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應為加強軍備而共同舉債嗎？

（德國之聲中文網）3月6日布魯塞爾的歐盟特別峰會上，各國計劃籌措大約8000億歐元用於“重新武裝歐洲”。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表示，將在近期內公布籌措資金的具體細節。

根據目前已掌握的情況來看，8000億中的6500億將由各成員國通過分別舉債、而非共同舉債的方式來籌措。剩余的1500億則是以歐盟預算為保障的貸款援助，這筆款項大致相當於共同舉債。

舉債上不封頂

有望出任下一屆德國總理的梅爾茨已經公布了相應的舉債措施。而在此前相當長的時間裡，他都是新增債務的堅定反對者。而現如今，他表示，要“不惜一切代價”擴充軍備，為此可以大筆舉債，上不封頂。

為了讓其他歐盟國家也同時跟進，馮德萊恩計劃啟動一個“例外條款”。她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宣布，歐盟將為各成員國大幅增加國防開支開放綠燈。

德國經濟研究所國際經濟政策專家馬蒂斯表示：“這一例外條款能夠讓國防開支的增加不同歐洲穩定與經濟發展協定產生沖突。”

根據歐洲穩定與經濟發展協定的規定，歐元區20國承諾，國債不得超過國民生產總值的60%，新增債務不得超過當年預算的3%。不過，事實上，現在就已有很多國家超過了這一上限。

對於債務超標的國家，歐盟本應采取懲戒措施，但看來今後將對此聽之任之了。

不同利率發出的警示信號

在歐盟內部，“例外條例”使各國有了增加債務的余地。但金融市場怎麼看待這一發展，就另當別論了。 因為金融市場看重的是所謂“信用”。判斷償還能力的標准是專業公司發布的“信用評級”。評級越差，貸款利率就越高。

在歐元區內，德國的信用評級最高，因此貸款利率也是最低的。各國之間貸款利率的差異被稱為風險溢價。

同德國相比，意大利風險溢價高達1.2個百分點。2010年歐元區債務危機開始時，利差還相對較小，但很快升至接近五個百分點。而葡萄牙和希臘等國所需承受的風險溢價則更高。

貸款利息越高，相關國家的還貸壓力就越大，而可以用於基建、教育或退休金的資金也就越拮據。歐元區債務危機時面臨的巨大壓力，險些令這一統一貨幣分崩離析。馬蒂斯對德國之聲表示，各成員國間的風險溢價將造成怎樣的影響，目前還很難定論。

但風險是切實存在的。馬蒂斯表示，歐元危機時歐盟推出穩定機制（ESM），以數千億歐元作為保護傘，最終讓歐元區躲過了一場風暴。

馬蒂斯表示，ESM機制也應在未來作為歐洲人的“安全備份”，“必須保障專款專用，國防支出不能被挪作他用。”

成立“歐元基金”的時機成熟了嗎？

支出越大，風險也就越大。如此看來，既然要共同舉債，那麼成立“歐元基金”的時機是否也成熟了呢？ 原則上講，如果歐洲各國共同舉債，那麼大多數國家可以享受到比他們單獨舉債更優惠的利息。也就是說，富裕國家的良好信用也會讓其他國家受益，但富裕國家同時也需要為整個債務承擔責任。

多年來，這一直是困擾各國的難題。北部成員國和南部成員國之間形成了巨大的鴻溝。包括德國、奧地利、荷蘭和芬蘭在內的北部國家指責南部國家制定財政方案時缺乏紀律性，因此也拒絕為這些國家的債務承擔風險。南部國家主要是指法國、意大利、西班牙和希臘等國。

共同債務已有先例

事實上，共同借貸已經有過先例，例如，新冠疫情期間，2021年歐盟設立的7500億提振資金。這也是歐盟首次以共同體方式舉債。各成員國的擔責份額則以該國在歐盟預算中的佔比為准。因此，德國需承擔四分之一的責任。

歐元危機時出台的保護傘ESM或其前身EFSF也都是共同舉債的先例。

權宜之計？

德國經濟研究所的馬蒂斯表示：“這種共同舉債是否有必要，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慕尼黑ifo研究所的經濟學家福斯特（Clemens Fuest）也表示，以共同舉債的方式籌集國防費用是“概率極低的事情“。福斯特對德國之聲表示：”國防是各成員國的內政，不可能由歐盟共同舉債，而歐盟共同的防御政策則尚未擬定完畢，但加強國防已經成了燃眉之急。“

基爾世界經濟研究所的博依森霍格雷夫（Jens Boysen-Hogrefe）則認為，共同舉債如果是為了為共同的軍事開支提供資金，那麼，這種做法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否所有成員國都會支持共同的軍事支出，目前還不清楚。“

梅爾茨是否支持“歐元基金“

博依森霍格雷夫表示，最好是讓英國、挪威等非歐盟成員國也加入這一機制。此外，還應取消歐盟現行的一票否決機制，這樣匈牙利等國就無法總是阻撓歐盟的計劃了。屬於所有歐盟成員國的歐洲發展銀行則應在為軍工項目融資方面扮演重要角色。

歐洲人將如何重新武裝自己，資金又從何而來，目前都還是未知數。更為重要的是，梅爾茨是否會放棄其反對共同舉債的固有立場。2024年9月，梅爾茨在談到“歐元基金“時還曾表示：”我會盡一切努力，不讓歐洲陷入債台高築的惡性循環。德國之聲向梅爾茨本人發出的置評請求至今尚未得到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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