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它們了嗎?」 ─ 2020 ART TAIPEI漏網搜秘(一)
作為台灣歷史最悠久的跨國性藝術博覽會,也被認為在亞洲屬於指標性藝博會之一的(第27屆)Art Taipei台北國際藝術博覽會(下稱「台北藝博」),已於今年(2020)10月22日(包含貴賓預展半日)至26日在台北世界貿易中心一館舉辦。據官方新聞稿表示,台北藝博自1992年開辦以來,27年來未曾中斷,今年展會期間共湧入7萬參觀人次。本屆展會銷售表現驚人,受到絕大多數參展廠商肯定,業績突破千萬的畫廊比比皆是,大為振奮了因疫情衝擊所影響的本地藝術市場,也讓世界藝壇人士共同見證了在台灣發生所謂「後疫情時代的報復性消費」,重建了台灣藝術界相關人士的信心,也強化了國際畫廊對於台灣收藏實力的重視。
本系列接續去年〈2019台北藝博〉結束後所推出的〈「你.看到它們了嗎?」 ─ 2019 ART TAIPEI漏網搜秘〉系列,將陸續介紹多位出現在本次〈台北藝博〉中後續發展值得關注的藝術家:
一、 阿爾布雷希特bull施耐德 Albrecht Schnider
阿爾布雷希特bull施耐德,1958年生於瑞士琉森(Lucerne),畢業於設計高等學校(Hochschule fuumlr Gestaltung),並於1987畢業於瑞士知名學府伯恩大學(Universitaumlt Bern)。現生活、工作於瑞士伯恩(Bern)。據畫廊資料指出,他自2005年起亦任教於伯恩藝術大學(Hochschule der Kuumlnste Bern)。
藝術家施耐德。Mai 36畫廊授權使用。Courtesy of MAI 36 Galerie
施耐德的創作主題以風景、靜物、純抽象色塊,以及抽象中帶有極簡具象的繪畫作品為主。藝術家熟捻地利用平面和幾何形狀構圖,並以極致的自我要求呈現畫面上細膩的質感,同時表現出內斂而優雅的簡冽風格。
施耐德,《無題》Untitled,紙上噴漆,2018。Courtesy of MAI 36 Galerie
在藝術家創作過程的紀錄影片中,他每每透過一筆畫,達到一氣呵成的構圖,這都令他在踐行精確抽象前所擁有的獨特天分,以及畫筆上大師級的技巧表露無遺。另據其他書面資料,他的作品圖稿都是一種自發而直觀過程後的產物。在藝術家透過不斷試錯的素描勾勒練習中,產生出無數複雜而帶有思想的線條與幾何圖形。
在創作過程中,若藝術家不滿意習作上圖形的勾勒,則馬上從經處理的畫布上被拭去(類似可以抹去的麥克筆的白板)。但一旦藝術家決定留下該手稿,則會被他挑選出來,進一步探索該構圖的可能性並將各區塊填上相對色彩顏料以完成作品。
施耐德,《無題》Untitled,紙上噴漆,2018。Courtesy of MAI 36 Galerie
當我們觀看施耐德在紙本或畫布上的色塊,三不五時會出現令人為之一亮的具象影像,它們不禁令觀者聯想到線與面之間的關係,以及未被填滿和被填滿色彩間,正負互補,虛無與存在的哲學性思考。
施耐德,《無題》Untitled,紙上噴漆,2019。Courtesy of MAI 36 Galerie
雖然作品草稿的完成過程看似隨機,但施耐德在完成作品的過程中,繼受了瑞士人一貫嚴謹而注重細節的傳統,對於圖形的比例、形式的構成,以及色彩的搭配組合,樣樣都可以看出藝術家精心計劃的企圖,以及精美絕倫的執行製作。在畫面中,幾何形狀的色塊自己本身、色塊和色塊間,甚至畫面上留白的區域,都讓眼角膜享得以享受到抽象色域所能帶來的愉悅和平衡感
這位藝術家遵循他獨特的創作態度和方法,已經被認為是在當代藝術中,非常具有特色的瑞士畫家之一。
施耐德,《無題》Untitled,布上丙烯,2018。詔藝 攝。@P
二、 理查‧塞拉 Richard Serra
本屆〈台北藝博〉為呼應大會英文主題《Art for the Next》所呈現的《台灣藏家收藏展》展區中,出現不少令人驚豔的作品。除了許多資深重量級台灣和其他華人藝術家的作品外,也展出了在藝術史上有重要地位的藝術家,其中理查‧塞拉便是其中極為重要的的人物。
理查‧塞拉(Richard Serra, 1938 ndash )出生於美國舊金山,他的父親來自西班牙馬略卡島(Mallorca),曾在一家鋼鐵坊工作。塞拉曾強調,在他的兒時記憶中,特別是父親在舊金山造船廠工作的經歷,對他的藝術生涯產生了無以倫比的影響。他說:「我需要的所有原材料都包含在這所儲存的記憶中,這個記憶(對我而言)已成為一個反覆出現(深植於腦海中所要追尋)的夢想。」( quotAll the raw material that I needed is contained in the reserve of this memory which has become a recurring dream.quot)
理查‧塞拉。Photographed and copyrighted by Oliver Marksource: WIKIMEDIACOMMONS
