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富比插旗沙烏地阿拉伯迎來首場拍賣，沙國「2030願景」文化政策轉型之下的其他實例
蘇富比作為全球拍賣市場的領航者之一，預計於2025年2月在沙烏地阿拉伯舉行歷史上首次沙國拍賣會。作為蘇富比首次進軍沙國市場，同時是該國在國際拍賣舞台上初次亮相，這場拍賣會將以「Origins」為主題，旨在呈現沙烏地阿拉伯當地藝術家與國際知名藝術家的精選作品，並囊括多樣化的奢侈品門類，包括珍貴珠寶、名貴腕錶、古董汽車、體育紀念品以及頂級手袋等。
值得注意的是，蘇富比的這一擴展計劃絕非一時衝動之舉。事實上，蘇富比早在2023年底即已正式註冊成立其沙烏地阿拉伯分公司，並著手規劃進一步的市場布局。據悉，蘇富比計劃將其沙國辦公室設立於首都利雅德的標誌性地標建築mdashmdash由國際知名建築師諾曼middot福斯特（Norman Foster）設計的阿法沙利亞中心（Al Faisaliyah Centre），這一選址強調了蘇富比對該區域未來發展潛力的認可。蘇富比中東區域銷售主管及當代藝術專家阿什坎middot巴格赫斯塔尼（Ashkan Baghestani）在談及此一歷史性拍賣時表示：「我們透過此次拍賣，力求為資深藝術品收藏家與新興藏家提供一場無與倫比的世界級體驗，並借此進一步鞏固蘇富比作為全球藝術市場領導者的地位。」
阿法沙利亞中心（Al Faisaliyah Centre）。圖 / 取自Wikipedia。
蘇富比首席執行官查爾斯middot斯圖爾特（Charles Stewart）則強調，當前沙國正處於文化領域的「蓬勃發展階段」，並指出蘇富比長期以來對當地的文化發展保持高度興趣。然而，此次拍賣標誌著蘇富比全球業務的擴展，也凸顯了沙國加強與國際文化互動的意圖與決心。
除了即將舉辦的拍賣會，蘇富比與波斯灣沿海地區的國家也有了更密切的合作。正如今年8月，阿布達比投資控股公司ADQ收購了蘇富比部分股份，並與蘇富比主要股東帕特里克middot德拉希（Patrick Drahi）共同向蘇富比注資約10億美元，進一步增強其在該地區的影響力。
沙烏地阿拉伯的文化轉型
沙烏地阿拉伯自2016年的「2030願景」計劃啟動以來，便逐步加強他們在國際文化與藝術市場的參與，積極促進文化轉型以及經濟多元化的發展。然而，該國在人權方面的記錄依然飽受批評，尤其是在2018年沙國記者賈馬爾middot卡舒吉遇害事件後，許多國際企業和文化機構一度與沙國拉開距離，並暫停相關合作。包括蘇富比前任首席執行官泰德middot史密斯在內的多名高層主管，在當時候皆選擇退出沙國的會議與合作項目。
如今，隨著沙國推動文化與藝術領域的項目不斷往前推進，蘇富比等國際企業重新將目光投向這一迅速變化的市場。拍賣行的一位發言人表示，過去十年，沙烏地阿拉伯經歷了「持續、前所未有的積極變化」，這是他們決定進一步拓展沙國市場的重要原因之一。蘇富比認為在這段過程中沙國文化與藝術國際化進程將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並對這一趨勢抱有積極態度。
沙國的文化轉型仍在繼續，而蘇富比的進駐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來自東京的藝術團體teamLab 同樣於今年六月，在沙烏地阿拉伯的吉達設立中東第一座teamLab Borderless美術館，整座美術館的建築面積約為一萬平方公尺，展出80多件打破邊界的數位創作藝術，其座落於Alarbaeen潟湖岸邊，得以俯瞰聯合國科教文組織指定的世界遺產吉達歷史城區全景。
teamLab Jeddah 外觀一景。Courtesy of JHD Photography
另一項最為人注目的另有今年七月時間，前大英博物館館長哈特維格middot費雪（Hartwig Fischer）被任命為即將於2026年在利雅德開幕的「沙烏地阿拉伯新世界文化博物館」（The new Museum of World Cultures）擔任創始館長。即使費雪作為大英博物館館長期間成就頗豐，然而近期因館內失竊事件所引發的領導危機，無疑對他的聲譽造成了嚴重打擊。2021年年初，荷蘭古董商伊泰middot格拉德爾（Ittai Gradel）揭露了一起涉及希臘與羅馬古物的大規模盜竊案，這一事件震驚了學術界與收藏界。