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毅力》作者達克沃斯賓州大學教育學院畢典分享：AI時代下知識唾手可得，但學生反而更需要老
當今，知識從未如此便宜，任何問題，AI都能在幾秒內給出答案。然而，美國賓州大學心理學教授達克沃斯說，正因為如此，學生才更需要老師。
達克沃斯（Angela Duckworth） 現任賓州大學心理學教授，著有全球暢銷書《恆毅力：人生成功的究極能力》（Grit: The Power of Passion and Perseverance）。她於2025年在賓州大學教育學院（Penn GSE）畢業典禮上演講，分享AI時代下，老師的影響力比以往都更重要。
改變達克沃斯一生的啟蒙恩師
達克沃斯說，她小時候雖然很勤奮，卻沒有熱忱。她從未想過去讀課外書，或是為了一個考試不會考的概念熬夜苦思，直到她遇見卡爾老師。
因為排課的偶然，達克沃斯在高二和高三各修了一次卡爾老師的英文課，這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多年後，卡爾老師退休，他昔日的學生們紛紛致信表達感謝。
達克沃斯在信中寫道：「我在您的課堂上愛上文字。我長大後成了社會科學家，而非作家，但每當我提筆，我都記得您教會我的事。更記得您對寫作、對思考、對教學、對生命所懷抱的那份熱情。」
那些學生把信件彼此傳閱，發現內容驚人地相似。所有人都說，卡爾老師改變了他們的人生；他的好奇心極具感染力；他看見的不只是他們當下的樣子，更是他們可能成為的樣子。
「在他的課堂上，我們感受到被愛。也正因為他如此深愛我們，我們才奮力達到他那極高的期待。」
大學畢業後，達克沃斯沒有依家人期望去念醫學院，而是選擇追隨卡爾老師的腳步，走入教育。她說，每當面臨艱難抉擇，她習慣問自己一個問題：「卡爾老師會怎麼做？」
AI是讓人依賴的捷徑，還是讓人變聰明的教練？
達克沃斯轉向當代最棘手的話題，也就是生成式AI。她先向台下的教育學院畢業生提問：「你們是否曾擔心，讓AI替自己思考的學生，最終將無法發展成有思考能力的人？」現場大多數人舉了手，她自己也舉手了。
這樣的擔憂並非沒有根據。她分享，在小學到高中的教育工作者中，認為AI整體有害的人數是認為有益者的四倍；三分之二大學教師認為AI將對學術誠信造成負面影響。人腦如同肌肉，用進廢退，若學生習慣把思考外包給機器，後果令人憂慮。
她分享，某天深夜，她被一道統計學難題卡住，她打開ChatGPT，問幾句話後，AI就釐清了概念，還接著提供實際操作建議，點出常見誤用；她追問，AI耐心回應；最後要求示範，她終於豁然開朗。整個過程約10分鐘，但她的理解程度遠超過獨自鑽研的可能。
「也許你們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她接著問：「AI是否曾讓你變得稍微聰明了一點點？」這一次，舉手的人同樣不少。
不過，達克沃斯說，最新研究顯示，「AI並不總是拐杖，它也可以是教練。」（AI isn’t always a crutch. It can also be a coach.）她的博士生利拉（Ben Lira）讓兩組受試者分別練習寫求職信：一組有AI輔助，另一組獨立完成，結果出乎意料。使用AI的那組花了更少時間練習，寫作能力的提升幅度卻更大。
原因在於，AI提供了高品質、個人化的即時示範，讓學習者看見「卓越是什麼樣子」。達克沃斯稱之為AI隱藏的「教學超能力」：以身示範，以例授課。
她坦承，其實當天的畢典演講稿，是她透過與多個AI長時間對話而成的。「因為我是那個提問的人，是那個接受或拒絕建議的人，我絲毫不覺得難為情。事實上，我為此感到自豪。」
達克沃斯說，這才是正確使用AI的方式，有意識地運用，以發展自身能力為目標，而非迴避思考。（延伸推薦｜恆毅力（暢銷新訂版）：人生成功的究極能力）
知識唾手可得的時代，學生反而更需要老師
達克沃斯提出了她認為最核心，也最容易被忽視的洞察：當全人類積累的知識就在學生觸手可及之處，學生反而比以往更需要老師。
學期末，她告訴學生一個「秘密」：她分享的每一個知識，網路上都能免費取得；每一份指定閱讀，Google Scholar都找得到；每一道作業，都嵌在某人的部落格或Podcast裡。AI時代，想學什麼，點一下就有。
「但你們還是需要我。」她說，學生需要老師指派閱讀文獻與作業截止期限；需要被聚集在同一間教室，在那個沒有手機、沒有筆電、讓人真正看見彼此的空間裡沉下心來。
「你們需要我為你們樹立最高的標準，並以毫無保留的信念告訴你們：我知道你們做得到。」
達克沃斯強調，學生需要被督促去做「當下困難、日後受益」的事。若缺乏目標與引導，AI會成為逃避思考的捷徑，而非深化理解的跳板。更重要的是，教師是真正投入知識探索的活生生榜樣，這是任何AI都無法取代的。
她引述亞里斯多德：「教育的根往往是苦的，但結出的果實是甜的。」達克沃斯提醒，亞里斯多德之所以能深刻理解這個道理，是因為他在老師柏拉圖的薰陶下茁壯；而柏拉圖，也是在蘇格拉底的培育下綻放。知識的傳遞，從來不只是資訊的流動，而是人影響人的過程。
AI取代不了的影響力
演講接近尾聲，達克沃斯分享，有天，卡爾老師走進教室，逐一與學生對視，然後深吸一口氣說：「圖書館裡的知識是免費的，但你必須自備容器。」知識不會自動進到你腦內，沒有訓練過的腦袋，遇到再多知識也承接不住，因此，須不停鍛鍊判斷力、理解力，以及思考習慣，養大自己的「容器」。
多年後，她在感謝信裡引用這句話並多加一句：「有一位真心愛你的老師，也是很有幫助的。」在達克沃斯演講前，卡爾老師讀過演講稿後回信給她：「教學需要勇氣，而有一兩個好友相伴，會讓一切變得不同。志同道合的人就在我們周圍，我們只需知道，我們都在一起走這條路，只需伸出手去，便能觸及彼此。」
卡爾老師對達克沃斯的影響，不僅是作為一位受人尊敬的榜樣，更看見了學生的潛力，真正為學生們著想，同時也讓學生願意成為更好的自己。這就是AI永遠取代不了的影響力。
（資料來源：Penn Graduate School of 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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