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的韭菜最好割？報告揭「一帶一路」強迫勞動　海外中國工人慘遭虐待、剝削

在習近平大力推動下，從非洲、拉美、中東到歐洲，從鐵路、港口到5G網路總部，無數打著「一帶一路」名號的建設項目在全球開展，也把超過百萬名中國勞工帶向世界各個角落。但在中國致力透過「一帶一路」倡議擴展經濟、外交影響力的目標，卻奠基在對本國工人的剝削甚至虐待之上。

設於美國紐約的非營利組織「中國勞工觀察」4月30日發布調查報告，直言中國海外勞工是人口販運與強迫勞動的受害者，十多名身處6個不同國家、由國有企業或包商聘用的工人控訴，他們被騙到國外打黑工、護照遭雇主沒收、被強迫過度勞動，抗議工作條件的工人慘遭毆打或接受「思想教育」，而在全球爆發新冠肺炎疫情後，海外中國勞工的處境雪上加霜，許多公司長期積欠薪資，工人們受困國外卻無法返回家鄉。

「一帶一路」下的百萬中國勞工大軍

如同中國繁榮的現況，不少「一帶一路」計劃背後都有無數來自貧困鄉村的農民工，由於中國營造業成長趨緩，不少工人願意轉赴海外謀生。根據政府數據，2019年約有100萬名中國勞工被派至外國工作，但研究人員指出，加上循非正規管道出國工作的勞工，實際人數應比官方數字高出許多。

來自湖北、今年53歲的鄧祖坤（音譯，Deng Zukun），就是懷抱著「為祖國事業貢獻」的樂觀心情到海外工作的其中一人。2018年，他向人力仲介支付了1500美元（新台幣約4萬2千元）的保證金，遠赴北非國家阿爾及利亞，從事「一帶一路」計畫下的營建工作。

直到抵達阿爾及利亞，鄧祖坤才發現他得到的待遇遠不如新聞片段中美好，薪資也比當時承諾的數字來得少，雇主甚至不是用合法的工作簽證聘用他。鄧祖坤想離開，護照卻已被雇主扣押，他更付不起最高為半年薪資的罰款，儘管工作合約已在去年10月到期，但受新冠疫情影響，他無法回到中國，手上的積蓄也越來越少。

「我們被騙了……最後成了非法移民，」鄧祖坤嘆道：「它們不在意工人的死活。」

「整個『一帶一路』倡議都奠基於強迫勞動之上……中國要靠『一帶一路』謀取政治利益，必須雇用這些工人。」中國勞工觀察（China Labor Watch）執行主任李強表示，工人受訪時控訴，他們每天在危險的環境工作12小時，幾乎沒有任何保護措施；一名工人被鎚子擊中後全身癱瘓，在印尼，有工人被卡車撞死，另一人則因工傷失去左眼的視力。

李強指出，工人受訪時描述的經歷中「虐待無所不在」，更吻合國際勞工組織（ILO）列出的11項強迫勞動指標，許多工人並未獲得正式的工作簽證，受制於仲介與包商，被迫超時工作、受困於工廠內，幾乎不存任何自主權。

一帶一路「重點項目」成工人煉獄

由於擔心面臨報復，部分工人在匿名狀況下接受訪談。40歲的丁某來自河南，他還記得在中國時，自己甚至連買個玩具娃娃給女兒都做不到，就在那一刻，丁某下定決心到國外工作：「身為一個父親，我感到十分挫敗，我想要過上更好的生活。」

2019年，丁某被江蘇德龍鎳業僱用，派到印尼東南蘇納威西省科納威（Konawe）的德龍工業園，根據中國商務部的描述，德龍工業園是「一帶一路」的「重點項目」，「展現了中資企業的品質」。丁某被分發到的不鏽鋼廠「OSS」，由江蘇德龍鎳業與國有的廈門象嶼集團合資成立，工人從事的冶煉項目則是受國營的中國冶金科工集團委託進行。

一到印尼，丁某的護照就被雇主拿走；隨著新冠肺炎疫情在2020年席捲印尼，公司為了確保計畫如期推展，竟扣住工人的薪資，強迫他們繼續勞動，由於返回中國的航班價格飛漲，雇主也拒絕支付回程的交通費用，無力負擔數千美元機票錢的工人只好滯留當地。

根據中國冶金科工集團1月發布的聲明，德龍工業園內的中國工人「完全認知到防疫需求」，將繼續「在前線作戰」，2020年沒有一個人返回中國。但工業園的中國工人控訴，他們曾有印尼籍同事在染疫後被隔離，卻沒有接受任何治療，最後被同事發現時已經病逝，他們迫切想回到中國，但與管理層爭執的員工卻慘遭保全毆打甚至上銬。

雖然遭到剝削，這群海外中國工人卻難以尋求司法救濟—除了語言障礙以外，許多人更擔心非法工作的身分曝光，將會面臨罰款。即便如此，「一帶一路」的政治意義卻深植每位工人心中，許多人受訪時擔心自己的經歷將損害國家形象，甚至告訴李強「別讓中國沒面子」。

今年1月，丁某拆下宿舍窗戶的欄杆，跳窗離開後搭上友人的機車，「就像從地獄歸來一樣……我別無選擇，只能逃跑。」目前仍滯留在印尼的丁某，決心另謀高就，他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沒能匯款給身在中國的妻兒。（推薦閱讀：尼泊爾政爭牽動龍象角力》親印度政黨可能執政　中國急派人鞏固一帶一路利益）

「你不去不知道，等你去了之後，你就再也不想在那幹活了，再也不想出去打工了。」同樣曾被中國永青集團送到印尼工作、現已回到中國的何平這樣告訴美國之音（VOA）。對於報告中提及的內容，中國外交部、德龍鎳業、中國冶金科工集團皆尚未做出具體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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