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定義「中國人」？俄羅斯族大叔成網紅 金髮藍眼白皮膚「中國人」掀話題

亮藍眼睛、淺褐頭髮，加上白皙膚色，完全是白人樣貌的董德升，不僅能說流利中文，甚至帶有濃厚東北腔，44歲的他是俄羅斯族，雖然有個俄文名字「彼得洛夫」，其實一句俄語都不會說，且他認為自己是道地的「中國人」。由於董德升在中國短影片社群「快手」成為網紅，近150萬人追蹤，中國社會的民族同質性和社會附從，也在網路上掀起話題。

躲避蘇聯動亂 俄羅斯人移居中國

俄羅斯族是中國官方承認的55個少數民族之一，散居在新疆、內蒙及黑龍江地區，2010年的人口普查顯示，中國境內的俄羅斯族約15000多人，僅占中國總人口的0.0012%。1917至1922年間，瓦解的俄羅斯帝國陷入動盪，許多俄羅斯人逃往中國，形成今日中國境內有俄羅斯族的情況，董德升（彼得洛夫，Peter Petrov）的祖先就是那時移居中國，而他已是第5代俄裔中國人。

董德升的祖先來自鄰近中國的俄羅斯邊界村莊波亞爾科沃（Poyarkovo），他的曾祖父母1926年帶著2名子女，乘坐雪橇渡過凍結成冰的黑龍江進到中國，自此定居在黑河市遜克縣。由於董德升的曾祖父母離婚，曾祖母之後與1名漢族中國人結婚，因此才有了漢姓「董」。不過1960至1970年代因中國與蘇聯關係惡化，這些逃到中國的俄羅斯人被質疑對國家「不忠」，更被指控是「蘇聯間諜」。

「蘇聯間諜」黑歷史 俄羅斯族積極「漢化」

47歲的李國富（音譯，Li Guofu）告訴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他的家族中就有人曾被指控是「蘇聯間諜」，並回憶表示，他的祖母害怕說俄語會遭受迫害，因此不再開口講俄語，「當可以無憂無慮說俄語時，我的祖母已經過世了，所以沒有人能教我們講俄語」。李國富的曾祖母是俄羅斯貴族後代，與在她家鄉工作的中國人結婚，1931年從俄羅斯移居至中國黑龍江省遜克縣。

董德升的祖父也曾被誤指為「蘇聯間諜」，他在2013年中國獨立電台製作的紀錄片《彼得．彼得洛夫的春節》中透露，他的祖父之後被開除貨櫃船長的職務，而他也在影片中暗示，透過與漢人結婚，讓自己的小孩有漢人血統，以避免未來遭受歧視，且他在影片中強調，自己除了俄羅斯人長相，就是道地的中國人。董德升有2個小孩，分別是10歲女兒和20歲兒子。

外貌非漢人 少數族裔現實生活遇挑戰

董德升2017年開始在「快手」分享短影片，內容包括與自己的狗「小白」玩耍、與家人一起吃餃子、照料玉米田和大豆作物，而他1年後成為150萬人追蹤的網紅，董德升直言：「一開始我並不喜歡使用社群網站，但最後還滿不錯。」曾有網友詢問他「變色隱形眼鏡」在哪買，不敢相信他的藍色眼睛是真的，也有人對董德升會說東北方言感到震驚，但其他網友會提醒，「董德升是中國公民」。

專門研究中國少數民族的澳洲墨爾本拉籌伯大學（La Trobe University）副教授雷國俊（James Leibold）直言，中國仍存有一種現象，即「中國人」的外貌不是典型漢族樣貌，很難被視作「中國人」，「官方政策上沒有阻礙，但現實生活中，卻有很嚴重的阻礙」。雷國俊稱，過去中國的少數民族政策介於保障民族認同與推動漢化之間，但自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2013年掌權後，幾乎是向推動漢化靠攏。（推薦閱讀：新疆「再教育營」內部影像首次曝光！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中國忙著轉移維吾爾人，試圖掩蓋關押少數民族惡行）

新疆的「再教育營」爭議就是明顯案例，約有200萬名維吾爾人被強迫關進再教育營，不過此舉並未用在所有少數民族身上，雷國俊說，像是俄羅斯族和傣族被視為政治溫馴的民族，甚至被當成反敘述的例子。此外，中國鮮少拿漢族來宣傳民族意識，但2015年一場美國人收養中國嬰兒的活動上，時任中國駐舊金山總領事羅林全說，「黑髮、黑眼、黃皮膚」是這些被領養嬰兒身為中國人的「遺產」。

《 ☞ 加入風傳媒line好友，每日提供給您最重要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