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發展無人機刻不容緩! 蕭美琴專訪全文
針對無人載具相關條例,立法院今天(26日)黨團協商,朝野仍無共識,最後同意明天交付院會處理。
面對朝野對於無人載具條例主管機關、預算編列、甚至法案名稱意見分歧,副總統蕭美琴接受中央廣播電臺專訪時疾呼台灣必須急起直追,加速無人機產業發展;面對中國軍事威脅及灰色地帶侵擾,台灣建構無人機戰力、展現自我防衛的決心更是刻不容緩。以下為訪談內容:
Q:台灣為何要加速無人載具的發展?
A:確實外界有很多人質疑說我們太遲、太慢,但是英文有一句話說「Better late than never」(遲到總比不到好),我們即便有些落後,但是我們還是有能力,也期盼,這是我們的目標,能夠快速地來補足這個領域的能力。
我先從軍事角度分析我們非常迫切需要建置無人機能量這件事情,從俄羅斯侵犯烏克蘭以來,我們一直看到無人機已經成為一個烏克蘭在防禦上的不對稱戰力非常重要而關鍵的一環。在烏克蘭我們看到「迭代」,不只是技術在演化,甚至整個作戰的方式、戰術等等,以及無人機的多元化應用,它不只是情監偵,它可能是攻擊,它甚至是運送物資等等的許多多元化的應用。
不只在俄烏戰場上,我們近期也看到在中東也是一樣,伊朗、美國,有很多的無人機也成為新式作戰的主流。
這個是戰場,但是在其他國家面臨各式風險跟灰色地帶的侵擾,其實無人機也開始成為主力部隊,包含我們在歐洲所看到,我記得去年11月,我到布魯塞爾去的前幾天,布魯塞爾的機場曾經關閉,為什麼?因為有無人機的侵擾,所以這也已經成為許多其他國家所面臨的常態。我們也看到鄰近俄羅斯的幾個歐洲國家也要建置他們所謂的「Drone Wall」,也就是無人機長城,來作為他們面臨俄羅斯可能擴大侵犯風險的一道重要的防禦。除此之外,我們也看到其他許多國家,最近新聞也有報導,德國跟日本也在合作要生產、要去發展無人機。
另外我們也看到最近《華爾街日報》有一個報導,提到美國跟德國在德國做了一場軍事演練。這軍事演練當中,他們的紅、藍軍對抗,紅軍由烏克蘭的無人機部隊扮演,烏克蘭的無人機部隊對上3,000多名美、德的部隊以及裝甲部隊,是非常懸殊地被擊敗。顯然烏克蘭的這無人機部隊在這幾年血淚之中、在戰場之中,其實也學到很多新的作戰技術,也建構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不對稱作戰能力。這種以小搏大的能力,甚至是新的戰術,我想這些都是我們在現在的全球的戰略環境當中所看到的。
所以很多人會來關心台灣,就是我們所面臨的風險,以及中共持續對我們的施壓,各式各樣的,甚至是武力威脅、各種灰色地帶的侵擾等等,台灣更應該嚴肅地來看待自己的防衛能力。既然別的國家我們都已經看到無人機已經成為新的不可或缺的軍事力量的一部分,我們更應該要來加速推動。
Q:台灣若遲未投入穩定預算發展,可能付出何種代價?
