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時代只剩四種人能留下來?科技職場留人邏輯的根本轉變
科技公司裡哪些人會被 AI 取代、哪些人會留下來?這個問題最近在創投與創辦人圈引發了一場討論。起點是產品與成長營運者 Yoav Rechtman 轉發的一個論點:隨著 AI 承接越來越多科技公司的內部工作,最終能留下來的角色將只剩四種原型。
四種原型,押注底層能力而非職稱
Rechtman 的框架完全捨棄職稱,改用底層能力來定義誰能留下來。
第一種是高速交付的產品工程師與通才建造者,靠著善用 AI 工具快速出貨維持價值。
第二種是資安、SRE 與基礎設施專家,負責穩住 AI 大量生成的輸出,確保組織不因此失控。
第三種是具備高社交智能的銷售、客戶體驗與人才營運人員,做的是 AI 還沒辦法替代的關係工作。
第四種是法務、財務與治理等「組織大人」,在快速推進的組織裡扮演煞車與把關的角色。
這個框架想說的是,決定誰留下來的不是職稱,而是速度、系統思維、社交智能、風險管理這四種底層能力。
替代信號已出現,而且集中在特定族群
這個論點並非憑空而來,Goldman Sachs 研究發現,2025 年上半年,AI 暴露職業中(工作內容容易被 AI 取代的職業),20 到 30 歲族群的失業率上升近 3 個百分點,明顯高於其他產業的同齡族群。軟體開發、客服與文書類職位的入門職缺也大幅萎縮。
若 AI 全面應用至目前可處理的所有任務,同一份研究估計,美國約 2.5% 的就業將面臨「直接替代」風險,而隨著採用速度加快,這個比例還會繼續上升。
Anthropic 經濟指數的資料提供了更細緻的職業層級圖像。目前 AI 使用率最高的職業中,電腦程式設計師的任務覆蓋率高達 75%,位居所有職業之首;客服代表緊隨其後;資料輸入員的覆蓋率也達 67%,文件讀取與資料輸入這類核心任務已呈現顯著的自動化趨勢。
這三個職業恰好都落在框架所定義的「可取代層」。
值得注意的是,這些高暴露職業的工作者平均薪資比低暴露職業高出 47%,教育程度也更高。也就是說,受 AI 衝擊最深的,不只是低薪基層工作,也包括過去被認為相對安全的白領職位。
年輕工作者的情況尤其值得關注。Anthropic 經濟指數顯示,22 至 25 歲工作者進入高暴露職業的就職率,在 2024 年出現明顯下滑、較 2022 年下降約 14%,且統計上剛達顯著水準;同樣的趨勢在 25 歲以上的工作者中並未出現。
企業端的裁員數字更為直接。2025 年全年企業裁員逾 120 萬人,創 2020 年以來新高,其中約 5.5 萬人(佔總裁員數約 4.5%)明確歸因於 AI,數據來源為 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
Amazon 以 AI 精簡架構為由,裁減 1.4 萬個企業職位;Salesforce 在執行長宣稱 AI 已處理高達一半內部工作量後,削減了 4,000 個客服職位;HP 則計劃在 2028 年前裁員最多 6,000 人。
Goldman Sachs 的研究也發現,行銷顧問、平面設計、行政庶務與電話客服等職類的雇用需求已低於長期趨勢線——這些職類恰好就是框架所定義的「可取代層」。
投資人的錢,正在沿著這個框架流動
創投圈對這個框架的反應不只是訊息轉發,而是用資本押注。
框架裡的第一個類別「高速通才建造者」,對應的是 AI 編碼助手的投資熱潮。Cursor 母公司 Anysphere 傳出正在以 270 億美元估值洽談新一輪融資。
a16z 目前超過 40% 的投資組合指向 AI 公司,包含法律 AI 平台 Harvey(估值 80 億美元)、自動化資安合規工具 Vanta(42 億美元)、員工管理平台 Rippling(110 億美元)。
這些公司都坐落在多個類別的交叉點,而非圍繞單一傳統職能建構。
獲得最大絕對資本投入的是資安與基礎設施類別。a16z 在 2026 年 1 月募集了 150 億美元,其中 17 億美元專門投向 AI 基礎設施。背後的邏輯很直接:隨著 AI 生成的程式碼、內容與決策在組織中大量增生,負責讓這些輸出保持穩定、可稽核、安全的人,在結構上就變得無可取代。
Sequoia 合夥人 Sonya Huang 在 2025 年 5 月的 AI Ascent 大會上說:「我們正在進入豐盛時代,AI 讓曾經稀缺的勞動力幾乎以零成本在任何地方都能取得」,這句話背後的邏輯是,真正稀缺的東西已經不再是執行量,而是凌駕其上的判斷力與關係智慧,也就是框架裡「熱人脈」與「組織大人」兩個類別所代表的能力。
框架的解釋力,以及它沒說清楚的事
不過這個框架有一個值得正視的反證。Anthropic 經濟指數的研究指出,儘管個別職業與族群的替代訊號已清晰可見,在整體失業率數據中,目前尚未觀察到 AI 對最高暴露職業工作者造成顯著的失業率上升。
替代正在發生,但其規模在宏觀數據中,仍難以與其他經濟因素區分。任何過於確定的預測,都需要對這一點保持謹慎。
而框架本身其實也有結構性的盲點。現實組織裡充滿混合型角色,包括同時負責出貨 Demo 的銷售工程師、同時撰寫產品規格的法務顧問,都不容易被歸進任何一個類別。
此外,更根本的問題在於人才管線。框架裡最脆弱的角色,也就是初階分析師、入門客服專員,恰恰是培養「組織大人」判斷力的訓練場域。大規模移除這些職位,短期看起來是效率提升,長期卻會壓縮培養高階判斷力的人才路徑。
Anthropic 經濟指數的分析,已顯示年輕世代進入高暴露職業的管道正在收窄,若這個趨勢持續,長期影響將遠超過單一職位的消亡。
PwC 2025 年全球 AI 就業晴雨表的數據,或許最能說明這個框架的真正意涵。數據指出,AI 暴露職位的職缺數量成長了 38%,但薪酬溢價幾乎全部流向了已展現 AI 技能的工作者。換句話說,這個框架與其說是在預測哪些職稱會消失,不如說是在描述一場技能分化的加速——AI 不是讓某些職位消失,而是讓同樣職位內部的勝負差距急遽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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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Forbes、Anthropic,圖片來源:Unsplash
(責任編輯:鄒家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