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悲之筆留千年真跡 顏真卿《祭姪文稿》南院限展

被公認為「在世顏體第一」、「天下行書第二」的唐代書法真跡—顏真卿《祭姪文稿》目前正在國立故宮博物院南部院區展出。這件作品是在極度悲憤的情緒下完成，筆墨間不僅凝聚忠烈之痛，也留下唐代最真實的人心書寫，因此兼具高度藝術成就與歷史價值，被文化部指定為「國寶」，也是故宮鎮院之寶之一。

八世紀中葉，唐朝天寶年間爆發安史之亂，顏真卿的堂兄顏杲卿與其子顏季明相繼在戰亂中殉難。顏真卿在巨大悲痛中寫下這篇祭文草稿，全文語氣沉痛哀傷，被視為顏真卿存世最珍貴、也最具情感重量的第一手書法墨跡。

故宮助理研究員陳建志指出，顏真卿書寫《祭姪文稿》的同時，也寫下《祭伯父文稿》，加上另一件《爭座位稿》，後世合稱為「顏真卿行書三稿」，但真正流傳至今、且可確認為真跡者，僅存《祭姪文稿》一件。陳建志：『(原音)所以當時有一個顏真卿行書三稿的稱呼，就是講顏真卿書法3件作品，但是只有這個《祭姪文稿》被流傳下來，另外兩件都不在世。也因為這樣子，跟其他目前看到的顏真卿的作品來看的話，可能只有這件是唯一的真跡，其他的風格啦、筆畫啦都可能弱了一點，可能是傳承的作品，所以它的重要性，它還在世，然後被國立故宮博物院收藏，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祭姪文稿》乍看字跡潦草凌亂，紙面上滿是刪改、塗抹與重寫痕跡，卻也因此完整保留書寫當下的情緒流動。陳建志指出，元代書法家鮮于樞將其評為「天下第二行書」，認為作品達到「情感與文字合而為一」的境界。

在書法史定位上，顏真卿對宋代書法尤其關鍵，蘇東坡等人皆深受其風格啟發，《祭姪文稿》更被視為顏真卿行書的巔峰之作，其中不僅有行書筆法，也夾雜草書與楷書筆意，反映顏真卿在極端心境下自然流露的書寫狀態。

陳建志說，顏真卿並非臨時起意寫下草稿，而是建立在深厚的書法根基之上，其筆勢正好能對照他與懷素討論過的「屋漏痕」理論，如雨水沿牆流下，從濃到淡、從濕到乾，連貫自然、不著雕琢，這樣的抽象概念也唯有透過《祭姪文稿》這件真跡才能被具體理解。

《祭姪文稿》因保存條件嚴格，自1984年起被列為「限展名品」。作品曾於1997年赴美國華盛頓國家藝術博物館，以及2019年赴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展出，東京展期間6週內吸引近20萬人次參觀。此次在故宮南院「甲子萬年：國立故宮博物院百年院慶特展」中展出至3月1日，民眾要把握難得機會，近距離感受這件跨越千年的真跡所承載的情感重量。(編輯：陳文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