A:在軍事層面上,就是戰略的問題。也就是說當各國都看到台灣所面臨的風險,我們也看到別的國家事實上也已經面臨各種的挑戰,包含歐洲國家有很多無人機的侵擾,甚至波蘭還有其他鄰近俄羅斯國家也面對無人機的挑戰。在中東,我們看到很多國家它的能源設施、甚至是它的資料中心也因為無人機受到傷害、被攻擊。
其他這些人在看待台灣,說「欸,你們面臨這樣子的風險,有人這樣子在全世界這麼大聲地在威脅你們,甚至是用每天侵擾的方式想要向我們施壓的時候,那我們的防衛意志,也就是說我們守護自己國家的決心到底存不存在?」這是很多人確實會來問我們的問題。我在這個房間裡面接待很多的外賓,很多人也在問我們這個問題:「台灣人守護自己的決心在不在?」這個是國際在看。
更嚴重的是,我們不排除當初普丁在決定要去用武裝來侵略烏克蘭的時候,我們不排除他也是有誤判,也就是說過度自信,自以為很快就能夠拿下烏克蘭,所以他做出了這個決定。我們其實也不能夠讓北京政權誤判台灣自我防衛的決心,今天如果他…先姑且不論各種的政治人物去那邊轉達了什麼,今天他在看台灣社會,無人機的建置、對國防預算的支持,以及對於我們能夠維持先進科技不對稱戰力的這個能力,如果被打折扣,甚至是被誤判,誤以為台灣是很容易就可以打下來,我想這樣子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對我們的危險也是非常大。
所以我們在整體的戰略上,我們一直在講「嚇阻」(Deterrence),它的意義是在於我們要把侵犯台灣的門檻拉得非常的高,把侵犯台灣的難度拉得很高,讓任何想要侵犯、或者是用武力來侵犯我們的人知道難度太高,所以永遠都不該是侵犯台灣的時刻。所以在戰略層次上面,我們即刻地、立即地來建置我們無人機的防衛力量是刻不容緩的。
副總統蕭美琴從軍事、民生及產業3層面強調建構無人機能力已「刻不容緩」,尤其不能讓北京誤判台灣自我防衛的決心,她呼籲立法院支持行政院提出的可行方案,以行動證明台灣的意志與能力。(楊仁翔 攝)
Q:發展無人載具對我們的生活與安全有何好處?
A:幾年前我剛回台灣,我記得我那時候剛當選、還沒有就任副總統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很大的悲劇,就是花蓮的大地震,0403的大地震。地震在發生過後的那一天,在花蓮太魯閣的晶英酒店,那時潘董事長(潘思亮)他打電話給我,他說他們有員工在上班途中,在要去太魯閣晶英上班的途中失聯,一整部巴士失聯,那個時候其實是有好幾部巴士都同時在路上,其中有巴士有人用徒步的到飯店去報平安,但是其中一部巴士是完全失聯,不知道在哪裡、不知道它的狀態。
那時候他們很焦慮,這都是自己的員工、自己的家人,那我們也一樣,我們跟消防署大家要去救災。那個時候我就問說「我們不能用無人機先去找,看他們在哪裡?先去定位,把他們找出來,能夠報平安,甚至送物資、水各方面」,當時甚至也討論到說一定要先定位,我們的救難人員、甚至是因為發生很多的山崩,公路局要去把路開出來,我們才能夠有比較大規模的救難機具進到這個地方。
可是那個時候無人機,我到處在問,獲得的答案之一就是說,「啊,因為那個山很深,距離遠,我們的無人機沒有辦法飛到這麼遠的地方。」我那時候真的是非常的難過,如果我們有提前幾年開始來部署我們的無人機,我們有更高階的無人機在距離以及在複雜的山區環境裡面能夠自動避障、自動找到、用AI來辨識,找到我們要找的這個對象,能夠快速地定位。結果那輛巴士上面,因為有其中一位他們的員工被石頭砸傷,也因為過了3天才把他們救出來,而延誤了救他的時間,這是一個非常讓人難過的事情。
