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夫春晚嗨唱《高山青》 李志銘質疑「自我東方化」
〔記者李紹綾/台北報導〕「台灣民歌之父」胡德夫昨(16日)登中國央視春晚舞台,在《寶島戀歌》組曲中演唱《高山青》,畫面一播出,有人感動、有人傻眼。作家李志銘質疑這不是單純唱首歌,而是一場充滿符號與政治想像的表演。
李志銘在臉書發文指出,過去央視春晚對「少數民族」向來有一套固定敘事,被學界稱為「載歌載舞的少數民族」,簡單說,就是穿著鮮豔傳統服飾,在舞台上展現歡樂、熱情與「民族大團結」。而台灣原住民,在這樣的敘事框架下,常被歸類為「高山族」的一部分。
胡德夫這次唱的《高山青》其實並不是鄒族或其他原住民族的傳統古調,而是1949年電影《阿里山風雲》的主題曲,由張徹作詞、周藍萍作曲。歌詞裡描繪的,是漢人視角下對原住民的浪漫化想像。偏偏胡德夫年輕時,正是推動「原住民正名運動」的重要人物之一,致力反抗被漢人標籤化,努力挖掘真正的部落古調。李志銘犀利點出這層反差,當年反抗體制的歌手,如今站在極權政府官方舞台上,唱著一首由漢人視角定義原住民的流行歌,這在文化評論上常被視為「自我東方化」。
在名為《寶島戀歌》的組曲裡,胡德夫被安排演唱《高山青》,李志銘認為,這不是在談土地正義或文化復振,而是拼貼出一塊符合春晚想像的「台灣風情」,提供原始生命力、懷舊感與異域色彩。
李志銘認為,這場演出就是把複雜而多元的原住民文化,壓縮成一張好辨識、好消費的文化明信片,「滿足了觀眾對於『寶島風情』的懷舊與獵奇心理,卻在無形中消解了原住民真實的歷史聲音與當代處境,使其成為『中華民族大家庭』敘事中一個快樂、無害且扁平的裝飾品。」
李志銘文中提及,阿里山屬於鄒族傳統領域,而胡德夫本身是卑南族與排灣族血統。當他被放在大中華視角下,代表「全體台灣原住民」時,這種「以一概全」的操作,本身就模糊了各族群之間巨大的語言與文化差異。但也有網友認為,胡德夫能在春晚唱歌,本身就是文化交流的一部分,不必過度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