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絕對決心」行動內幕:五個小時的閃電突襲,如何終結長達十三年的馬杜洛政權
隨著馬杜洛和他的妻子3日晚間抵達紐約史都華機場,隨後被美國官員帶下飛機準備受審,委內瑞拉副總統德爾西·羅德里格斯(Delcy Rodríguez)也在首都加拉加斯宣誓就任臨時總統,美軍的「絕對決心」行動(Operation Absolute Resolv)可說在沒有損失任何一名士兵的情況下大獲全勝。那麼川普政府是如何藉由短短五個小時的軍事行動,一舉終結馬杜洛長達十三年的統治呢?
《華盛頓郵報》社論指出,委內瑞拉的突襲行動表明,美國的軍事、情報和網路能力依舊首屈一指,這場行動對美國利益而言也是一場重大勝利。畢竟馬杜洛即便是一名獨裁者,但他不是孤身一人,包括俄羅斯、古巴和伊朗都表態支持,來自北京的特使更是在他被抓捕前才剛剛舉行了一場會晤。但「數百萬委內瑞拉人會記得是誰支持了他們的壓迫者,又是誰促成了他的下台」。
《華郵》認為,馬杜洛政權的倒台對全世界的獨裁者傳遞了一個重要訊息:川普言出必行。畢竟川普與美方官員這幾個月都在談推翻馬杜洛的計劃,美軍也確實重兵集結加勒比海,不過當計畫終究付諸實行,華府的觀察人士與加拉加斯政權都對美軍的行動力感到震驚。
《華爾街日報》指出,自今年8月以來,美國在委內瑞拉邊境集結戰艦、戰鬥機及一萬五千名部隊。包括轟炸機定期執行示威性巡弋,美方的情報人員也潛入南美。駐加勒比海美軍更是日夜進行突襲建築群及夜間飛行任務的訓練,甚至對數十艘涉嫌走私毒品的船隻實施空襲練手,造成至少115人喪生。不過有許多分析師依舊存疑,一向主張「避免美國捲入政權更迭戰事」的川普,真的會對委內瑞拉動手嗎?
直到當地時間3日凌晨時分,委內瑞拉首都傳出一連串的爆炸為止。
當3日的太陽再度升起,委內瑞拉的獨裁者人卻不在總統官邸或他藏身的碉堡,而是戴著手銬、蒙著雙眼、身著灰色運動服,除了被美軍拍下羞辱式的照片、並由川普公諸於世,更在美軍「硫磺島號」兩棲攻擊艦以及飛機的轉運下,抵達紐約的史都華國民警衛隊基地,準備被押解前往紐約南區的聯邦法院,面臨毒品恐怖主義的一連串指控。
據美國政府官員及熟悉「絕對決心」行動的人士透露,早在去年夏天開始,情報人員便透過委內瑞拉領導人核心圈內的一名線人協助,開始追蹤馬杜洛的飲食穿著、居住地點及行蹤;美國特種作戰部隊也反覆演練,在全尺寸仿製的委內瑞拉總統碉堡內,一再演練如何抓捕馬杜洛。國務卿魯比歐、國防部長赫格塞斯、中情局局長拉特克利夫、國土安全顧問史蒂芬·米勒為此定期會晤,商討突襲行動。
有趣的是川普政府官員對外釋放相互矛盾的訊號,有時甚至堅稱無意推翻馬杜洛政權。但《華爾街日報》指出,即便川普的顧問與幕僚對是否採取軍事行動爭論不休,但美軍在加勒比海卻是一再加大部署、急劇擴張。反對動手的聲音來自美軍官員,他們擔心這項複雜任務的任何失誤都可能導致尷尬的失敗;也有幾位總統顧問警告,即使以打擊毒品為名,干預外國政權更迭仍可能激怒保守派基本盤。
最後川普親自拍板,主張已在美國遭到起訴的馬杜洛,必須在美國的土地上接受司法審判,他也認為自己的支持者仍會支持這項決定。《華爾街日報》指出,川普要求將驅逐馬杜洛的計劃嚴格限制在核心圈子內,保持最佳的突襲效果,而所有行動的準備工作在十二月下旬已經就緒,但川普希望觀察馬杜洛是否會自行交出權力。當川普認定外交途徑已耗盡時,便批准了這項行動。
《紐時》指出,在緊張局勢升高的期間,馬杜洛最多會在六至八個地點之間輪流停留,美方往往要到深夜才能得知他第二天計劃停留的地點。為了執行此次行動,美軍必須確認馬杜洛的確切位置。知情人士指出,其實「絕對決心」的實施日期並不是1月3日,美軍曾多次嘗試發起行動,包括聖誕節與元旦當天,但因天候不佳,從美國本土基地飛抵加勒比海的轟炸機、戰鬥機及加油機均被命令折返。