我們今天如果更及早定位,甚至用各種的其他無人載具能夠快速進入到災區,我想每一條生命,每一個我們可以想像得到台灣因為風災、天災、地震等發生的民生安全的議題上,我們也應該可以多一份力量。
我還記得那個時候土耳其組了無人機的專業救難團隊,我們0403發生地震,他是大概過2、3天,4月5號、6號才抵達台灣,已經過2、3天,那確實也有幫忙,來幫我們找,最後的搜救,但是我們如果已經有在台灣各地預先地部署,這個問題也許我們可以有更快速、更到位地救災能量。
另外一個案例就是花蓮的馬太鞍溪,現在還有萬里溪的堰塞湖,一樣的道理,它在深山裡面,需要比較高規,能夠在複雜的地理環境當中去幫我們取得它現場的狀況,甚至基本的資訊,做3D的模擬。這些我們從防災的角度也好,從救人、從民生安全的角度來講,其實也都需要無人機。
當然還有很多其他的功能,我們消防署投入無人機,他們其實也有一次扮演到救人的角色,也就是幾個月前也一樣在花蓮,發生大水,馬太鞍溪,有工人在裡面施工,有一個工地主任突然失聯,後來也是用無人機進去找他,而把他救出來。
所以這都是很及時能夠扮演一個關鍵、對我們民生安全來講一個關鍵的角色。那當然更不用說平時的一些日常巡檢,很多工廠的巡檢,甚至是橋梁安全檢測等等,可以大幅我們所需要的時間,同時減少我們需要消耗的人力,無人機也扮演一個關鍵的角色。
Q:台灣現在才拚無人機產業,還來得及嗎?
A:我們的產業確實是起步比人家慢,但是並非無法後來居上,我對我們的產業很有信心,也就是說台灣人真的很厲害,你看到什麼,你想要做、要量化,台灣人都有辦法去把它量化。
但是確實因為我們起步比別人慢,我們在幾個領域也落後幾個其他主要的國家,包含中國的大疆,在全世界已經扮演一個幾乎快到壟斷的角色,它的技術、它的價格都具有相當的競爭力。美國在高階軍用無人機也超前我們,我們最近台灣剛買到的MQ-9,這個是比較高階的無人機;或者是烏克蘭,因為它的無人機每天都在測試,它每天都在血淚中測試它,所以它應對各種複雜情境的應對能力跟技術、甚至是量產能力,他們一年產量是數百萬架的無人機,所以烏克蘭的量產能力真的也超前我們。
但是我們即便是比較晚起步,我還是對我們的無人機產業有信心,因為我們成長迅速。例如說我們今年上半年外銷的無人機的量已經超過去年全年的量。我們產業不只是整機的整合,我們其實其中各種零、附件的製造,或是作為非紅供應鏈的替代技術跟產品,我們也都逐步開創了一個國際市場。
我也相信我們很快就能追上,但是有幾個前提條件,第一個就是我們的預算一定要到位,我們國內的需求要到位。
真的很多別的國家,我也接待很多團,來台灣就說「欸,你們有沒有好的無人機可以賣?」因為就像我第一個問題,在全世界的軍事也好、安全、應對灰色地帶,大家都在部署無人機。他們在部署無人機的過程裡面,有一部分的國家也希望是被信任的無人機,所以他也希望是非紅的,所以他們會來台灣找產品,找我們有沒有好的產品。可是如果說我們沒有辦法即刻、全力地,甚至是這些國家也會問「你們自己的國防部有沒有買你的東西?」如果說我們自己也有這個需求,我們自己也在用,對於我們的產業想要開拓更大的一個國際市場,我相信也是有加分的作用。
所以從這3個不同的面向,不管是軍事安全或者是民生安全以及產業發展的角度來講,我們起步真的都比較慢,但是我有信心,只要我們國人不分黨派,大家能夠來支持,我相信我們的無人機也可以成為世界上不管是在技術面或者是產業面各個領域,尤其是在安全領域,扮演一個守護國家的關鍵力量。
副總統蕭美琴表示,政府會支持法人開發、技轉,並可引進國際技術,基於過去台灣產業技術發展多能快速到位甚至超前,她相信技術缺口可很快補足,她也對產業發展前景充滿信心。(楊仁翔 攝)
Q:建構無人機戰力,國防部到底需要什麼?
