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正專欄：「深層政府」──川普威權體制的代罪羔羊
林忠正／經濟學博士、前中研院研究員
前言：
敘事的戰場自參選以來，川普（Donald Trump）不斷指控美國存在一個由民主黨人與職業官僚控制的「深層政府」（Deep State）。這套論述不僅是他，也是所有民粹主義者在動員支持者的政治口號，更深層的目的在於將既有的法律規範與行政慣例定性為「邪惡的阻礙」，進而為建立以個人意志為核心的威權體制提供正當性。
一、 深層「政府」的真相：
深層「政府」是陰謀還是法治慣例？在學術與行政科學中，「深層政府」原本指代的是「職業文官體系」。專業中立與延續性： 為了確保國家機器不因政黨輪替而癱瘓，由非民選的專家（如外交、司法、情報人員）依據專業慣例與法律程序行事。行政習慣的守護： 法律無法窮盡所有細節，眾多「行政習慣」構成了法治的實質內涵。
川普和民粹主義者將這些限制總統或統治者權力的「程序正義」標籤化為陰謀，本質上是在挑戰支撐法治國家的專業基石。
二、 政治制度的破壞與重建：
從「排水溝」到「分贓制」民粹主義的川普宣稱要「抽乾沼澤」（Drain the Swamp），其具體手段卻顯示出他並非要淨化政治，而是要重建一套個人效忠體制：
1，瓦解專業中立，川普透過如「Schedule F」等行政命令，試圖將職業文官轉為可隨意撤換的政治任命官。這意味著「對法治的忠誠」必須讓位於「對領袖的忠誠」。
2，民粹主義者常將司法武器化： 川普公開要求司法部長與檢察總長起訴政敵，並威脅開除不從者。這種行為徹底破壞了司法不干預政治的行政慣例，將公權力轉變為私人報復工具。
3，威權式的替代品： 當既有的行政體系被川普削弱，權力便向「海湖山莊」（Mar-a-Lago）等私人場域傾斜。在這種模式下，金錢捐贈與私人關係取代了專業晉升，形成了一種基於金權與裙帶關係的「新型態影子政府」。其實，其他利用民粹主義崛起的領袖，例如普丁也是有類似的作同。
三、 攻擊「深層政府」的敘事功能：
代罪羔羊的消失一個值得關注的政治現象是，當川普全面掌控行政體系與國會後，「深層政府」的說法便顯著減少。
1，工具性論述： 這證明了「深層政府」是一個完美的代罪羔羊。當他是「挑戰者」時，它是攻擊現有體系的藉口；當他成為「統治者」並成功將機器改造為個人工具後，這個敵對的敘事便失去了利用價值。
2，威權的確立： 當行政機器不再依據慣例運作，而是唯領袖馬首是瞻時，他已經建立了另一種形式的、更具破壞力的深層體制。一個法治崩解、僅憑個人喜惡治理的威權政權。這也是說明了為什麼大多數靠民粹主義成功奪權的領袖，最後都淪為獨裁或威權統治者。
四、結語：
法治的危機川普對「深層政府」的攻擊，實際上是對美國憲政體制中「權力制衡」與「專業治理」的全面否定。他利用民粹情緒，將保障民主的行政程序描述為腐敗的陰謀，藉此掃除建立個人意志統治的障礙。這場鬥爭的本質，並非黨派之爭，而是「基於法律的行政慣例」與「基於個人效忠的威權意志」之間的存亡之戰。
以台灣為例，民粹主義的柯文哲在崛起過程中，不斷利用年輕人不滿「藍綠對抗」、「低薪資」、和「高房價」的心理，積極透過密集的網路和媒體操作，不斷地將自己塑造為台灣白色的清廉救星。他面對羣衆的演講都是「藍綠都爛」、「政府腐化」、「賴清德獨裁」、等簡單敍事的，但是缺乏核心思想，也無政策的主張，無非只是鼓動社會不滿的情緒。在私底下，他在做人與行事上卻粗鄙專斷，夫妻兩人完全抵擋不了金錢的誘惑。如果不是因貪凟重罪被司法起訴，他不斷發展的民粹主義很可能成為台灣民主的災難！
★《鏡報》徵文／《鏡報》歡迎各界投書，來文請寄至：editor@mirrordaily.news，並請附上真實姓名（使用筆名請另外註明），職稱與聯絡電話。來文48小時內若未收到刊登通知，請另投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