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拖垮全世代的大事　軍公教年改不能走一步退十步

立法院院會昨天(7)在藍白再次聯手下，三讀通過「警察人員人事條例修正案」，警消海巡退休所得替代率最高可達80%，這代表什麼意思？簡言之，在絕大部分警消海巡人員屆齡退休後，可以拿到八成薪水作為退休俸。

以當前絕大部分警消退休時都會升遷到的525俸點計算，本次修法，會讓警消人員的退休金增加到每月7萬6780元、並可以溯及既往，不僅高於絕大多數勞工的勞保勞退共計2萬5千元、甚至也高於文職公務員的頂點。

針對這次修法，行政院已經聲明會造成年金提早破產，而且違反預算法，造成許多窒礙難行之處，無法接受。實際上，這樣的修法對於年金的影響，確實造成巨大影響，不是單純的數字遊戲。

年金改革是讓年金永續的唯一途徑

許多軍公教人員常常會誤以為年金，也就是軍公教的退休俸，是和上班族的勞保勞退一樣，是「存入自己的退休戶頭」，雖然名義上是這樣沒有錯；但是，過去實際運作的方式，是用今年度大家繳的錢，進行專業的精算、加上政府額外的撥補後，匯入退休基金，再發給今年度正在請領的退休族，也就是隨收隨付制。

隨收隨付制的資金來自於稅賦和課徵，今日退休者的退休金由目前工作者負擔，而等其退休時，則由下一代工作者負擔，軍公教人員退撫舊制即屬隨收隨付制。

隨著已開發國家高齡化、少子化，以「年輕人、青壯族每年繳款來養很多退休族」的這一套隨收隨付的年金制度，會越來越難以運行，連馬英九前總統及前考試院長關中都曾喊出「年金不改火車墜崖」，只是國民黨執政時沒有勇氣推行。而在蔡英文政府的溝通下，大多數軍公教同仁願意配合進行些微的調整。因為多數人知道，如果不這樣做，絕對會造成我們的下一代、下下一代負擔越來越重，最後導致整個年金制度破產。

政府的目的，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可以請領退休金，在年金改革後幾年，政府不僅省下超過2000億元的開支，全數挹注到年金中、提高永續性，也讓年金破產的時間也大幅延後。這些成果和社會成本，都被國民黨及民眾黨這次輕率的修法給完全否決了。

如果看國際標準，當前OECD國家（已開發經濟體）34國的平均所得替代率約為52.9%，北歐福利國家的代表芬蘭，也僅約為55%，我們鄰近國家如日、韓是32至39%、德國是44%、澳洲45%，立陶宛等國家，更是不到20%。將所得替代率定在80%以上的國家，幾乎是寥寥可數。

年金改革應該是需要長時間對話，並經過縝密財政計算後，才能啟動的重大工程。相信所有軍公教，不分年齡、單位與業務別，其實都拒絕造成世代對立，更不要一個「向下一代借錢」、「請全民買單」的年金制度。

而這次的輕率修法，民眾黨黨團總召黃國昌不僅違背自己數年前對年改的態度與承諾，國民黨更是隨性的計算，根本顯示出對於年金制度的無知。這次修法、以及後續藍白還想繼續推的公教年改修法、嚴禁所得替代率調整等法案，會造成三個重大問題：

第一，藍白宣稱想保護的「危險」其實根本照顧不到

警消等工作，相關的風險高於一般的職業，但若要針對這些風險進行保護，其實要調整的不是所有人的退休金。

在去年九月，警政署已經調整了《警察人員人事條例施行細則》，不僅大幅放寬認定的要件、擴大保護警消同仁的風險，針對殉職撫卹金，也提高到2000萬元，而因公受傷等撫卹，也有一併放寬和調整。

警消同仁的辛勞，其實絕大部分人都會肯認，警消的收入，本俸加上危險加給後，確實也是比一般同職等的公務員，高出許多的。我們要支持保障警消的權益，而不是無差別的直接「暴力調整」。