A:無人機在現代的軍事跟防衛上面扮演一個關鍵的角色,而從整個印太地區來看,台灣也是整個區域和平穩定安全的樞紐,只要台灣在維持穩定上面能夠有積極的貢獻,我相信對整個印太地區的和平穩定也有相當的效果。
回過來說為什麼是這三項?我要先澄清一件事情,國防部需要的絕對不只是這3項,國防部他們籌購無人機的方式有3個:一個就是「軍購」、一個是「商購」,第三個是「委製」,我們今天講的這3項,就是屬於第三類的,就是「委製型」。
前面兩項軍購就像我剛有提到,例如說美製的、比較高規的、軍規的無人機,但是量不多,就幾架,例如說我們最近剛到的MQ-9等這些特殊的無人機,沒有量產,但是可能其他國家有我們需要的,可以彌補這個戰力缺口,這是軍購。
第二種類型「商購」,也是我們在全球的現貨市場上看到可以立即滿足我們作戰需求的這些項目。
第三個「委製」,首要要看我們軍方的需求,今天不是只為了產業,我們國防的出發點,為什麼我們一直堅持需要以國防部作為主管機關?因為我們是以作戰的需求,那我們是島嶼防衛,這3類其實就是符合我們島嶼防衛,同時「多域拒止」的整體戰略所需要大量的無人機機型。
除此之外,為什麼要這3類?因為這3類是我們需要比較大量,它可能是會消耗的,我們需要建置國內的產能,也因為它的量多,所以我們可以看得到我們如果國內產業能夠建置、製造這3款的能量,我們未來不需要透過一個冗長的軍購程序。軍購的程序是非常複雜的,兩個國家政府對政府有很多流程,很多複雜的、甚至出口審查等等,還要知會國會等等,程序非常冗長,我們如果能夠自己委製,我們自己可以去掌控它的製造時程,甚至可以快速到位,再加上我們對自己的產業有信心,對於需要大量消耗型的這些符合我們軍事需求的無人機,我們能夠自己做。
Q:為何一定要用特別預算?
A:我們的產業要做,它也要看得到未來。就是說我們國內其實百工百業,尤其我們有精密機械、工具機、我們有各式各樣、我們有 AI,甚至這幾天世貿也有機器人、無人化跟機器人自動化的各種技術展覽呈現在國人面前。其實我們有很多不管是無人機所需要的通訊模組也好,它的導控模組、它的動力模組,或者是它的酬載、它的鏡頭,很多台灣的產業其實都可以參與在內。
但是你要大家針對無人機去開發這些不同的模組,他們也需要看到有「未來性」。我舉一個例,我之前有去參訪一家製造無人機的公司,我就看到很多人在那邊人工的組裝,我就問他們說「你們這個不能用機器人嗎?不能自動化嗎?」他就說「我們用人工組裝,我們可能1個月可以做幾百架、上千架;可是我們如果把它全自動化,我們可能1天就可以做超過千架這樣的量,可是我們沒有這麼大的訂單啊。」
所以產業也要看得到訂單,他要去投資這些自動化的生產線,他要去投資非常昂貴的成本還有研發,因為無人機我們現在已經超越基礎型號,現在不是在講「玩具」的機種,我們是在講能夠在複雜的作戰情境當中,對台灣來講,甚至要耐風、要耐海上各種複雜的情境;我們同時要面對可能GPS被干擾,我們需要有AI的決策跟大腦在無人機上,我們可能有很多不一樣的需求,這些比較先進的技術,我們真的需要讓產業可以看得到未來,不只是短暫、一時的、少量的案子。
我們在前一次軍用商規的無人機,我們可以看到其實幾年前第一次嘗試國內委製的案子,每一台的單價都非常得高,遠超過國際當時的標準行情。為什麼?因為量太少了。所以它的單價、它的開發成本全部算在這些少量的機種當中。所以我們要建構一定的競爭力,我們要建構我們產業的韌性、我們「非紅供應鏈」的穩定性,甚至是去投資新的技術、量產的技術、自動化的技術,這些其實我們都需要讓產業可以看得到前景。
我們政府做大量的採購,他們把這些能量建構起來,自然國際的訂單以及競爭力可以把價格再做壓縮,在國際上也會更有競爭力,不只是技術跟非紅的競爭力,它價格的競爭力也可以從這當中呈現出來。
Q:為何無人機特別預算一定要由國防部主管?