塞拉於1957年起,首先進入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學習英語文學,之後轉往加州大學聖塔巴巴拉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ta Barbara),並於1961年獲得文學學士學位。在學期間的塞拉,以在鋼鐵廠打工所獲得的薪資來養活自己,這階段對他藝術生涯的創作內容奠定了基礎。之後至1964年間,他轉往耶魯大學藝術學院(Yale School of Art)學習繪畫。60年代的耶魯大學校友出類拔萃,出現多位藝術史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包括布萊斯‧馬爾頓(Brice Marden, 1938 - ),查克‧克羅斯(Chuck Close, 1940 ndash )、羅伯特‧曼戈爾德(Robert Mangold, 1937 ndash ),以及當時在該校任教的菲利普bull古斯頓(Philip Guston, 1913 ndash 1980)(關於古斯頓,可參考《「粉紅色的深意」》和約瑟夫‧阿爾伯斯 Josef Albers, 1888 ndash 1976)等。這些人在今日幾乎都成為當代藝術中的巨星。
據文獻稱,塞拉於1966年首先採用玻璃纖維和橡膠等非傳統媒材,製作出他的第一批雕塑。塞拉早期大多專注在創作抽象作品,他將熔化的鉛濺落在工作室或展覽空間的牆壁上,讓它們形成不定型的物件。他重視製作過程甚於結果的呈現,而這樣基於過程(process-based)的藝術類別,被稱為「過程藝術」(Process Art)。
依彙整的資料得知,「過程藝術」(Process Art) 出現在1960年代中期美國和歐洲的一項藝術創新運動。它起源於表演藝術(performance art)和達達運動(dada movement),也受到美國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家傑克遜bull波洛克(Jackson Pollock, 1912 ndash 1956)滴畫(drip paintings)創作及其所帶有的偶然性(serendipity)特質的影響。此藝術流派認為,藝術創作的最終產物,即物件/藝術品本身並非這些藝術家所關注者,「形成藝術品的過程」才是他們最關心的部分。
塞拉,《Hours of the Day》,1990。Photographed and copyrighted by Kleon3WIKIMEDIACOMMONS
塞拉於1969年開始從事鉛板、大型木料等的切割、支撐或堆疊等大型結構藝術。這些作品的呈現介於雕塑和裝置之間,這些作品往往非常巨大,在結構上僅靠材質本身的平衡來支撐驚人的重量,因此在技術上需要一些工程學方面的知識,這些他也會諮詢專業結構工程師,由那些工程師和他討論如何製作出得以維持平衡和穩定的作品。他自1960年代後期開始發展的〈支柱〉(Prop)系列,作品的排列方式是讓鋼板捲筒和薄片之間的重量和重力保持平衡,狀態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這樣的作品成為他日後成名的標準原型。
1970年左右,塞拉將創作活動轉移到戶外,並專注於特定大型現場雕塑。其宏大的作品,常令周遭的地景和建物相形失色,挑戰了觀眾對他們的身體與室內空間和景觀的感知。他的作品外觀,往往由巨大鋼板彎曲成寬版帶狀,有著敞開頂部空間的橢圓形雕塑空間。當它們向內或向外傾斜時,觀者會感覺它們向上旋轉,有如身處於迷宮之間。這些作品大多設計成可以自行支撐(self-supporting),藉以強調了鋼鐵材料的「本質」。
藝術家在這些材質的本質和形體上的選擇和應用,形成其巨大重量產生的「紀念碑式」的「崇敬感」。此外,鋼材因時間關係而逐漸產生的鏽斑、鉛卷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進垂墜,也呼應了他創作的核心理念「時間的變化」和「時間的流逝性」。作品極簡的構造和外型,也令他被歸類為極簡藝術大師而聞名於世。
塞拉在多倫多皮爾遜國際機場(Toronto Pearson Airport)第一航廈內之作品。Photographed and copyrighted by Ken Mist 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由於塞拉的雕塑作品過於巨大,較適合機構收藏,在一般私人空間收藏不易,因此他自1970年代開始也發展平面作品。他多使用油漆棒(paintstick)和蠟狀的油脂蠟筆(a wax-like grease crayon)在高品質的紙上繪出暗色系的色塊和粗曠線條。這些色塊的形狀往往對照他大型雕塑大片彎曲的形體,而粗曠線條中夾雜著斑駁的破碎狀不規則色塊,似乎也暗示著生鏽般地不完美和時間的淬鍊。
此次展出的作品即是藝術家代表性的創作系列。本件作品雖為版數(etching edition/蝕刻版畫)作品,但製作精良,高品質墨跡若沒仔細看,直覺會認為是紙上作品。和他大型雕塑的霸氣相較,作品畫面平衡和諧,但他作品中所留流露出來的優雅和自然不做作的本質,以及餘韻繞樑的詩意依舊,值得慢慢玩味欣賞。(待續)
塞拉,《路徑和邊緣 第13號》Path and Edges #13,Mohachi 500gsm紙上蝕刻,2007。詔藝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