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歲童虐死才被通報「破口在哪」…兒盟、雙北社會局、衛福部？時間軸與各方說法完整一次看
作者 : 鄭鴻達
圖片 : shutterstock
台北市1歲多的男童「剴剴」（或稱「凱凱」）（化名）遭虐待猝逝，震驚社會，由於男童出生於新北市、受托在台北市，事涉台北市、新北市、兒童福利聯盟、衛生福利部等多個公司單位，讓各界一時難以釐清案情始末。
《今周刊》根據衛福部、台北市政府、新北市政府，以及多名雙北市議員說法與資訊，彙整以下事件時間軸，並將各方說法併陳，盼能協助讀者盡可能看清這齣悲劇的前因後果。
剴剴受虐案時間軸
2022/1，男童母親懷孕，向新北市社會局、兒盟諮詢，新北市社會局接案
2022/2，男童出生於新北市樹林，生母與兒盟簽下出養合約
2022/5，男童生母失聯
2022/6，男童祖母因經濟不佳，委請前保母照顧（1年多），並由社工陪同聲請「拋棄撫養權」流程
2022/10，劉姓保母重新取得台北市居家托育人員登記
2023/4，法院裁定停止男童生母親權、改定由祖母監護
2023/6，男童祖母向新北社福中心表達出養意願，兒盟接續出養程序；社福中心持續提供尿布、奶粉、每月7000元經濟補助至9月
2023/9，法院完成拋棄撫養權宣判，台北市社會局將男童轉介至兒盟
2023/9/1，前保母向兒盟表達收養意願，嘗試取得兒盟認證擔任安置保母，遭拒；轉介劉姓保母為男童照顧者
2023/9/26，台北市社會局居托中心首度訪視，表示無異樣
2023/11/23，兒盟說明因男童「牙齒磨光」，劉姓保母帶男童就醫
2023/12/21，台北市社會局第二度無預警訪視，保母通知同住家人確診而延期
2023/12/24，男童因呼吸困難送醫後死亡，被發現受虐跡象；台北市社會局停托
2023/12/25，台北市社會局受理兒保案通報
2024/1，檢警獲報，調查發現劉姓保母姐妹輪班照顧男童，涉嫌虐待
2024/1/9，北檢聲押劉姓保母
2024/3/11，前保母女兒男友在「爆料公社」揭露此事，全案曝光；兒盟稱去年9、10、11月期間陳姓社工有面訪
2024/3/12，檢警搜查兒福盟、承辦陳姓社工
2024/3/13，衛福部召開記者會說明，並行文兒盟要求暫停新收出養兒童
2024/3/15，衛福部規劃會同台北市政府、新北市政府、兒盟、專家學者召開重大案件檢討會議
2024/3/21，台北市政府社會局規劃召開專家學者會議檢討相關機制
衛福部提策進作為 將請兒福盟說明案件
凱凱（剴剴）受虐案曝光後，衛福部周三（3/13）召開記者會提出六大策進作為，包括有出養必要性應由地方政府評估、兒童不能僅因家庭經濟因素出養、縣市政府應與收出養媒合機構密切合作、強化保母的督導及管理機制、加強訪視重點及訪員的敏感度、結合幼兒專責醫師共同關懷未滿3歲兒童發展。
此外，衛福部也行文要求兒童福利聯盟暫停新收出養兒童，並安排在3/15邀集專家學者、新北市政府、台北市政府召開重大社會事件檢討會議，會中將請兒童福利聯盟文教基金會就案件進行說明並深入討論。
「幼兒專責醫師」制度遭質疑漏接 醫事司：雙北衛生局沒收到社會局列入收案名單
對於「幼兒專責醫師制度」被質疑沒發揮作用，衛福部醫事司說明，該制度於2020年推動時，即請縣市政府衛生局將社會局所提供之脆弱家庭3歲以下幼兒名單，納入指定收案對象，派案給專責醫師，定期關心個案健康與發育情況。
不過醫事司指出，經查詢收案系統，新北市、台北市政府衛生局，均未收到社會局將該受虐男童列入指定收案名單，因此衛生局即無從派案給專責醫師。而幼兒專責醫師收案對象，包含一般個案及指定收案。
醫事司解釋，一般個案係指符合資格且未加入本計畫之幼兒，指定收案則包含經國民健康署「周產期高風險孕產婦（兒）追蹤關懷計畫」收案者，及經中央主管機關或地方政府衛生局列為「指定收案」條件之幼兒，包含脆弱家庭育兒指導服務方案、保護性個案、發展遲緩及其他經社政單位建議應關懷之兒童。
醫事司強調，全國各地方政府衛生局均已於轄內建立與社會局合作之管道與機制，以因應跨單位間之問題處理與協調。
為完善對幼兒之健康照護，醫事司表示，自2023年11月1日起出生幼兒，均納入幼兒專責醫師制度照顧，由原本的看診時收案，改變為主動轉介與媒合收案，也強化3歲以下、尚未加入「幼兒專責醫師制度」幼兒之收案機制。
衛福部強調將強化社政與衛政單位間之橫向聯繫，由地方社政主管機關將脆弱家庭子女、接受政府委託安置及出養兒童彙整名冊，提供衛生主管機關，指定幼兒專責醫師收案照顧，強化社會安全網絡運作。
蔣萬安劍指「專責醫師制度」覆蓋率不足 籲中央地方等共建「共訪機制」
