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罷免志工的故事7》民主本來就不是絕對的解方-- 訪All 罷馬幹部孟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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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希望試試看，畢竟沒有嘗試過，不會知道發生什麼事，那時候很單純地想幫助罷免這件事。」談起加入罷團的初衷，投一罷團「All 罷馬」的孟克這麼說。
孟克在南投經營一家磅蛋糕專賣店，最初，第一階段連署時，印出了五份連署書，自己填完後，想說讓有意願的客人也來填，就這樣成為了友善店家。後續罷免行動擴大開展時，就有志工主動聯絡孟克。
談起最初參與罷免行動時，孟克說，本來覺得馬文君的選區不太可能過門檻，沒想到後續的罷免行動，一直延續到823。
一階都用比手勢方式溝通
從友善店家開始，二階起跑後，孟克開始正式在罷團內處理文書工作，其後，因緣際會成為造冊組組長。三階時，進入決策圈，成為了核心幹部。
回憶罷免過程印象深刻的事情，孟克說，投一一直都是藍大於綠的選區。最初，大家都很緊張，不知道罷免可能帶來什麼風險，就用比手勢的方式溝通。比個長方形，或者寫字的手勢，代表自己要簽連署書，這是南投人不言而喻的默契。孟克回憶，有次店裡已經要打烊，有個阿姨在外徘徊很久，走進店內後，緊張地比出長方形的手勢，孟克意會到，向對方比個OK，一張連署書就這麼完成。
「不過也有誤會的時候，有次有個人對我比長方形，我拿連署書給他，結果對方尷尬地說，他只是想要菜單。」孟克笑著說，這段小插曲，成為連署過程中有趣的小故事。
全台31個罷免案中，投一是第一個被宣告需要補件的地區。當時團隊沒有經驗，但補件時間又只有十天，團隊必須在短時間內，一邊補件、一邊造冊，又必須讓選民懷有希望。孟克說，「All 罷馬」內人才濟濟，每個人都很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投一的連署書，被選委會刻意剔除某些字跡較為潦草的，孟克意識到這是一個問題。當孟克準備好許多資料要向大家解釋時，沒想到根本用不到資料，大家很快就信任孟克的判斷。那時罷團在跟時間賽跑，必須在短時間內做出決策，幸好每個人都很信任彼此。
到了三階，不再有一張張連署書的量化數據，最難的地方在於不知道自己能夠說服到的人有多少。儘管團隊在一二階時有做數據分析，判斷哪些里是強區、哪些里是弱區，三階時也試著設計遊戲或是問卷補足無法看清支持者的困境，但執行上仍然較為困難。
投一是823第二波罷免選區，早在726，全台就有24個選區結果出爐，一席都沒過。孟克回憶，當時對於罷免的結果很訝異，也不免打擊團隊的信心。然而，對於「All 罷馬」而言，726結束後，罷免的行動才正要開始，還沒投票，誰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我們不只把它做完，還盡心盡力地把它做好。」孟克自豪地說。問心無愧，是這場行動最重要的意義。
823的罷免，意料之中地未能成功。有了726的經驗，團隊反而沒有太難過，而是鬆了一口氣。從一月開始，持續八個月的接力賽，終於告一段落。當然，孟克也坦言，823的情緒還帶點憤怒：面對馬文君的家族勢力長期盤踞在投一，半年多的行動仍無法撼動政治結構，儘管早知這是現實，還是不免為此生氣。
至於罷免過後，對民主的想法有無改變？孟克認為沒有。對於孟克而言，民主本來就不是一個絕對的解方，而是大家共同建築出來的。面對罷免的結果，孟克坦然接受民主就是意向的選擇。選舉是，罷免亦然。孟克以某款手遊為比喻，當多數人傾向某一邊，鏡頭就會轉向那方。面對現在三大黨的局面，就如同這款手遊，三大黨各有勢力，無法傾向任何一方。
在體制內仍無彰顯想要的東西
孟克的世代，參與政治是從2014年的太陽花開始。相比體制外的太陽花運動，罷免運動是一場體制內的改革。面對這場大罷免的失敗，孟克坦言，心裡不免有些悲觀，會不會體制內的抗爭是難以成功的？儘管如此，孟克仍期待，罷免本身可以為民主帶來討論，思考立委的適任與否。
不過，面對罷免運動被汙名化，孟克也不禁沮喪。相較其他罷團，「All 罷馬」團隊距離政黨相對遠，儘管仍有某些民進黨立委前去短講，在南投，「All 罷馬」其實沒有得到太多來自政黨的支援。
儘管如此，被問及未來的公民運動要和政黨保持什麼關係時，孟克認為，兩者之間不必那麼清楚劃分。只要目標相同，雙方就能夠互助。
至於媒體在這次罷免中扮演什麼角色？孟克認為，相較於傳統媒體，LINE群組等地方社團或許更發揮作用。例如馬文君的助理，會潛伏在各個LINE 群組中，試圖帶領話題方向，甚至罷團內的成員發文，都可能被刪文。面對對手的主動，「All 罷馬」團隊因為不在所有群組中，回應相對被動。儘管群組內看似沒有人直接附和馬文君助理，但是當大家知道助理在場後，話語就會有所保留。孟克說，這像是某種威權遺毒：面對權威人士，大眾會傾向附和。要改變這種狀況，需要機運和個人思考能力，才能有效應對。
罷免結束後，罷團成員的下一步是什麼？孟克說，就他所知，「All 罷馬」內沒有人要走狹義的政治工作。然而，當初為了完成某位贊助者的期待，「All 罷馬」已經於八月中成立在地協會，未來希望繼續靠團隊內各領域專業，以公民團體身分，持續推動與監督南投地方事務。
越多人參與公民行動就會有正向反應
對於未來有至於投入公共事務的人，孟克認為，無論政黨、立場或者意識形態，公民行動總是越多人參與越好。只要越多人關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斷過程，就能夠有正向的循環。民主不是追求每個人思考一致，而是每個人都能參與。如果這場罷免行動真的帶給台灣什麼啟發，或許是喚起更多人對現況的關注。
此篇文章是由陳璿安專訪All 罷馬幹部孟克
文/轉載自人間魚詩生活誌特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