馬杜洛也一度試圖阻止美方的突襲行動,甚至向美國提供委內瑞拉石油的准入權。一名美國官員對《紐時》表示,美方去年12月23日甚至提議讓馬杜洛前往土耳其離境,但遭對方憤怒拒絕。談判破裂為抓捕行動鋪平了道路,川普12月25日將何時開綠燈的決定權交由五角大廈自行裁量。1月2日晚間10時46分,「絕對決心行動」正式啟動,川普只給了美軍「祝好運,一路順風」(Good luck and godspeed)的祝福。
《紐時》指出,「絕對決心」行動始於一場網路攻擊,切斷了加拉加斯大範圍的電力供應,使整座城市陷入黑暗,讓美方飛機得以在未被察覺的情況下接近目標。
加拉加斯當地時間凌晨1時30分剛過——比華府的時間早一小時——許多委內瑞拉民眾表示聽見頭頂有飛機飛過、甚至開始傳出讓窗戶搖動的爆炸巨響,膽子大的人則衝上街頭,拍攝首都上空的煙柱與低空飛行的美軍直升機機。人在佛羅里達州海湖莊園的川普,藉由即時轉播目睹了他的總統任期最帶有豪賭性質的軍事行動。150架戰機從西半球20處據點起飛,直抵委內瑞拉首都,隨後部隊強行突入馬杜洛在碉堡內的臥室。
《華爾街日報》指出,美國為此次行動投入了壓倒性的空中戰力:除了各式無人機之外,還包括F-18、F-22及F-35戰鬥機、EA-18電戰機、E-2鷹眼,以及可攜帶24枚巡弋飛彈的B-1轟炸機,美軍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凱恩上將在記者會上表示,這些戰機的任務是「拆除並癱瘓委內瑞拉的防空系統,確保直升機能安全抵達目標區域」,中俄的防空雷達與飛彈於是成為全球笑柄。
這些直升機搭載著特種部隊與執法人員,在飛往委內瑞拉的過程中保持低空飛行,凱恩證實行動期間有1架美方軍機遭到擊中,但最後仍安全返航,沒有任何折損美軍(但川普證實有數人受傷)。當地時間凌晨2時01分,美軍特種部隊抵達馬杜洛的官邸,美軍直升機在接近目標時遭到火力攻擊,美方隨即回應「壓倒性武力及自衛行動」。
據川普表示,當美國特種部隊進入該建築群時,與委內瑞拉人員發生槍戰,由陸軍第160特種作戰航空團外送的三角洲成員使用爆破裝置進入建築物。炸開大門後,美軍僅耗時三分鐘便穿越整棟建築物,抵達馬杜洛所在位置。馬杜洛及其妻子試圖逃入鋼筋加固的防彈室,但未能及時關上門。凱恩說,馬杜洛夫婦「投降」後遭到司法部人員逮捕,此時不過是美軍進入建築物的五分鐘後。
川普在與凱恩在記者會上表示:「馬杜洛當時正試圖前往安全區域,那扇門非常厚實、極其沉重,但他來不及將門關上。」一名住在附近的委內瑞拉民眾對《華爾街日報》表示,原來駐守街道的警察已不知去向,「他們逃走了,只留下幾枚霰彈槍彈殼,我只知道馬杜洛的住處陷入一片黑暗」,這也符合川普在記者會上說的「加拉加斯的多數燈火因我們掌握的特殊技術熄滅」。(推薦閱讀)活捉馬杜洛,之後呢?川普:美國將接管委內瑞拉、重建石油設施,直到「妥善的權力過渡」
當地時間凌晨3時29分,馬杜洛夫婦被美軍帶離委內瑞拉。川普稍後發布一張馬杜洛被捕後在「硫磺島號」上的照片,畫面中他戴著墨鏡、被銬住手腕,身穿灰色耐吉運動服。《華爾街日報》稱,失去了馬杜洛的委內瑞拉未來發展感到憂心忡忡,有人表示將會盡量待在家裡,也有人上街排隊購買食物和汽油。一名委國婦女表示,爆炸聲將她從睡夢中驚醒時,她正與家人一起待在家中:「現在一切都充滿不確定性,和所有人一樣,我最擔憂的是家人的安全,尤其是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