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下的惡魔？德國安寧療護醫生背負15條人命、75件疑案，博士論文竟探討「人為何殺人」

40歲的安寧療護醫生約翰尼斯·M最近成為德國新聞的焦點，因為被控謀殺至少15名他本應悉心照料的重症病患。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是，他多年前的博士論文，竟以「人為何殺人？」為題，深入探討謀殺的動機與手法，如今看來，彷彿是他為日後犯行所寫下的「犯罪預演」。本案14日起在柏林地方法院開庭，揭開德國戰後最大規模醫療殺人案的審理序幕。

「人為何要殺人？」——這是一個深邃的哲學與犯罪學問題，然而當提出問題的人，從一名醫學博士候選人，變成一名被控謀殺15人的連環殺手嫌疑人時，這個問題便染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色彩。

這名男子是40歲的安寧療護醫生、也是德國媒體筆下的「死亡醫生」約翰尼斯·M（Johannes M.，此為化名），他的人生看似充滿專業與關懷，如今卻與護理師尼爾斯·赫格爾（Niels Högel）的殺人案相提並論。赫格爾透過注射導致患者心臟驟停的藥物，至少殺害了87名病患，是德國戰後最恐怖的連環殺手。而約翰尼斯·M的案件，則再次撕開德國社會對醫療體系信任的傷口。

從一通假日電話開始的連環殺人案

根據德國媒體《明鏡週刊》（Der Spiegel）獨家披露的起訴書內容，整起案件的引爆點，始於一通看似尋常的電話。約翰尼斯·M所屬的柏林安寧療護團隊女主管，在2024年夏天休假時，接到了他的來電。

電話中，約翰尼斯·M語氣平靜地告知主管，他剛剛探視完的一位87歲女病患，在位於新克爾恩區（Neukölln）的公寓中被燒死了。他聲稱自己離開後在屋外打電話，突然就看到屋內竄出火光與濃煙，就算他想趕回去救人也為時已晚。他甚至對主管表示，自己先前在另一家機構服務時也遇過類似事件，似乎對此並不感到驚訝。

但檢方調查後卻揭示了完全不同的版本。事實上，消防隊員最初成功救出了這位老婦人並將她送醫。然而約翰尼斯·M在醫院裡卻要求醫護人員停止急救，並聲稱這是「病患的意願」。最終這名老婦在當天死亡，約翰尼斯·M則在兩個月後被捕。

這起疑點重重的死亡與火災，只是冰山一角。

15起謀殺、75件待查，橫跨四年的死亡軌跡

檢方指控，從2021年到2024年被捕前，約翰尼斯·M在柏林各地利用職務之便，系統性地謀殺了至少15名重症病患，另有75起案件還在調查中——其中包括人們懷疑約翰內斯·M可能殺害了罹患癌症的岳母。

起訴書描繪了他的犯案軌跡：2021年犯下第一起謀殺、2022年殺害兩人、2023年因更換工作短暫停手。2024年他進入新的安寧療護團隊後，竟在短短7個月內，又瘋狂殺害了12名病患。

值得注意的是，受害者並非全都走到生命盡頭。根據證人的證詞，這些被奪走生命的病患雖然身患重病，卻仍有生活計畫與求生意志。例如，一名72歲的婦人，正期待著搬去下薩克森州與姪女同住；另一名57歲的婦人，無論如何都想親眼看到孫子的開學典禮；還有一名84歲的男病患，在死前一晚還與伴侶坐在安養院的露台上，他的健康狀況甚至可能很快就能出院。但就在約翰尼斯·M進入他房間「評估」10分鐘後，他就斷了氣。

新聞小補帖：安寧醫療

安寧醫療是一種針對重症末期病患的醫療照護模式。其目的並非治癒疾病，而是透過疼痛控制、症狀緩解以及心理、社會和靈性支持，來減輕病患的痛苦，提升他們在生命最後階段的生活品質，並給予尊嚴。安寧療護醫生因此被賦予極大的信任與責任。

致命的「雞尾酒」與五場可疑的火災

檢方在起訴書中指出，約翰尼斯·M的殺人手法極為隱蔽且專業。他會先為病患注射鎮靜劑，然後再施打一種肌肉鬆弛劑。這種藥物若劑量掌握得當，會導致呼吸肌麻痺，病患將因無法呼吸而在幾分鐘內心臟停止跳動。由於他是安寧療護醫生，掌管著強效藥物，且經常親自進行「屍體檢查」（Leichenschau），使得他的犯行極難被察覺。

更詭異的是，其中至少有5起案件，在他行兇後病患的住處都發生了火災。約翰尼斯·M似乎想用大火來銷毀證據，但這種重複的模式，反而像是刻意留下的「信號」，最終引起了他主管的懷疑。在2024年夏天連續發生多起死亡與火災後，他的女主管終於鼓起勇氣報警，才讓這一切曝了光。

調查人員總共查閱了395名約翰尼斯·M曾照料的患者病歷，並從墳墓中挖出了屍體，由法醫病理學家和毒理學家對遺體進行藥物殘留檢測。然而在14日開庭審理的15起案件中，有些屍體已經被火化了，但檢方確信目前掌握的證據仍足以證明將約翰尼斯·M定罪。

偽善的雙面人與「殺人博士論文」

在同事與病患家屬眼中，約翰尼斯·M是個友善、迷人、專業且富有同情心的好醫生。他舉止有禮、性格沉穩，甚至有家屬在父親過世後，還寫信感謝他「每次探訪時都帶來好心情與正能量」。他已婚並育有一子，擁有堪稱完美的履歷。然而，檢方在審閱他的博士論文後，卻揭示了約翰尼斯·M黑暗的另一面。2012年，他在法蘭克福大學法醫學研究所提交了這篇題為《美因河畔法蘭克福的殺人案——1945至2008年概況》的論文。

他在論文開篇就問：「人為何殺人？」他甚至在內文提到，自己原本想研究「護理領域的殺人案」，並指出這類案件的「暗數可能很高」，因為「屍體檢查的品質，對能否發現殺人案有重大影響。」他引用精神病學家的觀點，稱「殺人原則上是每個人行為光譜的一部分」，只是多數人被「心理保護機制」所抑制。而他似乎在論文中，早已為自己找到了跨越這道門檻的理由。這份獻給「受害者及其家屬」的論文，如今看來，字字句句都充滿了諷刺與預謀的寒意。

《明鏡週刊》指出，約翰尼斯·M目前對檢方的指控保持沉默，他目前也尚未接受精神鑑定。起訴書稱，尚未發現約翰尼斯·M存在任何精神障礙的跡象。檢方指出，被告「唯一的動機就是想殺人」，並對他求處終身監禁。

究竟是什麼動機，驅使一名本該拯救生命的醫生，變成一名冷血的連環殺手？是扭曲的權力慾？還是他自認能扮演上帝的角色？此外，約翰尼斯·M明明可以將他的犯罪事實隱藏的更好，又為何要不斷對病患住處縱火，彷彿要讓外界注意到被他殺害的患者之間彼此有某種關聯——究竟是對自己的犯罪手法太有自信，還是刻意要讓調查人員注意到他的存在？(推薦閱讀)中國出口商的「最後狂歡」！6月出口意外成長5.8%，分析師警告：對中關稅若飆破35%，利潤將全數蒸發

這一切的答案，都有待法庭上的攻防來揭曉。