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速成家庭》「愛」沒有速成班,而真正的家人只會持續挹注愛
《速成家庭》Instant Family 劇情介紹
改編自真人真事,由西恩安德斯導演執導的《速成家庭》,劇情描述彼特(馬克華伯格 飾)和艾莉(蘿絲拜恩 飾)這對結婚多年卻膝下無子的夫妻,某日兩人突然萌生領養小孩的念頭,他們去聽關於寄養家庭的說明會,如實上了八個小時的收養訓練課程,最後選了拉丁裔的麗茲(Lizzy)、璜恩(Juan)和麗塔(Lita)三姐弟回家收養。
依照社工的描述,他們分別有著固執不易相信人、敏感脆弱和不受管教的性格,並諄諄告誡著這對夫妻收養小孩會 test your will。其中麗茲正值青少年期,在母親吸毒入獄、幾乎是一人肩負起帶弟妹長大責任的她,更有著旁人難以理解的幽暗複雜情緒,「越級打怪」的彼特和艾莉,究竟能否成功以愛收服這三姐弟的心,速成一個家庭呢?
喜劇背後隱含深刻的收養議題
光看預告片時,可能會被當中泰半是笑點的片段所吸引,影片確實也加入了許多喜趣的元素,諸如片中一個想收養非裔孩童、並將其提拔成運動員的白人女性,便被艾莉以「你以為是演《攻其不備》」來揶揄,讓熟知該電影的觀眾也能會心一笑;彼特和艾莉的媽媽兩人一過份熱情和一稍嫌矯情的對比也饒富趣味,屢為電影帶來不少笑料。
然而回到電影本身的主題,關於收養小孩這一塊,導演做了相當多的田野調查,讓我們看到收養小孩大概的過程、未來相處可能會碰到的難題,當彼特和艾莉真的成了爸媽之後,那些訓練課程和人生經驗沒有教的課題,才真正開始。
電影大致是朝通俗劇「正-反-合」的三幕劇展開,當你以為導演大概就是循著「意念萌生→產生衝突→解決問題」的模式搬演,只要有愛就能解決一切,那可能就小看了這部電影的魅力。當說明會中提到不少孩童的原生家庭,有著虐待、性侵他們,逼迫他們運毒的殘忍情事,在這樣愛匱乏、甚至不能稱之為家庭中長大的孩子,他們要如何學習以一個善意的眼光,去接納一對陌生爸媽的擁抱?
反過來說,彼特和艾莉根本不諳自己收養孩童的習性,對他們的過去即便了解也必能感同身受,要怎麼迅速成為小孩心中的父母,組成真正的家庭?愛沒有速成班,若然生母的愛都會疲軟,有時停歇,那還是新手父母的彼特和瑪莉,要 test their will 的事才真正多著呢!
《速成家庭》好看的地方就在於即便你知道他們會產生衝突,「可能」會和好,但電影在呈現她們互相磨合的過程,沒有陷入想當然爾的「愛最大」的思維當中:每天都載麗茲上學、將房間漆成她最喜歡的全黑色系、聖誕節也買了禮物給她,卻仍遭到麗茲的冷眼對待,那這樣的愛到底值不值得?還要不要繼續愛下去?
我們觀看的過程,可能也會如同艾莉一樣氣悶、沮喪,心中發出「我都對妳這麼好了,妳還想要怎樣」的質疑?最不能理解的是劇中艾莉用順髮梳幫麗茲梳理頭髮時,麗茲暗自噙淚,隔天卻憤而將梳子丟入馬桶的舉措,為何麗茲就是這麼的頑固執拗、不願意接納這份愛呢?
是因為當初彼特也曾質疑自己會否有「白人收養拉丁裔小孩」、試圖證明自己的優越感作祟,讓他們看來像是一對忸怩作態的夫妻嗎?片中我們不曾看到他們大張旗鼓的說了自己做了多麼了不起、值得驕傲的事。是因為他們不是親生父母,卻對麗茲諸多規範嗎?可能是,但人是感情的動物,當自己一點一滴領略到別人對自己的好,是不會斷然否認且寡情以對的,何況她只個 15 歲的孩子。
片中不斷的提出質疑、交互辯證,讓我們看到麗茲並不是真正叛逆難纏的小孩,她只是太久沒有被這樣溫情對待了,那過分給予的愛讓她覺得不真實,真實是生母的出獄歸來,她心心念念的家,就算讓她受過傷害,他也不放棄這個闔家團圓的夢。
電影在處理最後關於最後三姐弟收養權誰屬的問題時,讓人看的既驚懼又期待,我們害怕這個速成家庭就要解散,但我們同時也期待著這三姐弟能找到他們的心之所向。我最喜歡在法官判決的前晚,彼特夫婦聽從了麗茲母親「回歸初衷」的想法,回去找當初讓她們萌生收養念頭的模範收養夫妻,赫然發現他們收養的女兒,當初神采奕奕的訴說著養父母恩情的她,現在卻又回去勒戒所了。
這對老夫妻提醒了他們有意義的事不一定好做,也預示了電影之後的發展。我們一方面看到麗茲生母和兒女們重聚的歡樂情景,同時也看到她在法庭上要否擔起照顧之責時的言詞閃爍,愛誠然想繼續,但戒不掉的毒,是她放手去愛的最大絆腳石。
麗茲得知了母親不願面對她們姐弟的消息後,她失望、沮喪,拔腿狂奔,彼特和艾莉追了出來,說出這些日子她們對麗茲的愛:
「我們知道妳不喜歡起司,但喜歡起司漢堡,我們知道妳早上起來心情好時,會比心情不好時化比較淡的妝。」
最日常的細節 包裹著最深層的愛
這些話聽來再尋常不過,卻裹藏了對已認定是自己家人的女兒,最深層的愛,和最細緻的觀察。隨著麗茲拿出那份養父母重擬的愛的聲明,意識到自己是他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羈絆,再往回想到模範夫妻的養女曾說:「儘管我再怎麼叛逆,我的爸媽依然每天載我,幫我準備午餐。」我的眼淚終於忍受不住!
不曾放棄,就是家人之所以為家人,最重要的信念,那是彼特媽媽說著彼特小時候也曾叛逆卻依然愛他的明證,更是彼特和艾莉赫然發現愛沒有速成班、只能持續澆灌、搗毀而後重建的身體力行,《速成家庭》是一部笑中帶淚、讓人看了省思良久的電影,在 2019 年的頭一個月就看到這麼好看的電影,誠然是影迷的福氣,推薦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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