A:因為是從軍事的需求,經濟部不會知道國防部在作戰技術面它需要些什麼,還是要由國防部來主導。但是這當中有一些關鍵的技術,如果我們還有技術缺口的地方,我們需要經濟部、我們需要國科會、我們需要其他單位、需要由行政院的統籌型計畫當中來支撐一些關鍵技術的開發,但是我們還是需要國防部來主導,以作戰需求。
然後另外我們也要看到產業在委製的這個項目裡面能夠看到長單、大單、看到未來,讓我們整體的產業能夠因應國內需求的成長,而有一些新的突破。
Q:面對中國無人機現有優勢,台灣在國際市場要靠什麼贏?
A:我們目前國際看好台灣的地方,也就是說很多國際的買家來找我們無人機不只是整機,還有裡面的很多的模組,有感測的模組、有動力、有飛控、有各種無人機裡面的這些Component(元件)。他們來,主要是覺得台灣也許可以提供比較值得信任的非紅供應鏈。
因為無人機它不只是用在軍用,這個是最高規格的,它其實很多的巡檢啊,或者是可能會影響到隱私以及民生安全領域,他們希望無人機上面的這些酬載、感測,或者是資料傳輸都具有一定程度的信任。近年來國際上越來越看到我們的實力,也就是在於我們不只是科技進步,我們同時能夠提供讓大家信任的科技,這是一個關鍵,這個非紅所帶來的附加價值也是台灣現在產業的競爭力所在。
但是除了非紅可信任之外,我們未來還是要面對價格的競爭,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還是需要回到量大,不只是少數的訂單,我們需要有比較大量的產製的需求。我們看到越來越多其實它不只是買,很多國際的廠商現在也開始進行另外一個模式,就是說它跟台灣合作,技術的合作,也許有一些他們這個領域技術比我們好,有一些是我們這個好,我們去合作,其實是可以發展出更具全球競爭力的,甚至還可以賣到其他國家去的,所以那也是另外一種模式,那也是因為他們信任我們,他們知道台灣是有本事的,是有科技的研發、製造跟量產能力的。
很多他們知道他們自己沒辦法量產,所以他們跟台灣合作,我們可以幫他量產,當然這可能進入到一個比較傳統OEM,但是不只是這樣,台灣其實也有自己研發跟在技術上逐步超前的能力,所以我想這些都是我們所扮演的一個關鍵角色。
Q:無人機快速迭代,台灣如何跟上?
A:我們過去其實比較是重硬體、輕軟體,硬體我們有非常扎實的基礎。現在很多的無人機因為它模組化、它消耗性,而且「迭代」太快。前兩年他們都說可能每幾個月就「迭代」,現在是每幾週就有新的技術。例如說俄烏戰場上面,雙方之間會不斷地在開發新的技術,彼此在牽制著。
因為它迭代快,所以我們需要讓它能夠模組化,有一部分是需要用軟體去更新。所以國際上現在也開始在討論「Software Defined」(軟體定義)的這些Capability、以軟體定義的這些能力,這個領域也是台灣需要去建置、去發展。
AI,把這個AI的大腦能夠放在無人機上面去做演算,也是國際很期待在下一個階段台灣可以扮演關鍵角色的地方;也就是說這個「Edge」邊緣運算,或者是「On-device」,或者是像機器人、具象Embodied的AI,把AI融入這個載具當中。它可以在第一時間去作更快速的演算,甚至是從情監偵或者是工廠的巡檢的角度來講,你不需要這一整天空白的畫面或者是大海茫茫,你需要的是它發現異常的時候再把這些資訊傳給我們,這時候你就需要把一些演算法、AI放在這個載具上面。
所以其實有很多新的需求,台灣都可以扮演關鍵的角色,但是這個角色我們真的是刻不容緩,需要用國家的力量來支撐它,就像我們早年的晶片產業,其實台灣許多的產業,無人機就因為我們起步慢,我們更需要國家的力量,由立法院、我們全體國人同胞大家一起來支持它,我相信它未來不只是軍事用,民生各領域市場龐大得這些機會都將成為台灣可以塑造另外一個帶來新的商機的一個重要產業機會。
Q:立法院才通過442億無人機發展統籌計劃,為何還要2100億特別預算?
