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大火聽證 曝消防監管與救災混亂 輿論批政府卸責
香港宏福苑去年11月的大火,延燒逾43小時後才撲滅,168人失去生命、近兩千家庭破碎。而港府消防官員周三、周四兩天在調查聽證會上的證詞,卻公開把相關消防檢查責任推給房屋局、勞工局等部門,也首度披露火警發生時,未及時掌握灑水與警鈴遭關閉,且未啟動緊急警示系統,導致住戶無法盡快逃生,連消防員殉職也與火場當時指揮混亂有關,引發輿論怒火並指向政府部門卸責。而港府雖然派出警察與社工師、心理師協助災民,卻禁止民間義工提供協助,連NGO借用外骨骼讓銀髮災民可以爬高樓返家,都遭緊急喊停。
5個月前的「宏福苑」,這場奪走168條人命、香港十年來最致命火災,火勢持續了超過43個小時,才獲得撲滅。
當時外界就曾質疑,社區內部的消防灑水系統完全失效;大火剛開始時,也只看到一架高層雲梯水車在現場工作,根本無法有效抑制火勢蔓延,導致錯失黃金救災時間,也令宏福苑災情一發不可收拾。
但由於一名消防員救災時不幸殉職,相關質疑聲量火速被其他消息掩埋。
但5個月後負責調查宏福苑火災真相的聽證會上,港府消防官員全面卸責的說法,再度點燃全港民眾怒火。
TVB主播:「大埔宏福苑火災聽證會,作證的消防處助理處長指,居民曾投訴的發泡膠板(保麗龍板)及棚網等問題,均不由消防處負責。」
消防官員先是在周三(4月22日)的聽證會上,對於已證實造成火勢快速蔓延的保麗龍遮窗版以及鷹架棚網,強調這些裝修時的物件,是由房屋局來確認是否符合規則。
而大樓裝修期間,部分逃生梯與走廊窗戶遭建商拆除,改為讓工人進出鷹架的「生口」,導致大火一出,濃煙與火勢就竄入逃生通道,住戶逃生無門。消防官員強調,相關情勢不屬於消防管轄範圍。至於工人在工地抽菸,也應該找勞工局處理。
氣得聽證會上的代表律師忍不住問:「是不是居民關注的火警風險問題,沒有一樣與你們消防有關?」該名官員還大言不慚地回答:「沒錯」。
更荒唐的是,當問到這些事項的管理權責,有沒有「白紙黑字」寫下來的政府部門分工?官員則坦承並沒有,只是部門之間的合作慣例,官員也承認,消防部門在收到民眾的相關投訴後,並沒有逐項把相關情況,轉給所謂的權責部門,進行後續檢驗處置。
TVB主播:「(調查)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形容,這場火災是把『不知誰來管』的問題,完全浮現。」
而消防風險管理的嚴重缺失,還不只發生在火災前的各種裝修工程違規,明明有過多次檢舉卻無人監管。連去年11月26日下午3點,火災發生的當下,負責現場指揮的消防工作,也是一片混亂。
消防官員在作證時承認,當天下午3點20分、現場指揮室成立時,都還不知道整座社區7棟大樓的消防裝置,包括火警警鈴與灑水系統等,全都失效,直到救火同仁進入火場後回報才得知。當時雖然有機會改用港府設置的緊急警示系統,把失火情勢立即通報住戶。
但港府消防處副處長陳慶勇週四(4月23日)作證時表示,因為擔心住戶收到訊息後四處奔逃,導致情勢混亂,因此並沒有發出火災警示,僅透過住戶的報警電話,一對一地指示逃生。
TVB記者:「對於公眾質疑為何不升至災難級別,他()解釋指要為全港性,已動用所有政府資源,甚至出動解防軍幫助,才可上升到災難級。但今次消防仍有資源,強調當時資源足夠。」
至於火勢延燒12小時之際進入火場,卻因為落單迷路受困31樓,最終墜樓殉職的消防員何偉豪,也被證實在進入火場後,不但身上定位導航工具「紅匙」沒有確認開啟,連需要保留在管制入口來確認已進入火場的「白牌」,也都還掛在身上,彰顯現場消防指揮的混亂。
而港府消防官員作證下所揭露的火場真相,讓香港輿論忍無可忍。從《明報》、《東方日報》到《香港經濟日報》都發出社評,痛斥消防單位與港府各部門之間互相推諉卸責的模樣太過醜陋。
宏新閣災民 譚先生:「不知為何有少許害怕、老實說,也頗害怕,因為相片看起來,燒得很厲害。」
獲准返回住處收拾物品的這名宏新閣17樓住戶,則是在宏福苑開放居民回家的四天以來,少數能夠穿戴外骨骼爬樓梯的災民。
因為原本有非政府組織,協助住戶借用外骨骼爬樓,卻因為當局干涉,導致計畫在最後一刻喊停。這名住戶因此自費約2萬元台幣,購買外骨骼來協助爬樓返家。
港府政務司副司長 卓永興︰「宏昌閣及宏泰閣被大火焚毀情況嚴重,涉及死亡個案亦多,上樓居民是需要更多支援,特別是情緒及心理支援。全部住戶都會由一名警員陪同上樓下樓。二是對於有死亡個案的單位,每一戶都有一位社署的臨床心理學家及社工全程陪同。」
港府從周四起開放受災最嚴重的宏昌閣與宏仁閣兩棟大樓住戶返家收拾,雖然全程派出警察與官方心理師陪同,但港府卻禁止民間義工陪同住戶上樓。在官方干預下,部分原定為災民舉辦的分享會或心靈支持講座,也全都被迫取消,連原定為災民提供協助搬運物品的義工和貨車服務,也被叫停。
宏仁閣災民 李先生︰「我現在有種很恐懼、很怕行,這條路似乎很遠。沒有了,全部化灰。道別、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東西。」
對宏福苑災民來說,一邊是看著居住數十年的家,灰飛煙滅;一邊又聽著官員們在鏡頭前的大放厥詞,眼前似乎只能默默吞落傷心與憤怒,繼續走人生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