據報導，該案涉及多達1,500件珍貴文物的失竊或毀損，而格拉德爾早在發現異常時已向館長費雪以及副館長喬納森middot威廉斯（Jonathan Williams）報告。令人質疑的是，格拉德爾的報告詳實，費雪及威廉斯對此並未給予應有的重視，甚至未能在當時展開深入調查，反而在結論中認定「並無不當行為」，將其疑慮草率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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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大英博物館館長哈特維格middot費雪（Hartwig Fischer）。圖 / 取自Wikipedia
費雪事後曾公開表示，他對相關指控「極其關切」，並主張已展開內部調查，然而事實顯示，此調查未能及時揭示問題的嚴重性。這樣的應對顯然延誤了處理的時機，直至一年後，館方才察覺到這起盜竊案的真實規模，並承認存在系統性的管理漏洞。這一失誤使費雪與威廉斯的判斷力及危機處理能力遭到廣泛質疑，尤其在博物館如此重要的公共信任機構中，其領導能力的缺陷變得尤為顯著。
然而，過去費雪在大英博物館長達八年的任期內經歷項目的推動，但是該職位的具體表現卻未在沙烏地阿拉伯最新的人事任命公告中得到明確提及。取而代之的是，強調了費雪「數十年策展及領導文化機構的豐富經驗」，並著重讚揚其在推動創新計劃和文化項目方面所取得的顯著成就。這一任命可被視為沙烏地阿拉伯「2030願景」戰略中的關鍵一環，旨在藉由新世界文化博物館的設立，提升該國在全球文化版圖中的影響力和國際地位。
沙烏地阿拉伯的文化轉型與擴展，除了體現在這樣的大型文化項目中，也包括利雅德每年舉辦的「努爾利雅德（Noor Riyadh）」燈光節和「德拉伊耶雙年展」（Diriyah Biennale）。此外，同樣作為「2030願景」計劃其中一部分的阿卜杜拉國王金融中心（King Abdullah Financial District, KAFD）仍不斷持續發展，以現代化金融服務業和國際企業為核心的綜合體，正逐步成為中東地區乃至國際商業活動的重要節點，彰顯了沙烏地阿拉伯企圖將自己定位為全球經濟與文化樞紐的戰略意圖。
2024德拉伊耶雙年展展覽一景。Courtesy: the artists andDiriyah Biennale Foundation photograph: Marco Cappelletti
2024德拉伊耶雙年展展覽一景。Courtesy: the artists andDiriyah Biennale Foundation photograph: Marco Cappelletti
然而，西方國家和機構參與沙國的文化項目往往引發強烈議論。特別是沙國的嚴重人權問題使其與世界各地的文化機構合作充滿爭議。以英國科學博物館集團（SMG）為例，該集團今年與沙國的文化部達成合作協議，將共同建設新博物館，這一舉動立即在國際間引起了廣泛的討論。
SMG館長伊恩middot布萊奇福德（Ian Blatchford）在對《Museums Journal》的聲明中指出，透過與沙國合作建立強大且可持續的博物館行業，這一項目具有「巨大的潛力」來促進沙國內部的積極變革與改革。然而，這樣的言論也未能完全消除外界對沙國人權紀錄的擔憂。儘管該國自2016年推出「2030願景」以來，試圖以文化和金融投資來提升其國際形象，但對女性的歧視性法條以及禁止LGBTQ+關係的政策，仍然是西方文化界難以忽視的事實。根據國際特赦組織的報告，沙國境內的抗議活動亦被禁止，並且近年來處決案例更是有所增加。
沙烏地阿拉伯首都利雅德城市一景。Credit: MOHAMED HUSSAIN YOUNIS/Getty Images
隨著沙烏地阿拉伯加速推進其文化與經濟改革，許多國際企業逐漸恢復與該國的合作關係。即便如此，沙國在全球範疇內的人權問題仍存諸多爭議，這些爭議或將成為蘇富比等國際企業在該地區長遠發展中的潛在障礙。西方文化機構與沙國的合作是否能實質上促進該國內部的社會改革，抑或僅淪為沙國塑造國際形象的外交工具，這一問題仍需進一步觀察與討論。值得注意的是，蘇富比此次進軍沙國市場，無疑展現了其對該地區藝術收藏潛力的高度評估與認可。同時也反映出蘇富比在當前全球藝術市場相對低迷的情況下，正積極尋求開拓新興收藏群體的戰略部署，為未來的市場佈局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