A:其實這是兩種不同的運用模式,第一個是行政院創造一個國內產業可以發展的環境,從公務需求面、從技術面、從法規面、從環境,也就是建構這個產業的聚落及生態系,以這幾個面向來支撐,這是442億的部分。
另外現在行政院版的國防需求2,100億,這個是以針對國防需求的面向提出的。這兩者之間不一樣,但也相輔相成,也就是說我們的國內技術越好,我們可以整個產業環境發展得更順利,我們對於委製或國內自主生產國防所需無人機的能力當然也會更好,所以這兩者是完全相輔相成的,但不能相提並論,這本質上是完全不一樣的。一個是產業的發展,另一個是軍事的即時需求,而且是蠻迫切的、立即的需求。
Q:為何要堅持行政院版的無人機特別條例?
A:第一個就是軍事的需求應該是由國防部來主管,只有國防部知道他所需要的無人機機型、機種,以及它的規格、功能,這是國防部最清楚的一件事。有外賓問我這個差在哪裡,我跟美國人說,你們如果由商務部主管戰爭部需要的無人機,你覺得這個講得通嗎?這個大家其實很清楚,所以我們還是希望回歸到國防部主管。
第二個部分就是國防部的需求,我們希望能夠有總額,不能夠限定,因為他如果把國內的公務需求跟國防的需求,包含國防部還分軍購、委製、商購,以現在我們看到的一些不同版本,它的風險在於他限制了一年400億,但是400億我們原來所提的是只針對委製的部分,其他軍購跟商購的部分我們還有其他計畫,甚至還有其他的委製,一些比較少量但高階,例如說中科院的這些機型,不在我們講的2,100億的濱海情監偵、濱海打擊及小型自殺無人機這3類,就是這3項以外,國防部其實還有許多其他樣態也在他的年度預算裡面,如果把全部都訂一個上限,一年就是400億那其實我們在建軍的過程裡面,比如說要看我們機種到位的時程,比如有一些今年剛起步,可能只要100多億,明年是到貨的高峰,可能會超過400億,可能是5、600億,所以每一年的預算需求可能也不完全一樣,所以這一點我們應該還是要回歸及尊重國防部,以他建軍的時程跟需求來建置。
我想這是幾個版本之間比較大的差異,而我們也希望大家能支持。產業的發展,很謝謝立法院在討論後願意支持,在統籌型計畫裡面,但是軍事的需求有它特定的需求,應該還是要回歸到國防部來主管、來建案。
Q:若行政院版特別條例未通過,如何藉國際合作填補戰力空窗?
