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經典電玩「俄羅斯方塊」賣5億套發明人前10年收入掛0　靠「他」蘇聯連犯2法破關

【記者李子凡／台北—德州連線專訪】Apple TV+電影《俄羅斯方塊：版權之戰》重現迄今已賣出5億套的經典電玩「俄羅斯方塊」（Tetris）從蘇聯發揚光大至全球的過程，《壹蘋新聞網》難得專訪遊戲發明人——現年67歲的前蘇聯電腦工程師艾列克西帕基特諾夫（Alexey Pajitnov），以及當年冒著極大風險到莫斯科與蘇聯政府洽談版權的美籍遊戲發行商亨克羅傑斯（Henk Rogers）。艾列克西本來是隸屬於蘇聯公家單位的電腦工程師，由於蘇聯是共產主義國家，他開發出的遊戲版權不屬於自己而是國家的資產，遊戲推出的前10年他完全收不到任何版權費，直到他在亨克幫助下移民美國，才終於拿到他理當擁有的版權費，回想當年2人如何成為莫逆之交，艾列克西回想道：「我第一次遇見他是在無聊的商務會議上，但短短時間內我意識到我碰到了人生第一位同業，因為在我國家除了我以外，不存在『遊戲設計師』這職業，他在第一次會議上非常誠實，所以我們就成了好友。」

出生於蘇聯的艾列克西，在莫斯科航空學校主修數學，1979年起在蘇聯俄羅斯科學院的計算中心工作，他曾表示那是蘇聯少數能與世界其他地方交流的機構，「所以偶爾會有人送我們新的硬體，我們會寫簡單程式評估它的功能，那也成了我創作遊戲的藉口」。他所設計出的「俄羅斯方塊」遊戲靈感來自他童年玩過的「五格骨牌」，他使用非常陽春的Electronica 60電腦寫出遊戲程式，「我完全停不下來玩它」，他坦言有時會在上班時假裝忙碌，但他其實是在玩俄羅斯方塊遊戲，「裡面有魔法」。

他在1984年完成遊戲，但他接下來幾年持續改良，他的遊戲當時造成轟動也在國外傳開，吸引版權商上門，「當時有許多法律上問題，當所有權與遊戲原始來源的問題浮現，我只想讓每件事順利進行，所以我把版權授與蘇聯科學院的電腦中心10年」。

當時蘇聯的領導人戈巴契夫展開經濟改革時期，允許市場機制進入國內，俄羅斯方塊就成為蘇聯首批出口的軟體之一，當時粗估銷售約4000萬套遊戲，但艾列克西1毛都沒拿到，「我開始沒賺到很多錢，但我很開心，因為我最在意的是看到大家享受我的遊戲」。

《俄羅斯方塊：版權之戰》片中描述的就是俄羅斯方塊遊戲本身，從一開始授權就出現問題，軟體發行商勞勃史坦（Robert Stein）在交涉過程中錯誤解讀艾列克西的本意，認為已獲得遊戲的個人電腦、遊戲機與機台發行權，但是蘇聯的ELORG（軟硬體進出口管理部門）卻聲明不合法，最後由亨克代表任天堂即將推出的掌上遊戲機Game Boy到莫斯科，排除萬難談妥家用遊戲機與掌上遊戲機授權。

在Game Boy於1989年正式問世後2年，艾列克西一家人在亨克幫助下離開莫斯科、移居美國西雅圖。5年後他倆成立Tetris Company，處理俄羅斯方塊遊戲與其衍生遊戲的授權，他先前授權給蘇聯科學院的合約也到期，版權回到艾列克西手上，讓他終於能獲取權利金。

隨著《俄羅斯方塊：版權之戰》電影推出，這兩位故事的主人翁也受邀為電影到日前舉行的西南偏南影展宣傳。笑容爽朗的艾列克西接受《壹蘋》專訪時，還穿著有俄羅斯方塊圖案的西裝外套，流露童心與俏皮。他也開心分享，「我們在奧斯汀的首映，觀眾反應非常、非常好，我們真的對於大家對這所有一切的熱烈迴響感到目眩神迷」。

由於電影講述的是堪稱定義與改變他們一生的偉大經歷，談到片中最讓他們有所感觸的橋段或情節，艾列克西說：「我認為電影在重現所有情況的精神上非常正確，裡面是有添加一些好萊塢的誇張動作戲，這是可理解的，但在精神與情感上非常準確重現了那個時代，那是蘇聯解體前的黑暗時期，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幫助，因為那是改革時期，這在銀幕很忠實呈現出來。」

亨克本人則說：「讓我很有感觸的地方有兩部分，一個是我通過ELORG（軟硬體進出口管理部門）大門。那是個重大的時刻，那是違法的，很明顯我不該走進那大門，我違反了蘇聯的法律，就像在北韓犯法一樣。另一個是我和艾列克西、他妻子在他們公寓共進晚餐，我也不該去拜訪莫斯科的一般公民。」電影中也有針對這一點說明，因為亨克持觀光簽證入境，當時外國觀光客未經事先申請或允許，是不得進入蘇聯的政府機關，而且觀光客也只能去觀光，不得與當地公民有所往來，亨克笑說：「所以我基本上一到就違反兩條法律…然後還逃掉。」事過境遷多年，他倆想到當年，說到這不約而同「呵呵」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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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克當年冒險進入鐵幕談判，不惜違法也要取得俄羅斯方塊授權，主因除了他當年押上全部身家、甚至把房子拿去抵押，如果交易沒成他與家人就會一無所有，他也必須對俄羅斯方塊有十足的信心，才能驅使他不顧一切豁出去，「當我在賭城的消費電子展上第一次發現它時，我發現自己上癮了，我一直回去嘗試並玩它，然後我把它帶到日本發行。我可以看到它對那些通常不玩遊戲的人，產生了多大的影響，也就是女性和老年人。它超越性別與年齡。我意識到這款遊戲的潛力有多大」，艾列克西在旁補充也做了最好的總結：「其實你也能在電影看到這時刻，亨克在第一場戲中就說了『這是適合所有人的遊戲』！」《俄羅斯方塊：版權之戰》已在Apple TV＋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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