因為，這份職業的風險是現役同仁在承擔，但修法的方式則是調高退休的人，這邏輯想必大家都無法接受。

而且，即使在警察單位內部，依照不同單位，風險也都不盡相同，如果是要針對職業的「風險」作為理由來修法，那坐辦公室的、和跑外勤的，出入火場的、和事後調查的，在國道上跟在大眾運輸內的，是不是也可以請領不同的退休金？藍白直接強行通過的法案，不僅不能保護警消同仁，更是陷廣大的警消同仁於不義。

第二，對於人事吃緊的警消系統，高額退休金會直接帶來一波退休潮

在這次修法後，馬上就傳出許多已經請領到最高俸點、已經屆齡的警消同仁，「躍躍欲試」準備退休。這樣修法所帶來的「退休潮」，可能會有巨大的後續連動影響。

試想，若受到本次修法影響，警消體系中最有經驗的一批人立即退休，創造出的業務量，仍是尚不能退休的警消同仁必須承擔；警消有較長期的職業訓練，新的人力不能馬上補上，龐大的業務量又可能造成當前的同仁不堪負荷，再引發另一批離職潮，形成巨大的惡性循環。

在過去幾年，警消服職期間的各類津貼、補助、保險及福利，都已經陸續提高；同時，政府也陸續調高警察薪資俸點、超勤加班費至史上新高，警勤加給更提升15%、也有提高深夜危勞性勤務津貼等，這些協助與加薪，對於留住警消人才，效果已經陸續浮現。

這次的修法，可能會讓許多同仁立即退休，畢竟承擔風險、與退休在家的報酬沒有什麼差別，也是人之常情。這樣子的風氣，更有可能造成較年輕世代的警消同仁，承擔更多壓力，也會同時降低警消同仁的服務品質、影響社會公共安全甚鉅。

第三，本次修法未經專業財政計算，勢必提高年金破產可能

完全可想見的，是藍白接著會大喊一視同仁，把其他軍公教的年金也一起「改回來」。但是，年金改革茲事體大，更要納入未來的經濟預測、稅收可能額度、人口預估等等一併計算，是非常耗費時間、更是極度專業的工作。

截至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一個藍白立委，說明為什麼是「80%」這個數字，主管公務員退休業務的銓敘部，則緊急試算，得出至少增加1700億元的數字，同時也會讓年金提早兩年以上破產。

這樣的落差，也顯示年金改革的影響十分龐大，數字的精算更是專業工作。相較於幾個委員不斷修改、到最後一刻都不願讓公眾檢視的版本，經手公務員退休數十年的銓敘部，顯然較有公信力。

但即使如此，銓敘部的版本也可能不是最終影響的數字，因為若再計入少子化、中央政府未來稅收可能被財劃法分食等影響，會讓政府維繫對軍公教的承諾能力大打折扣，這些影響，也都尚待財政部、主計總處等單位進行精算。

無論如何，提高退休族請領的錢，會讓年金提早破產，這麼簡單的邏輯，想必絕大多數人都能理解。政府的政策、國會的立法應該要思考長遠的影響，而不是急就章的倉促處理，即使政府買單，錢要從哪裡來？藍白支持舉債嗎？支持把哪個縣市或社會福利的補助停掉，去為他們的胡亂修法買單嗎？

這次的修法，不僅未能達到藍白宣稱的理由，更沒有經過精密的計算、以及實質的討論與社會溝通，徒增的只有世代和職業之間的矛盾與對立，更不能真正落實照顧警消的目的；還會衍生讓年金提早破產，全民買單的財政重大隱憂。

如果年金持續在藍白立委聯手下惡搞，在真正破產之時，不僅當前仍在職的軍公教會大受影響，已經退休、沒有收入的退休族勢必也會受到衝擊，這是影響「全世代」的大事情，不能用兒戲、一般的態度對待。

年金改革在好幾屆立院、政府以及社會共識的努力下才大功告成，向前踏出永續、負責的第一步，絕對不能在此時此刻，走一步退十步，直接導致未來的軍公教、與辛苦的警消同仁，因為惡意修法，沒有退休金可拿。

※作者為政治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