A:我想國際合作也不外乎在這3個層次裡面,就是軍購、商購跟委製。
軍購當然就是對美軍購,我們過去都是對美軍購;商購我們可能有更多選項,尤其它是軍民兩用,有些更多的選項可以立即補足我們現在的缺口。
第三種就是委製。委製我們一樣希望我們的產品能夠達到一個國際標準,或者是具有競爭力,尤其是能夠扮演真正守護台灣的功能。所以在一些技術的缺口,其實我們台灣自己的產業也很爭氣,他們到處都找一些國際的夥伴,我現在幾乎碰到每一家國際無人機公司,他們都在台灣有夥伴,不管是在技術的移轉,或是共同生產、共同合作,這也可以加速;也就是說我們起步比人家慢,可是我們可以透過國際的合作來「彎道超車」,讓我們處於一個更有競爭力、同時效能更好、功能更完整的利基之上,來協助我們國防整個建軍。
所以這其實有很多不同的面向,我們也很樂見近年大家因為看好台灣,很多國際無人機的廠商也很願意跟台灣合作,甚至是在台灣製造。這些包含我們看到新的訂單的成長,在國際上的成長,這些都剛起步,我們不能它足以讓我們整個產業建置起來,所以我們為什麼需要自己的國防自主的能量也把它建置起來,但是已經看到了非常顯著的進展。
Q:台灣力拚無人機產業,挑戰有哪些?
A:我認為我們的技術缺口可以透過很多元的面向來補足。第一個就是我們國內,有一些統籌型計畫裡面包含支持法人來做技轉、來開發,甚至是引進國際的技術,這一點台灣我是非常有信心,過去我們很多產業都是快速到位跟超前,技術的這些缺口應該很快就能補足。
第二個層次就是法規的面向。很多人告訴我們,例如烏克蘭無人機的技術發展跟迭代非常快,因為他們每天都在測試,他不需要來申請,然後還要空域,他們其實每天都在血淚當中,在應對越來越複雜的情境,在發展他們的新技術。我們不可能,我們更需要、我們所做的一切就是避免我們進入烏克蘭的情境,我們不希望是要用戰場跟血淚來驗證我們無人機的能力,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從國外引進一些技術,但我們也需要一些最基礎的測試環境。
所以行政院非常積極盤點出18個大中小型無人機不同型態的測試空域,但是我還是必須要講,這也是一個台灣的侷限,就是因為我們台灣很小,我們空域非常擁擠,我們的無人機在測試要考慮到比如居民的安全、飛航的安全,很多面向,所以管理面還是比較嚴謹。
很多無人機的測試,尤其是一些比較遠距的,比如說要飛遠距離,但是我們空域沒有那麼大,他只能飛上去繞圈圈來測試它到底可以飛多久、飛多遠,這些都是一些侷限,所以我們也可以透過國際合作,比如說把我們的無人機種帶到一些理念相近國,它有比較大的空域可以讓我們測試,甚至可以讓我們到一個比如說GPS干擾、電磁波環境比較複雜的情境之下來測試,然後再回來改進。其實研發本來就是這樣,你第一次沒有過、實驗失敗,你再不斷地去改良,我們需要去一個、一個更好的一個測試環境。
法規面我們現在也碰到一個困境,像NCC主管各種射頻頻譜,我們有新的機型或是新的通訊技術,這個都需要經過NCC來同意使用,現在NCC停擺其實也對我們的產業造成一定程度的壓力。
所以其實我們有很多因素需要克服,還是希望朝野能夠看到台灣確實有這個…不管是軍事安全或是產業未來各種面向的需求,能夠把這些不同配套、不同需要的方案都能夠盡快到位。
有一些我剛才講,我們真的因為地理環境沒辦法克服,我們就透過國際合作,但是我們也有一些空域已經盤點出來,可以讓我們需要做測試的有更多的選項,也能夠更快速,不用經過很冗長的過去要申請好幾個月才能測試,我們現在能夠縮短它的申請跟測試門檻,讓我們產業有進一步發展的機會。
Q:無人機產業也能做到「Taiwan can help」嗎?