在案件延燒後，台北市長蔣萬安3/13至台北家扶中心中正服務處時受訪，表示「幼兒專責醫師制度」是保障兒童權益的重要一環，儘管中央已建立此制度，但覆蓋率尚不足5%，許多高風險兒童仍未納入其中。
蔣萬安表示，希望能立即向中央政府爭取系統性資料的提供，以加速完善制度，此外，共訪機制的建立也至關重要，他再次呼籲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共同合作，建立一套包括委託方、受託方和保姆轄管方在內的「共訪機制」，以提高問題發現和處理效率。
侯友宜：不斷反思如何建構社會安全網
新北市長侯友宜3/13出席「2024宜蘭綠色博覽會縣外記者會」時受訪表示，面對這樣重大事件，他們不斷反思如何建構一個最安全的社會網，讓孩子在過程中可得到更完整的保護，他們不斷在程序、過程上檢視哪些步驟能做更到位。
民進黨質疑僅查訪１次 台北市社會局駁斥
民進黨則是在3/13質疑剴剴案，質疑「男童自新北轉介到台北後，台北市社會局期間本該進行四次查訪， 但實際上只查訪一次。」
台北市政府社會局駁斥表示，此案孩童於2023年9月始托，故居服中心即於2023年9月26日前往訪視，按規定依中央政府各項指引評估，當次並無異狀，另由兒盟社工定期1個月訪視1次，以了解兒童照顧狀況。
台北市社會局說，該局訪視依中央規範執行，未有該訪視而為訪視之情事，故此澄清。社會局說，該局於2023年的12/25接獲兒保案通報後，立即派員至本案保母托育地訪視，續依兒少保處理流程調查，本案已由檢調司法偵查中。
中央規範流程：
保母訪視方式及次數規定，依居家式托育服務提供者登記及管理辦法第18條規定：首次訪視，應於收托後1個月內進行；提供全日、夜間托育服務者，「每年訪視4次」。居家登記管理辦法主要係範定托育服務管理機制，本案居服中心皆依規定進行訪視，此前另有二次訪視。
台北市社會局指出，考量等待出養之無依兒童多為家庭功能不佳，缺乏親屬照顧資源，建議中央政府應修正辦法，建議孩童出養前應改為寄養家庭收托或機構收托。
如為保母收托，應全面增加社工訪視頻率為每月２次，並應以看到兒童身心情況為原則，且同時加強與個管社工和轄管保母社工橫向聯繫，掌握兒童狀況。
議員質疑剴剴非家屬主動送養 新北市社會局４點說明
新北市議員卓冠廷3/12在臉書直播中，質疑受虐男童不由是家屬主動提出送養，而是社工主動和家屬提議，並詢問家屬意願，最終才會有這個程序，並質疑新北市社會局在其中的角色。
對此，新北市政府社會局提出四點說明，解釋整體時間序及新北社福中心的角色。
第一、剴剴祖母為何取得監護權，又選擇出養小孩？
新北市社會局表示，凱凱母親孕期中就有向社會局與兒福聯盟聯繫諮詢，產後與兒福聯盟簽下出養合約，剴剴進入兒福聯盟照顧體系。但事後母親失聯，導致兒福聯盟出養程序無法繼續，兒盟才連繫新北社福中心與祖母，並將剴剴接回。
社會局說，在剴剴接回後服務過程中，新北社工有與祖母討論剴剴照顧及權益問題，因次在祖母同意取得監護權後，由新北社工陪同祖母向法院聲請改定監護。祖母因有扶養困難，社福中心協助申請弱勢兒少生活扶助及托育補助，並額外提供每月7000元的扶助金，以及奶粉、尿布等資源，協助剴剴受完整照顧。
社會局說，最後是因為祖母實在無力照顧，才在取得監護權後，由社福中心社工陪同前往兒福聯盟完成出養簽約，而剴剴家庭無力照顧的陳述，在法院監護權裁定書中皆有提到。
第二，家屬是否有選擇出養與否的空間？
新北市社會局強調，出養程序完全尊重家屬意願，即便已經簽署出養合約，家屬也可以隨時終止出養程序。
第三，原照顧保母為何不能繼續照顧？
新北市社會局說明，在剴剴進到出養程序後，就會由出養媒合機關配合的保母以及社工進行服務，新北社福中心社工有協助祖母向兒福聯盟轉達，原照顧保母有意願持續照顧剴剴至出養，但兒福盟3/13記者會上，執行長有說明因為單位有配合保母，所以無法由原保母繼續照顧。
第四，祖母求助日期、樹鶯中心過程訪視男童的次數與日期，以及中心評估出養的報告？
新北市社會局表示，在剴剴母親第一次向社福中心求助時，就已經與祖母接觸與訪談，過程中也有多次接觸，而法院裁定書也有提到，祖母與母親皆無力扶養，所以才有後續的出養程序。
社會局表示指出，從剴剴出生一直到進入兒盟照顧前，新北社福中心社工都有進行訪視，至於進到兒福盟安置過程後，依現行法規就是由媒合機構社工進行訪視，新北社福中心社工則持續針對祖母家庭關懷，至於中心出養評估及母親、祖母提出出養需求的過程，社工都有完整文字紀錄，檢警偵辦有所需，新北社會局都會全力配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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