正視核心問題。
「雖然罷免沒有通過，但這就是民主，我們必須接受現實。」
小令認為這場運動也讓她看到民主的另一面。許多事情都在假藉民主之名進行，包含部分罷團成員與個別市議員的操作與私心，「有些歪瓜劣棗真的是……反正明年就要選舉了啦。」但她也肯定這段歷程讓大家完成了從前不敢想的事情，「這就是民主的學習過程。」
女性公民力量的凝聚
對小令而言，這次行動最大的意義，是從被動的公民觀察者，轉變成主動的行動參與者。
雖然民進黨在這次罷免中並未有效催出組織票，而國民黨則意識到這是一場攸關生死的戰役而進行強力動員，「但不管是精準打擊，還是鎖定32席藍營民代，關鍵都是要讓執政黨與在野黨看見，當公民的憤怒與力量連結起來時，那是誰都無法阻擋的。」
同時，小令也注意到有更多女性在這場運動中站了出來。小令說這次松信罷團14位主要幹部中僅有5位男性。
「這與性別無關，重點在於你敢不敢為不公義的事情站出來發聲。」
小令認為，這十幾年來台灣女性受教育的改變，打破「女性應該要是什麼樣」的既定印象；而蔡英文、蕭美琴等女性政治人物的出現，也鬆動了傳統性別框架，成為越來越多女性願意站出來的關鍵。
公民與政黨的界線
小令認為罷免運動在二階連署前仍是公民自主的事務，但到了三階投票階段，便是一場專業的政治競選行為。
「像反核三的公投，最終目的並沒有針對特定政黨，民眾就能依照議題本身來做選擇。」她強調，這次大罷免讓大家看見政治的專業性與政黨的侷限，但未來如果公民運動與政黨要合作，仍須視運動最終目的來決定整體策略。
在這次大罷免中假訊息與部分媒體的報導，小令認為對選民仍有一定程度的干擾。她周遭有些朋友因這次大罷免感受到輿論影響，也開始默默經營自媒體幫執政黨澄清謠言。身為一位小五學童的母親，她則選擇從自身做起，禁止孩子使用 TikTok 和小紅書。
「我現在的身分或許改變不了太多，但系統性的問題，執政黨必須要更強勢、更有力道的去介入。」她期盼，政府能在訊息戰中更快、更有效地反擊與回應，不要再只是被動式的回覆。
被問到罷免行動會不會催生出新的第三勢力，小令的看法相當務實。「這次沒成功反而讓大家意識到，政治是非常專業的事情。兩黨政治有其問題存在，但仍是現在必要的結構。」她認為，小黨存在的價值是提出新論述，而不是與本土政黨分票。「這不是情緒發洩，而是希望執政黨能做得更好。」
政治可以被挑戰
雖然大罷免的結果不如預期，但小令卻有不同看法。
「政治一定會犯錯，但重點是要學習與改進。我不覺得這次大罷免是失敗，反而激發出更多新的可能，也讓更多人開始思考台灣未來的政治局勢。」
小令相信這次罷免行動最大的啟發，是讓社會重新理解政治的可挑戰性。她以自己和孩子的對話作結。「雖然我反對徐巧芯，但我也告訴孩子，可以試著說服我為什麼要支持她。我希望孩子能有思辨與求證的能力。」
小令強調，這一切的前提是要擁有「台灣意識」——因為「如果台灣沒有了，那做什麼都是徒勞。」
這場由公民掀起的罷免行動，或許未能改變選票結果，但對小令而言，卻是讓更多人重新審視公民參與的意義及重新認識台灣的起點。
此篇文章是由陳璿安專訪剷除黑芯發言人小令
文/轉載自人間魚詩生活誌特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