A:以現在無人機的整個趨勢發展來看,未來每個國家都需要,而且會想要無人機,但不是每個國家都能夠製造無人機,這就是我們的機會,因為我們有需求,但同時也有能力製造。像帛琉,有需求,但未必有能力自己製造,這就是我們向國際有一些貢獻的地方。
其他國家的需求跟應用的功能可能不太一樣,例如海洋保育對帛琉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議題,或是他們有很多島嶼,我們也有這個問題,就是有時候要送藥品到偏鄉,把一些物資送到偏鄉,其實可能未來也可以用無人機。其實我們在很多國家已經看到無人機結合物流,這以後也會越來越普及,這也是另外一個商機。
以帛琉來講,海洋的保育或是海上執法,它的海域這麼大,不太可能只用傳統海平面的管理跟執法模式,有無人機的輔助其實可以對他們有很大的幫助。
也就是說,很多國家、幾乎每個國家都會需要無人機,但不是每個國家都能夠自己做無人機,所以這就是我們的機會。我們也跟國際合作,雖然我們上次送帛琉的機種比較是訓練型的,因為他們剛起步,未來他們可能還會有不同的,例如說海上的監偵、海上執法,或是其他送藥到偏鄉的需求,我想這些能力也會應對我們國內自己製造能力的建置,未來對我們的邦交國或是對印太地區其他需要的國家也會有一些幫助。
Q:無人機需求急迫卻卡在政治僵局,有何感想?
A:我覺得比較遺憾,就是我們大家都花好多精神來應對。無人機每個國家都在做,也進展得非常快,我們每拖一個月,其實就是技術上或者是我們能力建構上就失去了那一個月的機會。真的是刻不容緩,從自己安全的角度、避免各方誤判台灣自我防衛決心的角度、或者是我們在跟國際合作的能量上面,我們真的需要用國家的力量來帶動這樣的產業發展以及我們的國家安全。
我想國家安全是不分顏色的,安全跟科學都是不分顏色的,也不該成為政治競爭的工具,還是希望大家都能夠支持。我們台灣無人機產業越好,大家就會越好,我相信大家會越安全、越有安全感,也會對台灣自己的科技跟製造能力和自己的防衛能力也會更有信心。
Q:台灣有決心發展無人機,如何向國際說明?
A:賴總統多次重申我們對於台灣的自我防衛是有決心跟意志的,這就是為什麼他會提特別預算,同時我們的國防預算也逐年在增加,不只是在裝備上面的精進,我們對軍人的照顧也是逐步在增加。
無人機已經在現代戰場上、不管是灰色地帶,或是我們現在在中東跟歐洲看到的各種衝突上,扮演了關鍵且不可或缺的角色,不只是無人機,還有反制無人機的能力都是刻不容緩、我們迫切需要去建置的,這是政府對國際上、也對我們國人的訴求跟期待。
第二個部分就是我們希望在發展無人機的這個路程上面,國際的夥伴也很重要。我們現在是一個重要的關鍵時期,因為很多國家也關心台海的和平跟穩定,很多國家也在看我們沒有能力貢獻區域的安全,很多國家其實也看好台灣的技術能力以及製造量產能力,所以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可以透過國際合作來壯大台灣的機會。
在我們預算不斷延遲或是拖延或是被打折扣的過程中,也都在消耗我們這些國際夥伴對我們的信心。我們需要不斷地去說服、去重申,我們更希望我們也能用行動來證明台灣的意志跟能力。所以我們還是要再次呼籲,在立法院,這個預算能夠獲得大家的支持,而且是可行的支持方案。
如果說最後通過的預算設定了很多讓國防部窒礙難行的地方,我想這又會產生延遲及大家質疑我們的聲音。所以以國防部所主導的這個多年期的特別預算,讓大家看得到多年期的未來、可以看得到大單、長單,我想是我們這次特別預算一個很重要的目標。
但不只在特別預算裡面,我們在其他領域,就像我剛講的,國防部它對無人機的需求很多元,特別預算是有3類,在台灣我們可以看到委製有龐大的能量,它還是會持續就其他少量或更高規的無人機,透過軍購、還有商購以及委製的方式來補足我們現在戰力的缺口,也希望一樣能夠獲得支持。(編輯:鍾錦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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